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冷笑一聲：「我的毒，沒那麼好解。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冬雪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等她的下文。
雲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抬眼看著冬雪，話鋒一轉：「對了，雲繡中途出去那會兒，去哪兒了？」
冬雪回道：「她去見五皇子了。在梅園裡，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五皇子的人在外面守著。奴婢不敢靠太近，只隱約聽見幾句。
五皇子承諾她，年後就會找陛下求一道賜婚聖旨。」
雲錦沒想到，「鳳命」之說竟然這麼容易就促成了雲繡和五皇子的婚事。
看來五皇子對那個位置，是勢在必得。
「他們還說什麼了？」雲錦追問。
冬雪想了想，道：「五皇子還說，讓大小姐想辦法爭取將軍府的支持，讓她跟小姐您處好關係，爭取通過您搭上太師府的關係。」
雲錦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五皇子都讓她跟我處好關係了，她還能在長公主府上針對我，看來她對自己的『鳳命』還挺自信。覺得自己就算沒有將軍府、沒有太師府，單憑命格就能坐上皇后之位。」
冬雪沒有接話。
雲錦又問：「邱家那個管事名下院子裡姓徐的男子和那個孩子，找到了嗎？」
冬雪搖搖頭：「還沒有。那邊一直沒有人回去，他們非常謹慎。」
「你們進去沒有找到暗道？」
「沒有，我們的人進去把他們院子裡都查了一遍。但是沒有找到暗道。」
「那個院子還在盯著嗎？」
「有。鷹爪的人一直在那邊守著，但一直沒見有人回來。」
雲錦沉默了片刻，道：「明日你帶我去看看。我要親自去一趟，還有，那個乞丐和送菜的，想辦法找到，有些事我要親自問問。」
冬雪連忙應下。
雲錦點點頭，心裡稍安。
冬雪又說了幾句，便退了出去，回到自己屋裡，她將今日的事詳細寫成簡報，封進竹筒，招來鷹五，綁在鷹腿上，餵了幾塊肉乾，放它飛走。
鷹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往北飛去。
北境，大寧府。
蕭景衍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寒意。
他今日去看了幾處受災最嚴重的村子，親眼看著百姓領到了糧食和棉衣，心裡才稍稍安定。
火炕火牆已經在十幾個村子裡開始推廣，工匠們日夜趕工，進度比他預想的要快。
他脫了大氅，在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公文翻了幾頁，眼前卻總是浮現出雲錦的臉。
那丫頭在長公主府上，不知道怎麼樣了。
雅敏的局，她能不能應付？
正想著，窗外傳來一聲鷹嘯。
蕭景衍眼睛一亮，看了眼金虎。
金虎忙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吹出哨聲，鷹五落在他肩上，他解下竹筒，取出裡面的信遞給蕭景衍。
蕭景衍展開查看上面的內容，見是冬雪匯報今日長公主府發生的事，事無巨細。
看到「陳文才和紅菱被下了藥，神志不清，問什麼都說不出來」時，唇角禁不住上揚。
這丫頭，膽子不小，手段也不差，就是手還不夠狠。
他將信看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沉吟片刻後開口：「金虎，給鷹眼傳信，讓他們把陳文才一家人處理掉，別留下痕跡。
既然那丫頭下不去狠手，就由本王來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萬一有人能解開那個毒，沒必要給自己留麻煩。」
金虎愣了一瞬，點頭應下，帶著鷹五出去了。
蕭景衍走到窗邊，看向南方。
這丫頭聰明，但她畢竟勢單力薄，自己還得早點處理好這邊的事，早點回去護著她。
……
長公主府。
柴房裡，陳文才、紅琳、陳母和文娟四個人縮在牆角，眼神空洞，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天氣冷，長公主怕他們凍死，特意讓人添了兩個火盆。紅琳昏昏沉沉地靠在牆上，陳母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過去了。
看守的婆子早就去睡了，府里晚上有巡夜的，經過白日的事，巡夜的更多，更頻繁了。
這一夜，安靜如雞。
然而，翌日清晨，婆子推門進去送飯，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尖叫出聲。
四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臉色發紫，嘴唇烏青，已經沒有了呼吸。
屋子裡的火盆竟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有一股煤煙味兒，這幾人的症狀，儼然是中了炭毒。
消息傳到雅敏耳朵里，她氣得摔了一套茶盞，帶人去柴房看了後，劈頭蓋臉地把她們罵了一頓：「廢物！連幾個人都看不住！火盆怎麼滅的？你們是不是偷懶了？」
婆子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嚇得渾身發抖：「郡主，奴婢真的不知道……昨夜火盆還好好的，不知怎麼就滅了……」
長公主聽到消息也趕了過來，臉色陰沉。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婆子，又看了一眼雅敏，冷冷道：「行了，罵也沒用。人已經死了，說什麼都晚了。」
雅敏不甘心，咬著唇道：「母親，你說會不會是有人……」
長公主沉默了一瞬，招了招手，身邊一個人上前查看了一番，回來躬身道：「回殿下，沒有外人進入的痕跡，確定是中了炭毒。」
雅敏脫口而出：「不可能。」她不信會這麼巧，四個人全都中了炭毒。
「行了！」長公主瞪了她一眼，目光凌厲的呵斥：「這件事到此為止。把人拉出去埋了，別再提了。」
雅敏不敢再說，恨恨地跺了跺腳，轉身走了。
長公主其實也不信，她覺得這事肯定是人為的，可她又想不出，誰有這個本事？
雲錦？一個十五歲的鄉下丫頭，不可能。
楚婉清？她沒那個能力悄無聲息進入府內。
她搖了搖頭，不再想了。
雲府，錦書閣。
翌日清晨，雲錦剛起來，冬雪就推門進來了。
她的臉色有些凝重，走到雲錦身邊，壓低聲音道：「小姐，陳文才一家和紅琳，昨晚都死了。」
雲錦正在梳頭，手一頓，隨即轉過身，看著冬雪問道：「怎麼死的？」
冬雪道：「長公主府的人說是火盆滅了，柴房裡不透氣，中了炭毒。」
雲錦沉默了片刻，問：「是我們的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