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舟臉色沉了下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擋在王曉燕身前。
「姜蜜,你嘴巴放乾淨點。這事跟曉燕沒關係。」
陸輕舟眉頭緊鎖,眼神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往楚窈那邊飄。
楚窈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肯掉下來。
看著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陸輕舟心裡的煩躁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昨天才剛凶過她,讓她別去找他。
今天她就跑鎮上來了?
這傻子跑這麼遠來幹什麼?
「楚窈,你來這兒幹什麼?」
陸輕舟語氣有些硬。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明明想問她是不是來買東西,怎麼聽起來像是在質問犯人。
楚窈肩膀縮了一下,眼淚終於吧嗒一聲砸在腳背上。
「我、我來玩。」
楚窈吸了吸鼻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伸出手去拉姜蜜的衣角,聲音里全是祈求。
「蜜蜜,我、我們走吧。別、別說了。」
姜蜜反手握住楚窈的手,恨鐵不成鋼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走什麼走?腿長在咱們身上,供銷社又不是他陸輕舟開的!」
姜蜜轉頭對上陸輕舟,直接火力全開。
「怎麼著?就你們能來,我們不能來是吧?」
姜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字字句句往陸輕舟心窩子上扎。
「也對,要是不來,還真看不到你們這對狗男女在這兒勾搭連環呢!花著別人的心血,轉頭就拿去送人情,陸輕舟,你可真大方啊!」
陸輕舟被罵得臉色鐵青,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
他知道姜蜜話里的意思。
楚窈平時送的那些東西,他不是不知道。
可他什麼時候花楚窈的錢來討好別人了?
這張工業券是他家裡寄來的!
他想解釋。
他張了張嘴,看著楚窈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喉嚨里卻像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憑什麼要跟一個傻子解釋?
他又沒做虧心事!
「你簡直不可理喻。」
陸輕舟憋了半天,只擠出這麼幹巴巴的一句話。
王曉燕躲在後面添油加醋。
「就是啊姜蜜,你自己作風不正派,就把別人也想得那麼齷齪。我和陸知青可是正正經經的清白關係。」
姜蜜懶得搭理這個跳樑小丑。
她看著陸輕舟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死樣,心裡罵了一萬遍。
死傲嬌。
就這破脾氣,遲早有一天要把腸子悔青。
「行,你們清白,你們比小蔥拌豆腐都清白。」
姜蜜冷哼一聲,連個白眼都懶得翻,「楚窈,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這種自命清高的白眼狼,以後少搭理他。」
楚窈用力點了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小手卻緊緊反握住姜蜜的手。
「我、我知道了。我們……走。」
姜蜜拉著楚窈,轉身就往外走,背影看起來有些狼狽。
陸輕舟站在原地,看著楚窈跟著姜蜜離開。
那小丫頭走得急,連個餘光都沒留給他。
平時只要他出現在哪裡,楚窈那雙眼睛就粘在他身上。
今天她竟然就這麼走了?
陸輕舟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雪花膏,心裡突然覺得堵得慌。
「陸知青,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還真買不到這個牌子。」
王曉燕伸手就想去接那瓶雪花膏。
陸輕舟手往後一縮,直接避開了她。
王曉燕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這票是我母親寄來的。」
陸輕舟語氣冷淡,把雪花膏揣進自己兜里,「這瓶我要了。你要買,自己想辦法弄票吧。」
說完,陸輕舟直接轉身走向櫃檯付錢,把王曉燕一個人晾在原地。
王曉燕咬著牙,盯著陸輕舟的背影,眼裡滿是不甘和嫉妒。
憑什麼?
就因為那個結巴傻子哭了,他就心軟了?
出了供銷社的大門。
供銷社旁邊的陰涼處,大槐樹擋住了大半毒辣的日頭。
楚窈剛才一路上強忍著的眼淚,這會兒全斷了線。
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壓抑又委屈。
這丫頭哪怕是受了天大的氣,連哭都不敢出大聲,生怕惹了別人厭煩。
姜蜜心疼壞了。
她一把將楚窈拉進懷裡,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直接按在自己肩膀上。
「傻丫頭,哭吧。」
姜蜜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很柔,「這裡沒外人,把心裡的憋屈全哭出來。」
楚窈雙手緊緊揪著姜蜜的衣服下擺,終於「哇」地一聲哭出了聲。
「蜜蜜,我、我是不是很笨?」
楚窈一邊打嗝一邊問,眼淚把姜蜜肩頭的布料都沾濕了,「我對他、他那麼好,他、他為什麼……」
「那是他眼瞎!」
姜蜜氣得牙痒痒,「咱們楚窈長得這麼水靈,要家世有家世,憑什麼上趕著去貼他的冷屁股?」
「他、他今天還給王知青買雪花膏……」
楚窈委屈得要命,「我爹給我買、買糖的錢,我都、都拿去給他買、買本子了……」
一聽這話,姜蜜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聽見沒?這就叫餵了白眼狼!」
姜蜜捧起楚窈的臉,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以後咱們的錢,自己買花戴,自己買肉吃!就是扔進水裡聽個響,也絕不給他陸輕舟花一分!」
楚窈趴在姜蜜肩膀上哭了好一陣。
等心裡的酸水全倒乾淨了,她才慢慢抬起頭。
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花。
眼尾紅彤彤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還時不時地抽噎兩下。
姜蜜拿出手帕,細細幫她把臉擦乾淨。
拉開一點距離,姜蜜仔仔細細端詳著眼前這張小臉。
拋開平時那股怯生生的結巴勁兒,楚窈這長相絕對是拔尖的。
皮膚白皙細膩,隨了村長媳婦的好底子,水靈靈的。
杏眼圓溜溜,鼻頭小巧,唇不點而紅。
活脫脫一朵清純無害的小白花。
只不過兩人走的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自己是那種腰細腿長、前凸後翹的明艷尤物,走到哪兒都惹眼。
楚窈則是骨架纖小、楚楚可憐的清純佳人,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這麼水靈的姑娘,那個渣男也捨得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