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在心裡暗罵，「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姜蜜伸手捏了捏楚窈軟乎乎的臉頰，手感好得不想鬆開。
「窈窈，咱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了。」
姜蜜盯著她的眼睛，「以後不准再去找他，聽見沒有？誰再理他誰就是小狗！」
楚窈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
「我、我不去了。再也不、不去了。」
姜蜜笑了，豪氣干雲地一巴掌拍在自己飽滿的胸脯上。
「這就對了！以後有姐妹在，保准給你找個比他陸輕舟強一百倍的男人！」
「他算個什麼東西，整天臭著一張臉。咱們要找，就找那種把你捧在手心裡的。」
「要長得俊的，還得能賺錢的，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
楚窈被她這話說得小臉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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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悲傷的情緒都被沖淡了不少。
「我、我不急著找男人。我跟著蜜蜜。」
「那可不行，好白菜不能讓豬拱了，必須挑個最好的。」
姜蜜逗她。
楚窈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好，我聽蜜蜜的！」
兩人都沒注意，供銷社大門拐角處的紅磚牆後，站著一個人。
陸輕舟手裡緊緊攥著那瓶雪花膏，指骨泛白。
他本來是想追出來，看看這傻丫頭是不是又躲在哪個沒人的角落裡掉眼淚。
結果剛一出門，就聽見這兩人大言不慚的對話。
找個比他強一百倍的男人？
陸輕舟冷笑出聲。
這窮鄉僻壤的鄉下地方，連個識字念書的人都不多，上哪去找比他強的？
這姜蜜自己作風一塌糊塗，全村人都知道她是個作精，現在居然還要帶壞楚窈。
看著楚窈臉上那副聽話的乖巧樣子，陸輕舟覺得心口莫名竄起一股邪火。
燒得他胸腔發悶，喘不過氣。
但他骨子裡的清高很快壓下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
「這樣最好。」
陸輕舟在心裡冷硬地告訴自己。
「她願意找誰找誰，只要別再來煩我，別再給我惹麻煩就行。我跟她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我遲早要回城的。」
他收回視線，直接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順著街道另一頭走了。
只是一顆心，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姜蜜拉著楚窈在樹蔭下吹了會兒風，把臉上的淚痕徹底吹乾了。
「心情好點沒？」
姜蜜伸手替她理了理亂掉的麻花辮。
楚窈老老實實地點頭：「好、好多了。心裡不、不那麼堵了。」
「肚子餓不餓？」
姜蜜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早上就喝了半碗糙米粥，我都快餓癟了。」
楚窈一聽，趕緊去掏那個黃軍挎包。
在裡面摸索了半天，翻出一卷用手絹包得整整齊齊的錢票。
「我、我帶了錢的。蜜、蜜，我請你去國營飯店吃、吃肉包子。」
姜蜜眼睛一亮。
「走！今天必須吃頓好的，就當慶祝你脫離苦海！」
兩人手挽手，順著主街朝鎮上的國營飯店走去。
現在的鎮子不算大，國營飯店就在供銷社斜對面，門臉寬敞。
剛走到門口，一股濃郁的肉香味混合著白面的麥香就飄了出來。
姜蜜聞著這味道，肚子裡的饞蟲全被勾起來了。
她四下打量了一圈。
這條街雖然看著冷清，沒幾個人走動。
但拐角那幾條偏僻的小巷子裡，時不時有人揣著籃子鬼鬼祟祟地進出。
姜蜜眼神毒辣。
一眼就看出那巷子裡面有貓膩。
十有八九就是這鎮上暗中交易的黑市。
要想賺第一桶金，還得去裡面探探路才行。
姜蜜收回視線，拉著楚窈邁進國營飯店的門檻。
飯店裡面人不多，只有兩三桌客人在悶頭吃麵。
櫃檯後面站著個胖乎乎的女服務員，正拿著蒼蠅拍百無聊賴地打瞌睡。
牆上的小黑板上用粉筆端端正正地寫著今天的供應：
肉包子五分錢一個，加一兩糧票。
陽春麵八分錢一碗，加二兩糧票。
楚窈走到櫃檯前，把手裡那把毛票和幾張皺巴巴的全國通用糧票遞過去。
「同、同志，來四個大、大肉包子。」
楚窈大方地說。
胖服務員斜著眼看過來。
見是兩個穿著普通打扮的村姑，態度有些冷淡。
接過錢票仔細數了數，確信沒少，這才轉身衝著後廚那個方形的傳菜口喊了一嗓子。
「四個肉包子！外帶！」
「不外帶，我們在裡面吃。」
姜蜜出聲提醒。
很快，熱騰騰的包子端上了桌。
白白胖胖的，個頭足有成年男人的拳頭那麼大，咬一口滿嘴流油。
姜蜜也不客氣，拿筷子夾起一個就咬了一大口。
豬肉大蔥餡的，肉多蔥少，味道鮮美得舌頭都要吞下去了。
「真香！」
姜蜜豎起大拇指，「窈窈你快吃，涼了就腥了。」
楚窈看著姜蜜吃得香甜，心裡的那點難過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自己也捧起一個開心地吃了起來。
「窈窈。」
姜蜜一邊吃，一邊壓低聲音湊近她，「你今天帶我來鎮上，真是來對了。等會兒吃完，你在這兒坐著等我一會兒，我有點事要去辦。」
楚窈眨了眨眼，嘴邊還沾著一點油光：「辦、辦什麼事呀？」
姜蜜神秘一笑，眼神瞟向窗外那條深巷。
「賺大錢的事。以後姐帶你吃香喝辣，咱們誰的眼色都不看！」
楚窈雖然聽不懂賺錢的事，但還是無條件相信姜蜜，重重點了點頭。
姜蜜心裡盤算開了。
賀家那點破爛能拿來賣的不多。
得先搞清楚黑市里什麼東西最緊俏，價錢怎麼給，再回去做打算。
賀錚那糙漢子力氣大，又會打獵。
要是能把他拉下水一起干，這買賣絕對穩賺不賠。
正想著，國營飯店的布門帘突然被人掀開了。
三個粗壯的漢子大步跨進門檻。
領頭的男人個子挺高，皮膚曬得黝黑髮亮。
肩上斜挎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帆布大包。
他剛進門，目光環顧四周，很快落在窗邊的桌子上。
「窈窈！真是你啊！」
男人眼睛一亮，咧嘴笑著大步走過來。
楚窈嘴裡還叼著半口肉包子，聽見聲音趕緊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