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姑娘回到房間，換上一套深色的衣裳，對丫鬟吩咐道：「我出去一趟。有人來找，就說我歇下了。」
丫鬟不敢多問，低頭應了聲是。
這位晴姑娘脾氣陰晴不定，她不敢招惹。
晴姑娘並不擔心她會背叛，這丫鬟是她自己買的，身契還捏在她手裡呢。
晴姑娘走出院子，朝虛空輕輕喚了一聲：「黑風。」
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落在她跟前，躬身行禮：「小姐。」
「帶我去見主人。」
「是。」黑風低聲道，「小姐，得罪了。」
他一手環住晴姑娘的腰，一躍而起，幾個起落便離開了譽王府，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
譽王府這邊，付平的火牆還在建造中，那間屋子的火炕已經熱起來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兒，雲錦臨走時跟他說過，等火炕徹底幹了，這股味道就會消失。
一個多時辰後，火牆也砌好了。
火升起來，整面牆都熱了起來，屋裡的溫度逐漸升高。
付平在屋裡待了沒多久，額頭就冒出了汗珠。
他激動得連外套都沒套，推開蕭景衍書房的門就沖了進去。
「王爺！王爺！成了！」他聲音發顫，眼裡全是光，「您快去看看！」
蕭景衍放下手裡的書，披上大氅，大步走進隔壁。
一進門，一股暖流撲面而來，與屋外的寒冷判若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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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火牆邊，伸手摸了摸牆面，有些微微燙手，他又在火炕上坐了片刻，身下的熱度透過衣料緩緩滲上來，整個人都暖和了。
「好。」蕭景衍站起身，眼底難得露出幾分激動，「太好了。這回北方嚴寒，有辦法了。」
他頓了頓，沉聲道：「來人，本王要立刻進宮。」
想了想，他又看向付平：「你跟我一起進宮。」
付平一愣，隨即大喜，連忙整了整衣襟，跟在蕭景衍身後。
皇宮，御書房。
皇帝正在御書房批摺子，聽說譽王求見，有些意外，放下硃筆道：「讓他進來。」
蕭景衍進去行了一禮，開門見山：「皇叔，侄兒有要事稟報。」
皇帝見他神色鄭重，不由坐直了身子：「何事？」
蕭景衍朝付平一招手，付平上前，將手中的草圖攤在御案上，又把火炕、火牆的原理和建造方法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他條理清晰，加上有圖有實物，皇帝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這東西當真管用？」皇帝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大輿圖前，目光落在北方那幾個州縣上，目露擔憂。
蕭景衍道：「皇叔若是不信，侄兒已在府里做了一間，皇叔可派人去看看。」
皇帝在御案前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看向蕭景衍：「這東西是誰想出來的？」
蕭景衍頓了一下，道：「是雲家新認的義女，雲錦。」
皇帝一愣：「那個在宮宴上擊鼓的丫頭？」
「正是。」蕭景衍道，「她幼時在鄉間見過類似的土法子，覺得有用，便記了下來。今日侄兒與她談及北方雪災，她才說起此事。」
皇帝點點頭，感慨道：「一個閨閣女子，倒有這份心。」他看向付平，「你叫什麼？」
付平連忙跪下：「草民付平，在譽王府做些營造的活計。」
皇帝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去你府上看看。」
蕭景衍一愣：「現在？」
「現在。」皇帝已經往外走了，「你說的天花亂墜，朕不親眼看看，怎麼放心？」
御駕到了譽王府，皇帝進了那間屋子，迎面一股暖意。
他伸手摸了摸火牆，又在火炕上坐了片刻，眼睛越來越亮。
「好！」皇帝站起身，難得露出幾分喜色，「這東西好！若是百姓家裡都能建上這個，今年冬天能少死多少人！」
蕭景衍道：「皇叔，侄兒建議，先在京城設置專門的安置所，收留無家可歸的百姓。安置所的屋子裡都建上火炕火牆，讓百姓都感受一下這東西的好處。」
皇帝點頭：「這個主意好。還有呢？」
蕭景衍繼續道：「等安置所建好，再派工匠去普通百姓家中，教他們建造火牆。材料由朝廷補貼一部分，百姓自己出一部分，這樣推廣起來更快。」
皇上讚賞的點點頭：「嗯，這主意不錯，明日讓工部拿出個章程。」
他又看向付平，「你叫付平？這事你也有功。朕擢你入工部建造司，先做個副使，好好干。」
付平激動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
皇帝擺擺手，又看向蕭景衍：「雲家那丫頭這次立了大功了，該賞！」
蕭景衍連忙搖頭：「皇叔，侄兒覺得，現在還不是賞的時候。」
皇帝看著他：「為何？」
蕭景衍道：「她一個閨閣女子，若是傳出去這些東西是她做的，只怕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等時機成熟再賞不遲。」
皇帝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幾分玩味：「你心疼了？」
付平聽到這話，忙往後縮了縮，這是自己該聽的嗎？
蕭景衍沉默了一瞬，坦然道：「算是吧。」
皇帝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指著蕭景衍道：「有意思，真有意思。朕還是頭一回見你這樣。」
他笑夠了，靠在椅背上，看著蕭景衍：「看上了？朕替你下旨賜婚，冊封為側妃可好？」
蕭景衍搖頭：「皇叔，她若願意，侄兒願許她正妃之位。只是她還未答應，侄兒不想勉強。等她點了頭，侄兒再來求皇叔賜婚。」
皇帝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看來你是真的動心了。」
蕭景衍沉默了一瞬，開口道：「皇叔，她不一樣。」
皇帝無奈的搖搖頭：「罷了，你既然喜歡，就努力吧，朕等著你來求賜婚旨意。」
蕭景衍躬身：「多謝皇叔。」
皇帝不再多說，起身準備回宮。
蕭景衍送皇帝出門，站在府門口，看著御駕遠去，夜風吹起他的大氅，獵獵作響。
付平跟在後頭，激動得臉都紅了：「王爺，陛下讓我入工部了！多謝王爺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