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衍瞥了他一眼：「好好干，別給本王丟人。」
付平連連點頭，抱著圖紙跑回那間屋子，又研究去了。
蕭景衍站在院子裡，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想起雲錦今天在書房裡畫圖的樣子，認真、專注。
唇角微微勾起。
……
與此同時，京城某處隱秘的宅子裡。
晴姑娘跪在地上，面前坐著一個看不清面目的人。
「主人，」她低著頭，聲音恭敬，「譽王府今日來了一個女子，是雲家新認的義女，叫雲錦。她在王府待了一整天，說是幫王爺做什麼火炕火牆。」
那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火炕火牆？什麼東西？」
晴姑娘搖頭：「具體不清楚，聽說是可以禦寒的。」
那人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過了好半晌才開口道：「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個雲錦……」晴姑娘猶豫著開口。
「這不是你該管的。」那人淡淡的道，「做好你該做的事。」
「是。」晴姑娘不敢再說，應了一聲，起身退了出去。
夜色沉沉，暗流涌動。
……
雲錦回到府上，來不及換衣服，便往清水苑走去。
剛進院門，就聽見屋裡傳來說話聲，碧桃見到她，忙迎上來低聲道：「小姐，老爺和大小姐都在。」
雲錦腳步一頓，她點點頭，將外面的披風解下來遞給穿，掀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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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繡坐在楚婉清右手邊，臉上帶著笑，見雲錦進來，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笑盈盈地開口：「二妹妹可回來了。這一整天去哪兒了？害我們好等。」
語氣裡帶著關切，可那話里話外分明是在說她不守規矩。
雲錦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去鋪子裡看了看，沒想到管理鋪子這麼難，一忙就忘了時辰。」
雲繡還想說什麼，雲鶴亭放下茶盞，清了清嗓子道：「錦丫頭啊，咱們雲家的小姐不需要天天守著鋪子，經商是下九流……」
楚婉清冷冷道：「什麼上九流下九流的，就是讓錦兒學學。好了，準備晚膳吧。」
她看了雲鶴亭一眼，「今晚做的不多，老爺也在我這兒用？聽說芷蘭那邊備了你的飯。」
雲鶴亭一噎，訕訕道：「無妨，我跟廚房說了，讓他們多做些。而且，我今晚有事要與夫人說。」
雲錦見狀，起身行了一禮：「父親、母親，我去看看朗哥兒，順便陪他用膳。」
楚晚清點點頭：「也好，你去吧。」
雲錦躬身一禮，轉身就往外走。
出了清水苑，腳步一轉，往康寧軒走去。
雲朗正坐在桌前溫書，屋裡只有一個小火盆，炭火燒得半明半暗，冷意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搓了搓手，繼續低頭寫字，小臉凍得有些發白。
雲錦推門進去，看見那盆微弱的炭火，眉頭皺了起來。
「姐姐！」雲朗抬起頭，眼睛一亮，「你怎麼來了？母親不是說你在清水苑用膳嗎？」
雲錦在他對面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冰涼冰涼的。
她心疼道：「姐姐過來陪你吃。冷不冷？」
雲朗搖搖頭，又點了點頭，縮了縮脖子：「有一點點冷。」
雲錦讓春喜去廚房多要了兩個炭盆，又給雲朗倒了杯熱茶，看著他喝下去，才道：「朗兒，姐姐給你做個火炕好不好？以後你睡覺的床就是熱的，整夜都暖和。」
雲朗眼睛一亮：「真的？還有這樣的好東西呢？」
雲錦笑道，「真的，可以讓你睡上去從頭暖到腳，冬天再也不用怕冷了。」
雲朗高興得拍手：「好！我要！姐姐什麼時候做？」
雲錦想了想：「明日我跟母親說，儘快給你做。」
雲朗連連點頭，拉著雲錦的手不放：「姐姐最好了。」
春喜端了飯菜回來，姐弟倆一邊吃一邊說話。
雲朗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讀了什麼書、寫了什麼字。
吃過飯，雲錦給雲朗診了脈，又親自去煎了藥，看著他喝完，才起身回錦書閣。
清水苑這邊，雲錦一走，雲繡便覺得自己成了桌上的主角，殷勤地給楚婉清夾菜，又給雲鶴亭盛湯，嘴裡說個不停。
楚婉清不咸不淡地應著，雲鶴亭倒是心情不錯，難得誇了她幾句。
飯後，雲繡還想多坐一會兒，雲鶴亭擺擺手：「行了，你回去吧，我跟你母親說幾句話。」
雲繡不情不願地起身，行了個禮，帶著丫鬟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雲鶴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看了楚婉清一眼，斟酌著開口：「夫人，今日早朝陛下讓百官捐款，我捐了四千兩……」
楚婉清放下茶盞，抬眼看他：「老爺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雲鶴亭見她裝糊塗，索性直說了：「夫人，我手上沒那麼多現銀。」
楚婉清看著他的目光慢慢冷了下來，卻沒有接話，只是朝青荷道：「把帳本拿來。」
青荷應聲取來帳本，楚婉清翻到最後，遞到雲鶴亭面前，語氣平淡的道：「府上帳面只有一千多兩。老爺要，都拿去便是。」
雲鶴亭急了：「夫人，差太多了。你那不是有嗎……」
楚婉清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的嫁妝被偷了，老爺不知道嗎？」
雲鶴亭一噎，臉色有些難看。
楚婉清繼續道：「再說，我用嫁妝替老爺填窟窿，傳出去不丟人嗎？」
雲鶴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咬了咬牙：「你不說，我不說，別人怎麼會知道？」
楚婉清冷笑一聲，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老爺一個月俸祿多少，心裡沒數嗎？沒有那麼多，為什麼要捐四千兩？」
雲鶴亭被堵得說不出話，坐在那裡，臉色陰沉。
楚婉清也不看他，只淡淡道：「老爺若是缺銀子，自己去想辦法。我這兒沒有。」
雲鶴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冷哼一聲，起身拂袖而去。
楚婉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慢慢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青荷輕聲道：「夫人，老爺走了。」
楚婉清冷哼一聲，雲鶴亭想從她這裡拿銀子去充面子，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