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繡兒」喊的,雲繡更害羞了,她連忙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宣紙,平復下情緒道:
「眉毛再粗一些,這裡有兩條長壽眉。」
「鼻子再高一些,臉頰再瘦一些。」
「眼睛……眼睛像是丹鳳眼。」
蕭奕帆反覆修改了好幾次,雲繡看著那張畫像,激動的道:「就是他!殿下,就是他!」
蕭奕帆看著畫像,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筆,喊了一聲:「暗五。」
一個身影從窗外翻了進來,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雲繡看過去,見這暗五竟是個女子,二十出頭,面容冷峻,一身暗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把短刀。她單膝跪地,抱拳道:「殿下。」
蕭奕帆對雲繡道:「以後讓暗五跟著你吧,讓她給你做個貼身丫鬟,她的身手不錯,以後讓她跟在你身邊保護你。」
說罷又轉身對暗五道,「聽到了嗎?以後雲大小姐就是你的主人。」
暗五忙拱手應下:「屬下遵命。」
雲繡則是又驚又喜。五皇子派人保護她,是不是說明他相信自己是鳳命了?
蕭奕帆又對她道:「明日你找藉口上街,會『偶遇』她。她無家可歸,你見她可憐,便收她為婢,帶回府里。明白嗎?」
雲繡忙點頭應下。
蕭奕帆又問:「你那個多嘴的丫鬟你打算怎麼處理?」
雲繡囁嚅著不知道該怎麼說,說被自己殺了,五皇子會不會認為自己心狠?
腦子轉了半天,才開口道:「明日我就將她打發了。」
蕭奕帆是什麼人?他在宮裡長大,見多了宮裡嬪妃之間為了爭上位做的那些骯髒事,一下子便猜到這裡面有問題,卻並沒揭穿。
而是說了聲:「嗯,回去吧。」
「暗五,好好送雲小姐回去。」
暗五應了聲「是。」
雲繡只得躬身行禮告退,走到門口,她依依不捨的看了眼蕭奕帆,才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暗五將門反手關上,上前一手攬住雲繡的腰,低聲道:「雲小姐,得罪了。」
隨即身形一閃,兩人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兩人離開後,蕭奕帆喚來一個黑衣人,將畫像遞給他,又囑咐了幾句。
黑衣人應了一聲,收起畫像,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五皇子坐在桌前,端起茶盞,眼神暗了暗,這事兒最好是真的,雲鶴亭若是敢算計他,絕不輕饒。
很快暗五回來回話,蕭奕帆又給她叮囑了一些事,才讓她離開。
……
且說齊婆子,她將梨香的屍首扔進枯井後,四處看了看,確認四下無人後就離開了。
等她走遠,一個人影從假山後面走了出來。
她走到枯井邊,掀開上面的石板,打著火摺子,往裡看了一眼。
月光下,她看清了布包里露出的那張臉,竟是梨香。
她忙將石頭重新蓋好,快步朝錦書閣而去。
雲錦正坐在窗前看書,聽到敲門聲,她走到門邊打開門,進來的赫然竟是冬雪。
冬雪關上門,壓低聲音對她道:「小姐,我剛剛見到齊婆子鬼鬼祟祟的背著什麼往後院去了,我覺得奇怪就跟著她,見她扔進了後院的枯井,等她走了我一看,居然是梨香。」
雲錦放下書,眉頭微皺:「梨香?她死了?你確定人已經死了?」
冬雪想了想,搖頭:「不確定。屬下沒有下去查看,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她七竅流血,應該是死了。」
雲錦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忽然停下:「帶我去看看。」
冬雪一愣:「小姐,您要去枯井?」
雲錦點頭:「梨香若是死了,也就罷了;若是沒死,或許還有用。」
冬雪沒有多問,帶著雲錦悄悄出了錦書閣,避開巡夜的婆子,往後院走去。
兩人來到枯井邊,冬雪搬開石頭,掏出火摺子,確定梨香還在井底,她翻身下井,探了探她的鼻息,抬頭對雲錦道:「小姐,沒氣了。」
雲錦不死心,道:「你探一下她的心脈試試。」
冬雪解開她的領子,將手伸進去摸了摸心脈,心中一喜,抬頭對雲錦道:「小姐,還有一絲心脈。」
雲錦心頭一松,低聲道:「把人弄上來。」
冬雪將梨香背在背上帶了上來。
雲錦探了探她的心脈,從袖中取出兩顆藥丸,掰開梨香的嘴,餵了進去。
閻羅王給的那顆解毒丹,她沒捨得給她用,梨香也不值得。
自己用靈泉水配的解毒丹,藥效雖不及閻羅王給的,但也比市面上的解毒藥強得多。
「先把人弄到你屋裡去。」雲錦低聲道。
冬雪抱起梨香,跟著雲錦回了錦書閣。
兩人避開丫鬟們,將梨香安置在冬雪的房間裡。
雲錦讓冬雪取來一個碗,倒了碗水,她往裡面兌了半碗靈泉水,給梨香灌了進去。
又取出銀針,在梨香的手上、腳上、頭上各扎了幾針。
梨香的身子抽搐了一下,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音,臉色漸漸從紫黑轉為蒼白。
冬雪站在一旁,看著雲錦施針,心裡暗暗讚嘆。
小姐的醫術,竟如此高明。
施完針,雲錦收起銀針,對冬雪道:「今晚你照顧她。不要讓人發現。」
冬雪點頭:「小姐放心。」
雲錦囑咐完,又給梨香灌了一碗靈泉水,才回了自己屋子。
梨香活著,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會變成一把刺向雲繡的刀。
翌日清晨,雲錦又去看了眼梨香,冬雪已經幫她收拾乾淨了,雲錦又給她灌了一碗靈泉水,扎了一次針。
梨香雖然沒醒,但是已經有呼吸了。
雲錦這才放心的帶著金婆婆去了鄭家。
鄭老夫人見雲錦來了,她笑呵呵地拉著她:「錦丫頭來了?正想你呢。」
雲錦笑著跟她寒暄了幾句,把金婆婆的事說了,說完道:「祖母,我今日帶她來,是想讓您看看,您認不認識她。」
鄭老夫人盯著金婆婆看了好一會兒,皺著眉搖搖頭:「沒印象,沒見過。
雲錦也不糾結,笑道:「想不起來就算了。我就留在身邊先照顧著,總有一日婆婆會想起來的。」
她有一種直覺,這老太太有一天會給自己帶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