雲錦猶豫了下道:「具體我也說不清,我就是從眼神看出來的。我只要一看對方的眼神,就知道那人是好是壞,對我是否有惡意。」
這話說得玄乎,可她神色篤定,由不得人不信。
楚婉清頓時一喜,握住她的手:「我身邊有別人的眼線,你能幫我找出來嗎?」
雲錦點點頭:「我只能判定那人有問題,但不能判定是誰的人,幹了什麼事。」
楚婉清忙道:「這就夠了!回頭我把人都喊來訓話,你幫我看一下。」
說罷,她便喊來碧桃:「你去把後院的丫鬟婆子都喊來,就說我有事交代。」
碧桃應聲去了。
……
西跨院裡,柳知雪正靠在榻上看書,神色安然,哪裡有半分病容。
齊婆子匆匆進來,湊到她耳邊,低聲將方才所見說了一遍。
柳知雪聽完,眉頭微微蹙起:「領了個姑娘回來?什麼來路?」
「不知道。」齊婆子道,「奴婢沒敢多看,怕被夫人瞧見,就趕緊回來了。」
柳知雪沉默片刻,又問:「那姑娘長什麼樣?」
齊婆子想了想:「白白淨淨的,十四五歲的樣子,長得挺齊整。」
柳氏眼神一閃,手指輕輕叩著榻沿。
帶了個姑娘,會是什麼人呢?
齊婆子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小少爺沒跟著回來。」
柳和雪猛地坐直身子:「沒回來?」
「是,奴婢瞧得真真的,只有夫人和那個姑娘,沒有小少爺。」
柳氏的臉色沉了下來。
雲朗被留在將軍府了?
為什麼?
難道他們發現了什麼?
她壓下心頭的思緒,對齊婆子道:「你去盯著點兒,雲郎回來讓他趕緊過來一趟,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齊婆子忙應聲去了。
柳知雪靠在榻上,目光幽深,
這時外頭傳來丫鬟的聲音:「大小姐來了。」
話音剛落,帘子掀開,雲繡一陣風似的進來,往榻邊一坐,噘著嘴道:「娘!」
柳知雪忙輕咳一聲,朝兩個丫鬟擺擺手:「你們出去吧,不用在跟前伺候了。」
丫鬟們應聲退下,將門帶上。
門一關,雲繡便忍不住了,壓低聲音道:「娘!我有事跟你說!」
柳知雪眉頭一皺,低聲斥道:「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在府里不許喊娘!」
雲繡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改口:「先生……我知道了。」
柳知雪這才放緩語氣,嗔道:「說吧,到底怎麼了?誰惹我們大小姐不高興了?」
雲繡湊近她,壓低聲音道:「娘,母親帶回來了個姑娘,說是外祖母那邊的表親。母親讓她住在清水苑,說她父母都不在了,領她回來是跟我作伴兒的。娘,您說母親到底是怎麼想的?是因為她不會長住所以才不給她安排院子嗎?」
柳知雪看著她,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這孩子,還是太沉不住氣。一點小事就急成這樣,日後如何跟那些真正的世家貴女爭?
「怎麼,你心裡不舒服了?」她輕聲道,「不過是個表親,再親還能親過你不成?你管她是不是長住,你是雲府嫡出的大小姐,難道還怕她搶了你的風頭?」
雲繡咬唇道:「我不是怕……我就是覺得母親對她太好了。居然讓她喊錦妹妹,還說要讓您教她讀書,娘,您可別答應啊。」
柳知雪眼神微動,追問道:「她姓什麼?」
「姓白,叫白錦,說是跟我同齡,生辰比我小一些。」雲繡噘著嘴,「娘,您說她想不想攀附咱們家,將來好在京城尋一門好親事?」
白錦,雲錦,一姓之差……
不會真的是同一個人吧?
若真是她,那楚婉清這趟回娘家,怕是沒那麼簡單。
還有雲朗,被留在將軍府沒帶回來,那孩子身上的毒,會不會被發現了?
柳知雪壓下心裡的情緒,笑著點了點雲繡的額頭:「你呀,這點小心思都寫在臉上。我教過你多少次,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要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她想留在京城也好,留在雲府也罷。她再怎麼攀附,也只是個表小姐,沒有個強大的娘家,誰又會看重她呢?」
雲繡覺得柳氏說的有道理,這才高興起來:「娘說的是,對了,剛剛那白錦還說想跟你學習,娘,你不許收她。」
柳知雪聞言若有所思,不過她並未表現出來,而是拍了拍雲繡的手:「好了,就算我收下她,教的東西也不會跟你一樣。」
雲繡這才滿意的笑了,又絮絮叨叨說了會兒話,才起身離開。
等她走後,柳知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喚來齊婆子,低聲道:「齊媽媽,那邊帶來的那姑娘叫白錦,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那個丫頭?」
齊婆子一驚:「白錦?雲錦?一姓之差……」
她沉吟半晌才道:「小姐,那邊離著這麼遠,她一個十幾歲的姑娘走不了這麼遠吧?再說了,那邊都安排好了,讓那個地痞看好不讓她離開縣城,應該不是她!」
柳知雪嘆了口氣:「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先盯著清水苑那邊,尤其是那個叫白錦的丫頭,她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另外,想辦法確認一下清平縣那邊的情況。」
齊婆子忙應下:「放心吧小姐,我這就去安排。」
柳知雪靠在榻上,望著窗外的暮色,心中隱隱生出幾分不安。
那個白錦,究竟是什麼來路?
雲朗留在將軍府,又意味著什麼?
她隱隱覺得,有什麼事情,正在脫離她的掌控。
她寧願是自己想多了。
……
正院裡,碧桃的動作很快,不多時便將後院的丫鬟婆子召集齊了。
烏壓壓站了一院子,粗粗看去,總有二三十號人。
有管針線的,有管茶水的,有管灑掃的,還有幾個是楚婉清院子裡伺候的。
眾人垂首而立,不知道夫人突然召集所為何事。
楚婉清坐在正房門口的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盞,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淡淡:「今兒叫你們來,沒別的事。我身邊添了位表小姐,你們認認人,往後見了別失禮。」
她頓了頓,朝雲錦招手:「錦兒,過來。」
雲錦起身,走到楚婉清身邊,目光從院中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這一掃,她心裡便有了數。
沒想到,楚婉清身邊竟漏得跟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