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低聲道：「小姐，王爺說，有些事您下不去手，那就由他來。」
雲錦知道自己確實有些婦人之仁，自己來自現代法制社會，除非不得已，她下不去狠手。
可在這視人命如草芥的古代，善良有時候是最大的弱點。
不能只靠蕭景衍幫自己善後，她該狠下心才對。
早膳時，金婆婆坐在雲錦對面，一邊喝粥，一邊偷偷看她。
雲錦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放下筷子，問：「婆婆，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金婆婆搖搖頭，認真地說：「好看。」
雲錦笑了笑，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好看您就多看幾眼，不過先吃飯，吃飽了再看。」
金婆婆點點頭，低下頭專心吃飯，可吃兩口，又抬頭看雲錦一眼。
雲錦給金婆婆每日施針，用靈泉水配養護腦神經的藥，給她喝的水裡也兌了靈泉水，可金婆婆還是老樣子，有時清醒，有時糊塗，記不住事，認不清人。
興許是時間還短，興許是她的腦疾太重，急不得。
「婆婆，您慢慢吃，不夠還有。」雲錦給她盛了碗粥。
金婆婆接過粥碗，喝了一口，忽然抬起頭，看著雲錦，眼睛比平時清明了幾分：「囡囡，你是個好孩子。老天爺會保佑你的。」
雲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婆婆，您也是好人。老天爺也會保佑您的。」
金婆婆點點頭，又低下頭喝粥，沒再說話。
雲錦看著她的側臉，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也許有一天，金婆婆會突然清醒過來。到那時候，她能解開多少謎團？
吃過飯，雲錦哄金婆婆：「婆婆，我出去給您買好吃的。您在家乖乖的，等我回來。」
金婆婆拉著她的手，點了點頭：「那你早點回來。」
雲錦應了一聲，帶著冬雪和春喜出了門。
幾人坐著馬車一路到了微草堂，楊掌柜見雲錦來了，連忙迎上來：「小姐來了？快請進。」
雲錦擺擺手：「楊叔，我今日不看鋪子，借你的後院用用。」
楊掌柜會意，引著她們往後院走。
後院有一間僻靜的小屋，平日裡用來存放藥材，很少有人來。
雲錦讓春喜守在前院，自己和冬雪換了身緊身衣，從後門出去一路朝邱家那個院子趕去。
冬雪本要帶著雲錦，雲錦堅持自己可以，她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身手？
她知道雲錦會些拳腳功夫，沒想到連輕功都會。
其實雲錦哪裡會什麼輕功，她只是把現代跑酷的那套搬了過來，翻牆、攀爬、跳躍，身手靈活，看著像是會輕功，實則全靠腰腹力量和手腳配合。
兩人很快到了那個院子附近，冬雪從懷中取出一支短笛，吹了一聲低啞的哨音。
片刻後，幾個黑衣人從暗處閃了出來，無聲無息地落在冬雪面前。
為首的漢子朝冬雪抱了抱拳，又看向雲錦，恭敬地道：「屬下鷹爪，見過雲小姐。王爺吩咐，雲小姐但有差遣，屬下萬死不辭。」
雲錦點點頭，問：「這幾日，有人回來嗎？」
鷹爪搖頭：「沒有。一直沒有人回來。只有兩個人在這裡看院子，一個在前院的門房，一個在後院守門，都是普通的僕從，什麼都不知道。」
「找到暗道了嗎？」雲錦問。
鷹爪搖搖頭：「所有的地方都找過了，沒有找到暗道。」
雲錦皺了皺眉，讓他帶路，要親自去看一遍。
鷹爪帶她去姓徐的男子的臥室，孩子的書房，又看了一遍。
她沒有再檢查，譽王的人既然查過了，應該不會有疏漏。
她出了屋子，想了想，翻身上了屋頂。
她站在屋頂，目光掃過四周，忽然看見後院方向有個院子，院子看著十分破敗，門上卻掛著鎖。
她問道：「那邊的院子看過了嗎？」
鷹爪站在她旁邊，往那個方向看了眼道：「沒有。」
「那麼破的院子為什麼要上著鎖呢？」雲錦嘟囔了一句，「走，去看看。」
翻身跳到地上，當先快步走過去，翻牆而入。
院子裡果然破敗，鷹爪一揮手，身邊的幾個手下快速進入進行檢查。
很快，其中一間屋子裡有人喊道：「大哥，找到了。」
幾人連忙走進去，果然在屋子裡找到一個暗道，裡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處。
鷹爪跟進來，看著那條暗道，臉色變了變。
「進去看看。」
鷹爪連忙上前舉著火摺子走在前面，雲錦跟在後面，一行人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扇木門。
鷹爪上前推開門，外面是一條巷子。
鷹爪出去看了一圈，回來低聲道：「出口在五皇子府後門。」
雲錦沉默了片刻，她心裡隱隱有了答案，姓徐的男人和那個孩子，有可能是躲進了五皇子府。
他們跟五皇子是什麼關係？五皇子為什麼要收留他們？這是他的意思，還是淑妃的意思？
柳知雪跟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她那麼篤定五皇子會娶雲繡？
她想起拓跋輝給她的那些資料，裡面沒有提到這些。
她心裡罵了一句，那個拓跋輝，給資料給得不全，害她在這裡猜來猜去。
「雲小姐，要不要繼續盯著？」鷹爪問。
雲錦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們王爺在五皇子府上沒有眼線嗎？」
鷹爪停頓了一瞬，沒有說話。
雲錦沒有追問，心裡卻明白了。
譽王在五皇子府上一定有眼線，只是鷹爪不方便說。
她也不為難他，換了個話題：「那個乞丐和送菜的，找到了嗎？」
鷹爪點頭：「乞丐找到了，安置在我們那邊。送菜的隨時可以找到。」
雲錦點點頭，道：「帶我去見那個乞丐。」
鷹爪應了一聲，轉身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穿過窄巷，繞過幾條街，來到一處不起眼的民居前。
院子不大，門口有人守著。
進了院，鷹爪讓雲錦在院子裡等著，他先進了屋子裡。
乞丐已經換了身乾淨衣服，正躺在床上，見有人進來，他連忙從床上起來，點頭哈腰：「大哥。」
「待會有人問你話，你要老實回答，保證你吃飽穿暖。」鷹爪囑咐道。
「放心，大哥，我肯定實話實說。」乞丐連忙陪著笑臉答應。
鷹爪搬來一把椅子，放在屋子中間，又搬來一架屏風擋在椅子前面，才請雲錦進去坐下。
雲錦在屏風後面坐好，清了清嗓子，開口時聲音已經變了，不再是少女的清亮，而是一個略有些蒼老的聲音。
「我聽說你見過那處宅子裡住的人？」雲錦問，「就是你常常鑽狗洞進院子裡偷吃的那個大宅子。」
小乞丐點頭：「見……見過幾回。」
雲錦從袖中取出炭筆和紙，鋪在膝蓋上，一邊問一邊畫：「那男人長什麼樣？你仔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