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靠在紅磚牆上，眼神銳利地盯死她。
姜蜜雙手抱胸，開門見山。
「帶我去黑市逛逛。」
短短七個字，輕飄飄地從她嘴裡吐出來，卻像是一道驚雷砸在林向東耳朵里。
林向東心頭狠狠一跳，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胡咧咧什麼！」
林向東壓著嗓子，語氣兇狠得像頭護食的狼，「誰去黑市了！那可是投機倒把掉腦袋的事，你少在這兒給我亂扣帽子！」
姜蜜看著他這副快要炸毛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
「行了，別裝了。就你身上那股子生皮子和干松蘑的味兒，隔著三條街我都能聞出來。」
姜蜜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卻極具穿透力。
「進門的時候你那包護得比親兒子還緊。要是我沒猜錯，這包里裝的全是從山裡收來的尖貨，正準備找個隱蔽的巷子出手呢。對吧？」
林向東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的女人。
這還是那個全村出名的草包村婦嗎？
這眼力勁兒，這腦子，比鎮上那些老油條還毒。
「你到底是誰？」
林向東看她的眼神全變了，防備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是誰你管不著。」
姜蜜不吃他這一套威嚇，「你只需要知道，我不光不會去大隊舉報你，我還能幫你賺大錢。」
姜蜜伸出兩根手指，在林向東眼前晃了晃。
「我就一個要求。帶我進去認認門，摸摸裡面的行情。」
林向東想都沒想，果斷拒絕。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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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切齒地看著姜蜜。
「你知道裡面多亂嗎？那可是要拿命去拼的地方！紅袖章天天在鎮上巡邏，逮著就得送去勞改農場剝層皮。」
「你一個細皮嫩肉的娘們，進去要是遇到硬茬子，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更何況，要是讓賀錚那個活閻王知道自己把他媳婦帶去了黑市。
賀錚那沙包大的拳頭，絕對能把他的屎都打出來。
「你怕賀錚？」
姜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顧慮。
「誰、誰怕他了！」
林向東被踩中了尾巴，硬著脖子反駁，「我只是不想惹一身臊！這事沒門，你趁早斷了這個念頭，老老實實回你的賀家去過日子。」
姜蜜嗤笑出聲。
「你不怕他，你結巴什麼？」
林向東被噎得臉色鐵青。
那張曬得黝黑的臉，硬生生憋出了一絲侷促。
「誰、誰結巴了！」
林向東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緊緊貼著紅磚牆。
他喘了口粗氣，索性把話挑明了。
「賀錚那脾氣咱們楊樹村哪個不知道？打起架來連命都不要！我大好的日子不過，去觸他那個霉頭？」
林向東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總之我絕對不能帶你去黑市。真出了事，我拿什麼賠給那個活閻王！」
姜蜜一點也不惱。
她往牆邊一靠，雙手環胸，姿態要多閒適有多閒適。
「行啊。你不帶我去也行。」
姜蜜聲音輕飄飄的。
林向東鬆了一口氣，只當這姑奶奶終於知難而退了。
沒等他這口氣喘勻，姜蜜下一句話直接讓他差點背過氣去。
「我現在就回村去，找賀錚告狀。」
「你說什麼？」
林向東眼睛瞪得像銅鈴。
姜蜜眨了眨那雙無辜的水眸，語氣嬌滴滴的，說出來的話卻很毒。
「我就跟賀錚說，你在國營飯店後頭這條死胡同里，把我堵在牆角。」
「你不僅調戲我，還摸我的手。」
「你放屁！」
林向東嚇得直接原地蹦了起來，離姜蜜足足退出去兩米遠。
他急得臉紅脖子粗，「我連你一片衣角都沒挨著！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怎麼了？賀錚可是我男人。」
姜蜜攤開雙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我要是哭著回去告訴他，隔壁楊樹村的林向東對我耍流氓。你猜賀錚是信你，還是信我？」
林向東頭皮一陣發麻。
賀錚那個護短的活閻王要是聽了這話，絕對能連夜扛著那把砍柴的斧頭，直接把他家大門給劈成兩半。
「還不止這些。」
姜蜜見他慌了，繼續慢條斯理地加碼。
「我還要去大隊部實名舉報。就說楚窈的表哥背著一帆布包的山貨，在鎮上投機倒把。你覺得紅袖章去你家搜上一搜，能不能搜出點什麼帳本和贓款？」
林向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指著姜蜜的鼻子，手指頭直打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這女人也太毒了！你可是窈窈的好朋友！」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更何況只是朋友的表哥。」
姜蜜笑得一臉無害。
她站直了身子，沖林向東揚了揚下巴。
「帶路吧。你放心，我這人最講信用。只要你帶我進去認個門，今天這事爛在肚子裡。我以後發了財，說不定還能拉你一把。」
林向東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這女人哪裡是什麼沒腦子的作精村婦，這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狐狸精！
「算你狠。」
林向東咬牙切齒地認了栽。
他緊了緊懷裡的帆布包，眼神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我醜話說在前頭。這黑市裡面魚龍混雜，什麼道上的人都有。進去之後，你得全程跟緊我。」
他盯著姜蜜的眼睛反覆交代。
「不准亂摸亂看，不准大聲說話。要是惹出麻煩，我轉頭就跑，絕對不管你的死活！」
「成交。」
姜蜜答應得乾脆利落。
大樹底下，楚窈正乖乖地蹲在地上數螞蟻。
旁邊那兩個漢子跟門神似的守著她。
林向東走過去，掏出五毛錢塞進其中一個兄弟手裡。
「柱子，你倆帶著窈窈去供銷社那邊轉轉。給她買包大白兔奶糖。我和姜蜜有點私事要辦。」
楚窈一聽，趕緊站起來。
「蜜蜜，你要去、去哪呀？」
姜蜜走過去，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乖，跟這兩位大哥去逛逛。我一會就回來找你。記住，想吃什麼就買什麼，別省錢。」
楚窈乖巧地點頭。
安頓好楚窈，林向東給姜蜜遞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