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低頭看著懷裡這堆平時根本見不到的稀罕物。
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出現短暫的空白。
不僅把錢要回來了,還帶利息?
這女人來真的?
她沒有去哭著求複合,而是真的把許子清給訛了?
賀錚猛地抬起頭,極其錯愕地看著面前這個笑意盈盈的女人。
「你……」賀錚嗓子發乾,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陽光透過楊樹葉的縫隙斑駁地打在她身上,白嫩的臉龐透著健康的紅暈,那雙總是盛氣凌人、充滿嫌棄的眼睛裡,現在裝滿了狡黠和邀功的笑意。
換做以前,別說去把東西搶回來,就算許子清只給她一根草,她也能當個寶供起來。
她為了那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細狗,可是連命都能豁出去,甚至跳河逼他簽離婚證明!
今天卻當著全村的面,把那個小白臉的皮給扒了?還逼著人家寫了三十塊的欠條?
賀錚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太反常了。
落個水而已,難不成還能把骨子裡的賤脾氣給洗沒了?
男人粗糲的掌心倏地收緊,骨節泛白。
那一瞬間,強烈的危機感和防備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軀直接將姜蜜逼退,脊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楊樹幹上。
「唔!」姜蜜後背一疼。
沒等她反應過來,賀錚大半個身子已經壓了下來。
濃烈的荷爾蒙氣息夾雜著男人特有的汗水味,鋪天蓋地罩住了她。
男人結實的胸膛硬邦邦的,直接隔絕了身前所有的光亮。
屬於賀錚身上那種常年干農活和打獵混合出的粗獷熱氣,劈頭蓋臉罩了下來。
姜蜜心裡簡直樂開了花,饞蟲在肚子裡直翻跟頭。
這寬肩,這窄腰,這呼之欲出的野性張力,誰頂得住啊。
她不僅沒有半分退縮,反而借著背靠楊樹幹的支撐,順勢挺直了脊背,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往前貼了上去。
白嫩細軟的雙手像藤蔓一樣,順著男人粗壯的胳膊一路往上,大膽地攀上了他寬闊的肩膀。
她微微仰起頭,一雙水潤的桃花眼滴溜溜轉了一圈,刻意拿捏著嗓音。
「老公,你別這麼著急嘛。」
賀錚眉頭緊皺,一頭霧水地盯著她。
姜蜜咬了咬嫣紅的下唇,臉頰適時浮現出兩團嬌媚的紅暈,聲音嬌柔得能拉出絲來:「這還在楊樹林裡呢,大白天的,到處都有人路過。」
她伸手輕輕戳了一下男人隆起的胸肌,嬌羞地嗔怪。
「你想親嘴子也得看看地方呀,萬一被人撞見多不好?咱們趕緊回家,等關上門上了炕,你想怎麼親就怎麼親,我肯定不躲。」
這番虎狼之詞一出。
面前高大的男人猛地倒抽了一口氣,胸腔發出一陣劇烈的震顫。
賀錚像是徒手摸到了剛出爐的紅燒鐵,按在她肩膀上方的大掌驟然撤開。
那張向來冷硬黝黑的臉龐此刻繃得快要裂開,耳朵根子肉眼可見地燒了起來,血色一路順著下頜線蔓延到粗壯的脖頸深處。
「你胡咧咧什麼!」賀錚嗓門拔高,聲音里透著股氣急敗壞的狼狽。
「我沒胡咧咧呀,不是你把我拉到這小樹林裡來,還把我按在樹上,衣服都快貼一塊兒了。」
姜蜜站在原地,理直氣壯地整理了一下亂掉的領口,還不忘拋了個媚眼。
賀錚盯著她這副沒臉沒皮的模樣,臉上的熱度一點點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審視和戒備。
這女人前天在河邊,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罵他是個土包子,是個不懂風情的莽漢。
她為了那個姓許的知青,偷家裡的口糧,掏空家底,甚至連命都能豁出去不要。
才短短兩天時間。
從河裡撈上來之後,不僅變得會做飯了,會撒嬌了,現在還親手把許子清給訛了。
一個人怎麼可能在幾天內,連骨子裡的本性都換了個乾淨?
「你到底是誰?」賀錚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步步重新走到姜蜜面前。
「你不是姜蜜。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這句話猶如一記悶錘,直接砸在姜蜜的天靈蓋上。
姜蜜心頭猛地一咯噔。
臥槽!
這糙漢老公的直覺也太毒了吧!這就掉馬甲了?
但她面上穩如老狗。
這年頭可不興什麼穿越借屍還魂,真要承認了,分分鐘被抓去大隊部當牛鬼蛇神批鬥遊街。
打死也不能認。
她不僅沒躲開賀錚的審視,反而往前湊了湊,伸出白嫩的手指,膽大包天地戳了戳賀錚那硬邦邦的胸肌。
「老公,你大白天說什麼胡話呢?我還能是誰?」姜蜜嬌滴滴地哼唧了一聲,「我就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婦啊。」
賀錚渾身一僵,像避瘟神一樣猛地拍開她作亂的手。
「少給我灌迷魂湯,好好說話!」
姜蜜癟癟嘴,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被拍紅的手背。
「好嘛,既然你非要問,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好了。」
姜蜜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極其沉痛的表情。
「前天我跳河的時候,水一嗆進肺里,我整個人都飄起來了。迷迷糊糊間,我看到閻王爺拿著生死簿在那瞪我。他老人家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姜蜜腦幹缺失,是個天大的糊塗蛋。」
賀錚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
姜蜜越編越順溜,聲情並茂地開始表演。
「閻王爺說,許子清就是個吸血的螞蟥,我居然為了這種爛人去死。還說我放著家裡那個高大威猛、能幹活還能賺錢的金疙瘩不要,非要去撿破爛,簡直丟了全天下女人的臉!」
「我當時在水裡被嗆得直翻白眼,被閻王爺這通罵給徹底罵醒了!」
姜蜜拍著大腿,義憤填膺。
「對啊!我憑什麼要為了一個白眼狼尋死覓活?許子清他配嗎?他連給我家賀錚提鞋都不配!我要是就這麼死了,我家那八塊腹肌的糙漢老公豈不是便宜了別人?」
「所以我拼了命地從河裡爬上來了。死過一次的人了,腦子裡的水全倒乾淨了,開竅了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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