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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節禮

2026-08-23 02:27:17 作者: 文元黨

  齊帝不信神佛。




  在黑獄聽了這番供詞,齊帝想到了靈覺寺的方丈。

  他立刻命人去靈覺寺將方丈請過來。

  靈覺寺距離長安城不遠,可惜齊帝註定請不到方丈了。

  「死了?」

  齊帝不敢置信。

  在御前辦事的公公篤定道:「回陛下,奴才去的不巧,剛入山門就聽到喪鐘聲,奴才親自驗了脈搏和呼吸,確是死了。」

  公公又遞上一物:「陛下,靈覺寺的小沙彌道,方丈早已料到有貴客前來,留書信一封。」

  齊帝展開,只見上面寫著

  

  ——此身未得神仙骨,縱遇真仙莫浪求,異世親緣已難得,因果循環此世休。

  齊帝冷笑:「貫會打啞迷的禿驢!」

  世間根本無他留戀的事物,他求什麼長生?

  齊帝已經做好了戰死沙場,給太子留個國泰民安的思想準備,如今有人跑出來告訴他,未來他會為了求長生灌太子毒酒。

  開什麼玩笑!

  哪怕豚兒真是神仙下凡,哪怕世間真的有長生,齊帝自認也不會強求!

  假的!

  全都是假的!

  「從朕的私庫里撥一筆錢捐靈覺寺,讓靈覺寺的僧人每日為太子祈福。」

  肥公公躬身去辦。

  陛下嘴上不信,其實心裡在意的很呢。

  麗妃怕觸怒齊帝,硬生生捱到了第二天才找齊帝求情。

  她也不求齊帝消氣放大公主出來,只求自己能入景德園看看大公主。

  人都死了,就差一個發現屍體的了,齊帝可有可無的應了。

  麗妃欣喜不已,以為齊帝還是在意大公主的。

  她帶著一群人去了景德園,結果在密道里發現了大公主的屍體,當即崩潰了。

  麗妃抱著大公主的屍體嚎啕大哭,席長松立在一旁靜靜看著。

  他背了四皇子的生平,親緣寡淡,性格暴躁,睚眥必報,與幾位皇子的關係也不怎麼好。

  與麗妃的關係更不好。

  席長松費解一個皇子怎麼就活成了這個地步,想想皇宮的鬼蜮伎倆不會比他在黑衛的時候好過。

  在黑衛是殘酷的訓練,在皇宮裡是殘酷的斗心計。

  席長松默默轉身,他的任務是以四皇子的身份保護太子,其他的人和事都與他無關,正好四皇子的人際交往根本不需要維護。

  「你站住!」

  麗妃一把抓住四皇子的肩膀:「都是你連累了承遠!」

  「是不是你害死了承遠!是不是你!」

  麗妃的指甲染著紅色蔻丹,死死扣著席長松的肩膀,他可以從麗妃臉上看到肌肉緊繃張開的過程,死咬的牙齒,含淚睜大的眼睛,痛苦又瘋狂。

  他的沉默讓麗妃篤定了什麼:

  「你為什麼要害你姐姐?!她是你姐姐啊!」

  「你一母同胞的姐姐!」

  麗妃晃著他的肩膀哭嚎,那雙手掐上他的脖子,勒住喉嚨的力道鬆了又緊,緊了又松,麗妃放聲大哭著。

  她沒辦法殺死自己的另一個孩子,卻也辦法不去怨恨責怪。

  席長松看了她幾眼,轉身走了。

  某種程度上他與四皇子很像。

  「啊啊啊啊——!」麗妃發泄的痛叫,撕心裂肺。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昨天晚上還纏著她撒嬌的女兒,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具屍體,甚至因為不滿三歲屬於早麼,她不會有靈堂,不會發喪,只能一具棺材,無聲無息的埋葬。

  大公主死亡的消息終是在皇宮散開了。

  祁元祚只聽了一耳朵便不再深究。

  他在等四皇子的死訊。

  但很快,連四皇子都被他拋之腦後。

  因為江南病疫的消息終於傳到了長安城。


  在齊帝生辰後,他出宮那次暗示盧芝派人往江南發一封家書。

  盧府的信使跑到吳縣聽到了吳縣封城的消息。

  打聽之下,頓覺此事不尋常,立刻回來稟報大司農卿。

  大司農卿的女兒和女婿都在吳縣,這麼大的事林定堯怎麼可能不寄回一言一語?

  除非吳縣已經不由得林定堯做主了。

  可是巡按御史的奏摺分明說江南一切太平啊!

  大司農卿立刻去查今年吳縣上繳的穀物、絲帛等賦稅,以及鹽鐵運輸販賣情況。

  大齊朝堂的分工有時是相互交雜的,司農卿的職業負責四時耕種、糧倉、谷賦以及官糧的市場貿易,鹽鐵的運輸鏈也由他過問。

  司農卿與治粟內史互相協同監督,兩人負責的東西有部分重合,就如鹽鐵這塊,司農卿負責運輸鏈,治粟內史就負責官鹽鐵礦的開發和販賣,以及稅收,但裡面這麼多東西一定不可能是治粟內史親自過問,便有了輔佐治粟內史的大農丞,專盈鹽鐵事。

  一環扣一環,一環出錯,就會拉下整條線的人。

  吳縣若有疫病,穀物賦稅、鹽鐵的數據定會有波動,而且往江南的貿易鏈也會受影響,吳縣是江南十分繁華的大縣,有「絲綢之府,水鄉澤國」的美譽,來往船隻商人,怎麼可能一點消息也沒有?

  因此當司農卿查閱種種記錄,每一行字每一個數據都表明吳縣一切正常時,頓感天塌了。

  這隻有一個可能,暗中有一雙更大的手,覆蓋了整個江南。

  這股力量四通八達,控制了方方面面,才有可能將吳縣的事隱瞞的密不透風,且作出平和的假帳。

  司農卿想到治粟內史和大農丞給他送的『節禮』和幾個江南瘦馬,一時間頭皮發麻。

  往日他一些不經意的細節一幕幕串聯。

  林定堯去吳縣就任時,司馬節風特來府上一敘。

  談話時司馬節風曾感慨,江南水系如網,裡面的魚兒千千萬,讓林定堯萬萬小心,實在不行報他的名字,或許可以轉圜一二。

  司農卿當時沒在意,如今想想,司馬家主家在江南,是當地的老牌世家,人脈和資源不可估量。

  司馬節風在蘇州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來到長安成了連朝堂都擠不進去的長安丞。

  還被陛下逼的與太后一支臭一塊兒了,他還能穩住在長安丞上坐了四年不動位置,這正常嗎?

  司馬徽也在江南,以司馬家的底蘊不可能對吳縣疫病一無所知,司馬徽與林定堯有師徒情份,司馬徽不會無動於衷,除非司馬家參與進去了,又或是,司馬家就是暗中大手之一!

  治粟內史和大農丞也不清白!

  司農卿越想越心驚。

  頓覺之前接過的節禮幾乎要燙死他。

  司農卿擦擦額頭冒出的冷汗,連忙去庫房翻禮單。

  「之前的紅珊瑚串呢?」

  「還有龍泉印泥!」

  「蘇繡青花裂紋屏風!」

  「象牙扇、虎紋玳瑁鐲!」

  司農卿快急瘋了,裡面的水太深,這哪是節禮,這是拉他下水的奪命鉤啊!

  都怪他一時起了貪念,還不是盧芝最開始建琉璃坊的幾年,家裡都快被掏空了,他能不進點補充家底嗎!

  庫房的管家一時語噎:「老爺,這些東西,好像都……已經送出去了。」

  司農卿連忙問:「送給誰了?!」

  管家:「都是少爺送的,送給、送給太子了。」

  司農卿兩眼一黑,直挺挺的倒下了。

  作話:晚上還有,先發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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