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順杆爬,不僅沒抽回手,指尖反而在他粗糙的掌心摳了兩下。
這一摳,像是直接撓在了賀錚的心坎上。那股被冷水強壓下去的邪火,蹭地一下又竄了起來。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賀錚盯著她的眼神暗得嚇人。
大掌一個用力,直接反扭住她的胳膊,將她整個人轉了半圈,後背牢牢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上。
兩人現在的姿勢極其曖昧。賀錚一手扣著她的雙手壓在腹部,另一隻手鐵鉗般箍著她的細腰。
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男人身上那股好聞的皂角味混著點汗味,極具壓迫感地將她全方位包裹。
「你到底想怎麼樣。」賀錚把下巴抵在她發頂,胸膛劇烈起伏著。
姜蜜非但不怕,反而往後靠了靠,扭頭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老公,家裡有了細糧,下午你是不是有空陪我去趟鎮上?」
去鎮上?
賀錚那張臉繃得死緊,下頜的線條凌厲粗獷。
他垂著眼皮,視線停在姜蜜白皙纖細的脖頸上。
剛才那幾聲「老公」喊得他耳根子發燙。
偏偏這女人還一個勁往他身上貼。
「去鎮上幹什麼。」賀錚硬著頭皮問,聲音啞得有些變調。
姜蜜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買雪花膏啊。」她仰著下巴,語氣理直氣壯,「你看看,這幾天風吹日曬的,我臉都乾巴了。」
她故意湊近了幾分。
「粗糙得都不好看了。」
哪粗糙了,賀錚只看清那張臉白裡透紅,嫩得掐一把都能出水。
連她說話時呼出來的氣,都帶著一股香甜味。
但他沒吭聲,把頭偏了過去,避開她的視線。
大手卻沒鬆開扣在她腰上的力道。
「你不說話。」姜蜜伸出食指,在他結實的胸肌上戳了兩下,「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說完,她像條滑溜的泥鰍,直接從賀錚懷裡退了出來。
轉身就往外屋的案板走去。
「把火生上,今天中午咱們吃頓好的。」姜蜜吩咐得相當順口。
賀錚看著空蕩蕩的懷抱,手心裡的溫度散得一乾二淨。
他用力搓了一把臉,認命地轉頭去了灶房後面抱柴火。
中午的飯菜極其豐盛。
姜蜜倒了小半盆富強粉,揉成麵團。
切了一大把翠綠的小蔥,豬油渣剁碎拌進去,擀成一張張薄厚均勻的蔥花大餅。
下進燒熱的鐵鍋里,刺啦一聲,濃郁的麥香混著豬油的香氣直接飄滿整個院子。
剩下的半斤五花肉,切成薄片。
拿後山采來的野山椒爆炒,出鍋前撒上一把蒜苗。
賀錚坐在八仙桌旁,端著缺了口的海碗。
他看著對面的姜蜜,動作利索地給他夾了一大筷子回鍋肉。
「多吃點,你塊頭大,這幾天又總在林場賣力氣。」
姜蜜咬了一口酥脆的蔥花餅,「吃飽了下午才有力氣帶我去鎮上。」
賀錚夾起肉送進嘴裡。
肉片肥而不膩,辣味沖在舌尖,極度下飯。
他大半年沒吃過這麼順口的飯菜了。
以前她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更別提下廚做飯。
現在這女人不鬧了,會做飯,會心疼他,甚至晚上還會往他懷裡鑽。
賀錚大口嚼著餅,胸口漲得發酸。
賀錚嚼著嘴裡的蔥花大餅,越嚼越香。
麵餅烙得外酥里軟,帶著濃郁的豬油香氣。
這女人手藝也太好了。
昨晚她大半夜摸過來的時候,那雙手也是這麼軟,軟得不可思議。
賀錚猛地打住念頭。不能再想了。
他抬起眼皮看姜蜜。
姜蜜正單手托著腮,用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好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姜蜜把那盤炒得紅亮的回鍋肉直接推到他面前。
賀錚沒吱聲,拿起筷子又扒了一大口米飯。
這女人到底哪一面是真的。
前些日子她還嫌棄他窮,嫌棄他是個只知道出死力氣的鄉下泥腿子。
甚至鬧著要上吊,逼他趕緊去大隊部開證明離婚,好去追那個小白臉知青。
現在呢,不僅主動下廚用珍貴的細糧做飯,還一口一個老公叫得極其順溜。
大半夜甚至往他被窩裡鑽,手腳並用一通亂摸。
這是受了刺激腦子壞了,還是背地裡憋著什麼能要人命的大招?
賀錚握著筷子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別等他真把心交出去,想踏踏實實跟她過日子的時候,她又突然翻臉鬧起來。
到那時候,他可保不准自己會幹出什麼混帳事。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今天根本離不了婚。
村長楚大勇去隔壁大隊吃喜酒了,今天一天都不在大隊部。
沒村長的公章,這離婚證明寫破大天也是一張廢紙。
反正今天蓋不了章。
既然老天爺都不讓他今天散夥,那就順了天意。
老子就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賀錚在心裡暗暗發狠。
要是讓我查出來你還在背地裡算計什麼,哪怕是用鐵鏈子綁,老子也要把你綁在賀家的土炕上鎖一輩子。
一頓飯吃得乾乾淨淨。
賀錚把缺了口的海碗往桌上一放,站起身。
「去換衣裳,下午帶你去鎮上。」賀錚扔下這句話,轉身去了院子。
姜蜜眼睛一亮,趕緊收拾碗筷。
洗完碗,姜蜜推開裡屋的門。
她翻開紅木衣櫃,找出一身原主壓箱底的白襯衣和藍布長褲。
原主這副身子底子太好了。衣服雖然舊,但穿在身上極其顯腰顯腿,胸脯撐得飽滿,腰身掐得極細。
姜蜜把頭髮編成一根松松垮垮的麻花辮搭在左側胸前,拿井水拍了拍臉,提著個發黃的帆布包走了出去。
姜蜜推開裡屋的破木門,跨過高高的門檻。
賀錚正在院子裡洗手。
聽到動靜,他順勢轉過頭,手裡的動作猛地僵住。
葫蘆瓢從掌心滑落,「吧嗒」一聲掉進銅盆里,濺起一地的水花。
他飛快偏過頭,後槽牙咬得死緊,「回去換了。」
姜蜜不但沒退,反而往前走了兩步。
「換什麼?這是我最體面的一身了。」姜蜜扯了扯襯衣的下擺,「難不成你要我穿那件打著補丁的破褂子去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