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心疼得直哆嗦，「搶劫都沒你這麼黑的！」
姜蜜慢條斯理地收回手。
「嫌黑？那你們自己去打唄。」
姜蜜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欠揍，「大晚上的，老鷹嘴那片林子裡伸手不見五指。你們那破土銃能瞄準什麼？」
姜蜜身子往前探了探。
「萬一第一槍沒打中要害，那頭三百五十斤的野豬發起狂來衝進你們堆里。」
「它可分不清誰拿的土銃，誰負責走貨。兩獠牙下去，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兄弟幾個的忌日。」
林向東被她說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起了一層白毛汗。
這女人說的全是大實話，這也是他非要來請賀錚兜底的真正原因。
「那你這也太狠了。」林向東急得直跺腳，開始跟她討價還價，「四成！頂多四成！再多咱們兄弟幾個連買土銃火藥的錢都掙不回來了！」
姜蜜偏過頭，湊到賀錚耳朵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四成，一百來塊錢，你干不干？」
女人說話時的熱氣噴灑在耳廓上。
賀錚半邊身子都麻了。
他垂下眼看著姜蜜。這女人為了幫他爭取進項，像個精明的小狐狸一樣在那兒跟人步步緊逼。
賀錚心底深處那根弦，不受控制地撥動了一下。
他收回視線，目光冷厲地射向林向東。
「四成。外加野豬的下水和四根豬蹄，全歸我。」賀錚開了口。
林向東咬牙切齒地一拍大腿：「成交！」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從兜里掏出一個火柴盒放在桌上。
「今晚九點，老鷹嘴西坡山腳那棵老槐樹下，不見不散。」
說完，林向東生怕姜蜜再坐地起價，連水都沒喝一口，灰溜溜地跑出了院子。
堂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姜蜜拿起桌上的火柴盒在手裡拋了拋，剛轉過身，就撞進了一堵堅實的胸膛。
賀錚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單手撐在桌沿上，直接把她圈在了自己身前。
男人身上的熱氣混著一點好聞的汗味撲面而來。
「為了四成利潤，你就這麼急著把你男人推上山去玩命？」賀錚盯著她的眼睛。
他心裡始終憋著一股悶氣。這女人是不是掉進錢眼裡了，連他的死活都不管不顧。
姜蜜不僅沒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她伸出白嫩的雙手，直接環住了賀錚粗壯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誰說我不顧你死活了？」姜蜜仰著臉，呼吸交纏。
賀錚喉結滾動得極快，雙手僵在半空，想推開她又捨不得。
「老鷹嘴那麼大，那頭野豬真要是存心躲起來，他們那群人就算搜一晚上連根豬毛都找不著。」
姜蜜壓低嗓音，狡黠地眨了眨眼。
「但是，我知道那頭野豬今晚會去哪。」
賀錚身形一震，雙手猛地扣住姜蜜的腰。
「你怎麼知道？」
姜蜜輕笑出聲，騰出一隻白嫩的手，裝模作樣地捏了捏手指算起卦來。
「老公，我可是能掐會算。」
她往前湊了湊，下巴直接墊在賀錚硬邦邦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直往他耳朵眼裡鑽。
「實不相瞞，我昨晚做夢，夢見個白鬍子老神仙。他告訴我，老鷹嘴西坡那個廢棄的山神廟後面，長著一大片野生的紅薯地。那野豬餓了兩天，今晚保准去那兒刨食。」
賀錚捏在女人腰上的手指猛地收緊。
這女人滿嘴跑火車，連糊弄他都不願意費點心思。
什麼白鬍子老神仙，虧她想得出來。
姜蜜趴在他肩膀上，心裡其實門清。這可是原著小說里的重要劇情節點。
書里，這頭三百多斤的野豬王禍害了半個月的莊稼。
最後是賀錚一個人提著砍刀進了山，就在那座破廟後頭的紅薯地里，單槍匹馬把那畜生給放倒了。
那一戰讓賀錚在十里八鄉徹底揚了名，也讓他賺到了第一桶豐厚的起步資金。
現在她提前把刷新點報出來，直接省去了他們在黑燈瞎火的林子裡瞎轉悠的風險。
賀錚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撒謊連草稿都不打。」
「你不信？」姜蜜揚起臉，一臉的不服氣。
「咱們打個賭！要是那野豬真在山神廟後面，你今晚贏的錢分我一半。要是不在，我隨你處置，怎麼樣？」
最後那四個字，她咬得又輕又緩，帶著明晃晃的暗示。
賀錚呼吸一滯。他強行把粘在自己身上的姜蜜扒拉下來，轉過身不敢再看那張招人的臉。
「別亂發癲。」拋下這四個字，他大步邁出堂屋。
姜蜜跟出去，靠在門框上笑盈盈地問：「你去哪？」
「磨刀。」
院子裡那口水井邊，放著一塊用平的青石磨刀石。
賀錚打了一桶井水潑在石頭上。隨後從柴房角落的舊木箱裡，摸出一把半尺長的殺豬尖刀。
他蹲在地上，大手按住刀背，順著青石開始推拉。
「霍霍」的磨刀聲在小院裡迴蕩。
男人的後背寬闊結實，隨著手臂的發力，後背的肌肉群像活過來一樣來回牽扯，極具爆發力。
姜蜜欣賞了一會自家男人的絕佳身材，轉身鑽進裡屋。
她把下午用縫紉機剛做好的那件深灰色背心和短褲找了出來。
走到院子裡，姜蜜直接把衣服搭在賀錚肩膀上。
「試試。」
賀錚手上的動作停住。他轉過頭，看著搭在肩上的灰布衣裳。
布料粗糙結實，是最耐磨的土布。但那款式他卻從來沒見過。袖口開得極大，領口是方方正正的跨欄式樣，看著就透氣敞亮。
他站起身，將身上那件早就磨破邊的褂子脫下扔在井沿邊，套上新背心。
衣服一上身，完全貼合他一米九的大骨架。
寬闊的肩膀被襯得更加挺拔，胸前那兩塊飽滿的胸肌直接把布料撐了起來。
底下的寬鬆短褲剛好及膝，腰間用了鬆緊帶收口，方便極了。
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加上手裡那把剛磨好的尖刀，活脫脫就是個山里走出來的悍匪。
賀錚低頭扯了扯衣服下擺。
大小正好，連腰身的尺寸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給我的？」他悶聲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