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子清一聽，心裡猛地打了個突突。
這兩年恢復高考的傳言就沒斷過，陸輕舟那小子家裡有人脈，消息靈通得很，要是他開始看書，那絕對是有貓膩！
許子清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曉燕，那你那幾本書可千萬得先借給我看。」
許子清反手摟住王曉燕的腰，順勢把她往自己懷裡帶，「咱們倆什麼關係啊，你還不向著我？」
王曉燕借勢軟綿綿地癱在他懷裡，手指不輕不重地在他胸口畫圈。
「死鬼，你就會來這套。」
王曉燕嬌嗔地扭了扭身子，「陸知青今天還用票給我換雪花膏呢，我都沒答應把書給他全拿著。我心裡可全是你。」
「你就不愛這套？」
許子清的手順著腰線往裡鑽，嘴裡哄著，「我媽這次寄的包裹里，其實還留了半斤大白兔奶糖，待會回知青點我偷偷拿給你。」
王曉燕等的就是這句話。
「真的？」王曉燕嬌嗔出聲，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快點的。」
許子清急哄哄去解褲腰帶。
兩人很快在乾草堆里滾成一團。
許子清一邊作亂，腦子裡卻控制不住地閃過姜蜜那張明艷漂亮的臉，以及那前凸後翹的惹火身段。
平心而論，王曉燕連姜蜜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可那個姓姜的，表面上叫得親熱，每次送口糧跑得比誰都快，實際上根本不讓碰！
大半年下來，連個手背都沒讓他拉過，每次稍微湊近點就躲。
今天更是撕破了臉，當著全村的面倒打一耙，反手訛了他三十塊錢的欠條！
真他娘的晦氣。
許子清越想越窩火，動作越發粗魯。
不過王曉燕雖然身段乾癟，但好歹夠主動，能湊合著解解饞瀉火，最關鍵的是能拿捏回複習資料，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第二天清晨。
賀家小院。日頭上竿。
姜蜜從土炕上爬起來，屋裡靜得只能聽見院外幾聲雞打鳴。
姜蜜套上粗布褂子，趿拉著布鞋推開裡屋的門。
堂屋裡空蕩蕩的，院子裡也是靜悄悄的。
賀錚早就沒影了。
姜蜜走到院子角落的井邊，打了桶涼水洗了把臉，涼意激得人徹底清醒過來。
轉身進了灶房。
大黑鐵鍋的木蓋子半掩著，邊緣還冒著微弱的熱氣。
掀開蓋子，灶膛里殘留著一點點暗紅的炭火，鍋里溫著大半碗早飯。
姜蜜把碗端出來端詳。
裡面裝著滿滿的清水湯，底下可憐巴巴地沉著幾粒散碎的糙米，外加兩三塊切得極小的紅薯塊。
說是稀飯，不如說是紅薯米湯。
甚至連米湯的粘稠度都達不到，清可見底。
姜蜜嘆了口氣，家裡是真的揭不開鍋了。
賀錚每天幹著最重的體力活，出著最大的力氣，天天早上就灌個水飽出門。
這身子鐵打的也扛不住啊。
得趕緊想辦法賺錢。
姜蜜正端著碗喝水充飢，院門外傳來一陣動靜。
「姜家妹子，起了沒？」
姜蜜咽下嘴裡的紅薯塊，放下瓷碗走了出去。
院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大隊長羅百旺的媳婦毛書翠挺著個七八個月的大肚子，手裡挎著個破舊的竹籃子。
腿邊還緊緊貼著個五六歲大的小丫頭。
正是大隊長家的閨女二丫。
二丫怯生生地揪著親媽的褲腿，半個身子躲在後面，偷偷打量姜蜜。
原主以前嫌棄村里小孩髒，見了面不僅要躲，心情不好還要罵上兩句。
這幫孩子看見她都繞道走。
姜蜜立刻換上熱絡的笑臉，快步迎了上去。
「嫂子怎麼來了？快進屋坐！」
毛書翠站在原地沒動，視線在姜蜜身上來回掃視。
今天這丫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底下是黑粗布褲子。
頭髮利落地綁了個麻花辮搭在胸前。
雖然衣服破舊，但人收拾得乾乾淨淨，那股妖里妖氣、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的姿態，竟然全沒了。
看著順眼了不少。
「不進去了，我家那口子剛上工去，我還得回去餵雞。」
毛書翠把手裡的竹籃子往前遞了遞。
「我剛才路過你們家那片菜園子，看裡面光禿禿的連根蔥都沒有。正好我家自留地里昨晚剛摘了點新鮮的茄子和長豆角，給你拿點過來湊合兩頓。」
籃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四個紫皮長茄子，還有一大把綠油油的豆角。
這年頭誰家餘糧都不多，自留地的菜那是當大半個口糧吃的。
能送出這麼多，絕對是看在賀錚和羅百旺那過命的交情上。
姜蜜也沒客氣推辭，雙手接了過來。
「謝謝嫂子，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正愁中午沒下鍋的菜呢。」
姜蜜一邊道謝，一邊低下頭看向二丫。
這孩子瘦巴巴的，頭髮發黃乾枯，大腦袋頂在細瘦的脖子上，明顯是營養不良。
姜蜜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直接在二丫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兩把。
聲音放得很輕柔：「二丫真乖，跟著娘走這麼遠的路累不累呀？」
二丫渾身一僵，下意識想往後退。
可眼前的漂亮嬸嬸不僅沒罵人，手掌心還暖乎乎的。
小丫頭結結巴巴地憋出兩個字：「不……不累。」
這反應惹得姜蜜笑出了聲。
毛書翠在一旁看著，心裡的防備倒是卸下了大半。
昨天聽羅百旺說這女人變了，她還不信。
現在看來，倒還真像個人樣了。
姜蜜站起身，熱情地拉住毛書翠的手腕。
「嫂子來都來了，怎麼能連口水都不喝就走？必須進屋坐會兒！」
不由分說，姜蜜半強迫地把毛書翠和二丫請進了堂屋。
拿袖子把長條板凳擦得乾乾淨淨，扶著毛書翠坐下。
接著，姜蜜轉身走到紅木大衣櫃前。
拉開櫃門，從裡面抱出一個昨天剛從許子清那裡搶回來的鐵皮罐子。
上面印著醒目的大字。
麥乳精。
這可是緊俏的營養品，鎮上供銷社都要好幾塊錢一罐，還得搭上特殊營養票才能買。
村里誰家要有這玩意兒，那都是留著給坐月子的產婦或者家裡老人補身子的。
姜蜜直接撬開鐵皮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