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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哭哭哭

2026-08-21 03:09:04 作者: 文元黨

  可是姜良不能離開,如果有人逼她一把,將她送上絕路,她或許能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意志,做出了不得的事。

  但人沒有走上絕路時,但凡有一絲機會都會死死抓住,不敢,也不想試探後面未知的深淵。

  不是所有人都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狹路相逢勇者勝的信念。

  更不是所有人都有破釜沉舟的謀略。

  所以姜良不敢。

  不敢賭出宮後的未知。

  她再次向這個殘忍的時代妥協,作為代價,她交出了自己可悲的尊嚴。

  像這個時代無力的奴婢一樣,卑躬屈膝,請求留下。

  祁元祚默默一嘆。

  「孤給你機會了,你不走。」

  「孤知道,你的想法和宮裡所有人都不一樣,孤尊重你,給你第三次機會。」

  他拿出一紙合同,上面是祁元祚歪歪扭扭的字跡

  「十年契約,你老老實實為孤干十年的活兒,十年之後,你若願意拿出所有銀錢贖身,孤就放你離開。」

  

  「如何?」

  此話一出,伯勞和絲苗都有些驚訝,不知道這個奴婢怎麼就得太子殿下青眼了。

  凡是入宮為奴,二十才能放出宮去。

  出去都是老姑娘了,嫁人也是匆匆,但17歲出宮正值好年紀,還能挑一挑,運氣好了能嫁個文人當正娘子。

  小太子話音一轉

  「不過這十年,你肯定不會像之前那般輕鬆了。」

  「你的俸祿和待遇會降到三等宮女,孤會讓教坊司的姑姑教你,等你出師就按皇宮的規矩分到各宮。」

  「除非極特殊情況,否則你應是來不到孤身邊侍候了。」

  姜良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奴婢願意!」

  十年以後,她十七歲。

  出去了怎麼都比七歲強。

  祁元祚:「按下手印,就下去吧。」

  姜良用血按下手印,就被人帶了下去。

  祁元祚看著契約,搖頭一笑。

  伯勞試探他的意思

  「殿下,可讓奴才,暗中幫扶?」

  祁元祚分外不在意:「不用管她,隨她去。」

  用不了多久,姜良會主動回來。

  伯勞嘿嘿一笑,聰明的與祁元祚提前打招呼:「奴才早看不慣她了,奴才小心點,不會讓她發覺,就出出氣?」

  祁元祚暼他一眼。

  「不用,你等她主動來找你就是,到時候孤可不幫你。」

  就像伯勞不會放過姜良,姜良也不會放過伯勞。

  他們兩人,仇結的死死的。

  伯勞不以為意:「奴才要是被她打倒,也不配伺候在殿下身邊了。」

  處理了這樁事,祁元祚耗神耗力,乏的欲睡。

  不過今夜是個不安生的夜。

  齊帝本來說不來了,半路又來了。

  彼時祁元祚剛要沉入睡眠,就聽到開門聲,一股冷氣撲面而來,睜開眼睛就發現床邊多了個人。

  祁元祚撐開眼睛,心想,大半夜的齊帝不去睡老婆,來他這裡幹什麼?

  等眼睛聚焦,湊著光一看,他一個激靈起身。

  不可思議的看著齊帝腫脹的半邊臉。

  困惑的歪頭

  「你不是皇帝嗎?皇帝也會挨打?」

  齊帝也不說話,抱著兒子就是哭。

  哭的小太子腦子懵懵的。

  每當他覺得父皇皇帝做的已經夠失敗時,齊帝總能刷新他的下限。

  他苦惱的為齊帝擦眼淚,發著愁嘟囔

  「父皇是水做的嗎?萬一哭幹了,兒臣要怎麼給父皇補水啊?」

  肥公公忙前忙後為齊帝敷臉,小太子不忘數一數草珠子,還是七個,沒有少。

  所以?


  齊帝哭夠了,在兒子身上一頓蹭,蹭幹了臉,得到一隻生無可戀的仰天崽兒。

  齊帝戳了戳鹹魚裝睡的兒子,傷神道:

  「朕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忍不住攀談幾句。」

  小太子小心的捏了捏他的腫臉,吐槽道:

  「然後就被打了麼?」

  齊帝話一頓:「攀談過後,朕邀他留宿。」

  「忍不住提及故友之事。」

  小太子:「然後呢?」

  齊帝又是一頓:「被打了。」

  他發誓只是看林定堯與長河太像,忍不住追憶往昔,多說了幾句話。

  林定堯聰穎,聽出了齊帝對他口中的『長河』有別的意思,再聽齊帝說他與『蘇長河』相像,立刻明白自己成了他人『替身』。

  若是個能屈能伸的,肯定就糊弄著過去了。

  林定堯不。

  怎麼說少年意氣呢,我是來賣我的才的,你卻想買我這個人?!

  這是對他十年寒窗苦讀的羞辱!

  一怒之下,打了天下最尊貴的人。

  打完之後席地而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齊帝放他走了。

  他抱著兒子惆悵:「朕知道林定堯不是蘇長河,但是太像了……」

  「朕總忍不住想,若是長河還活著,會如何。」

  祁元祚靜靜聽著:「父皇要給他加官嗎?」

  齊帝搖頭:「他才華不如長河,若是正常科舉最多掙個中上游,人情世故在朝堂玩兒不轉,做個地方官或許還可以。」

  「可未來的一個地方官,哪值得朕如此費心。」

  所以說到頭,齊帝只看中了人家相貌,沒看上人家才華。

  他又不是為了美色昏頭的人,就算留在身邊也是個不入流的寵臣,林定堯有風骨,定不願意,所以一拍兩散。

  小太子翻個身給了他一個圓潤的背影和槓著的小屁股。

  既然沒事兒了,就別打擾孤睡覺!

  齊帝拍拍胖兒子,又摸摸他的小肚子,一想這圓潤的兒子是他親手養出來的就充滿了成就感。

  「困了?再陪朕說說話,別睡。」

  齊帝忍不住騷擾他。

  祁元祚滾啊滾,把自己滾到了最裡邊,拒聊。

  齊帝笑出聲,鍥而不捨的騷擾兒子。

  捏他鼻子,撓他腳丫,小太子惱了,抱著枕頭往外走,扯著嗓子喊

  「孤要找大哥告你!從今以後你就要失去孤了!」

  齊帝一把把小太子撈回來

  「睡睡睡,現在就睡。」

  小太子翹著一頭毛,八爪魚似的掙扎:「你說睡就睡!孤豈不是很沒面子!」

  跳!

  齊帝撈住。

  再跳!

  再撈。

  從床上往下跳了五六次,每次都在半空中被撈回去。

  第七次過後,小太子汪的一聲哭出來。

  齊帝『割地賠款』的賠罪,最終以答應三天後帶小太子出宮微服靈覺寺結束。

  小太子戳了戳齊帝的腫臉

  「父皇是皇帝,皇帝無所不能,所以你可以讓自己以後,再也不給人打嗎,看著就疼疼的。」

  齊帝眼一紅。

  若是他真的想躲,林定堯那一拳是打不住他的。

  他只是心裡有愧,對蘇長河有愧,他是想被蘇長河打一拳啊……

  「好,答應你。」

  小太子勾手:「拉勾」

  「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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