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眉頭一擰。
「羅哥,你的意思是,趕緊聯繫買家?」
「對。」羅百旺點點頭,「這事不能拖。但我現在下不了地。鎮上木材廠的採購科長老周,跟我有些交情。明天你拿上大隊的介紹信,去鎮上跑一趟,把這批木頭定下來。」
「行。明天一早我就去。」賀錚答應得乾脆。這事關乎全大隊的利益,他絕不推辭。
從大隊長家出來,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初秋的夜風吹在身上帶著幾分涼意。
右肩的傷口剛才因為走動拉扯,隱隱有些作痛,賀錚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邁開長腿,順著村頭的小路走得飛快。
以往幹完活回家,他總是磨磨蹭蹭。因為那個院子裡沒人盼著他回去。
可今天不一樣,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姜蜜紅著眼眶給他上藥的嬌俏模樣。
這小女人今天軟得像水,這讓他心底燒起了一團怎麼都壓不下去的邪火。
走到自家院牆外,賀錚習慣性地想推門。
手剛碰到門板,發現木門從裡頭插得死了。
他嘴角扯出一個滿意的弧度。
小女人倒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剛準備抬手敲門,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細碎動靜。
賀錚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大半夜的,誰在院子裡折騰。
難道是許子清那個癟犢子又翻牆進來了。
賀錚眼神一凜,他直接後退半步,單手一撐土牆,身手利落地翻了進去。
雙腳落地沒發出一點聲響。
他右手直接摸向後腰的短柄手斧。
結果一抬頭,賀錚整個人愣在原地,握著斧頭的手也鬆開了。
堂屋門口透著微弱的煤油燈光,姜蜜身上還穿著那件水藍色的確良長裙。
她正費力地抱著一團東西,從柴房方向往正房走。
懷裡抱著的是一個破舊的粗布被卷,上面還摞著一個硬邦邦的蕎麥皮枕頭。
這不是他放在柴房裡的鋪蓋嗎。
「大半夜不睡覺,你瞎折騰什麼。」賀錚出聲。
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院子裡突兀響起,姜蜜嚇了一跳。
手裡的鋪蓋卷差點掉在地上,轉頭看見是賀錚,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你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嚇死我了。」
賀錚大步走過去,視線落在她懷裡的鋪蓋卷上,眉頭皺緊。
「你抱這些破爛幹什麼。柴房漏雨了?」
姜蜜把懷裡的被子往上顛了顛。
「沒漏雨。我給你搬家呢。」
搬家。
賀錚被這兩個字弄得一頭霧水:「搬哪去。」
姜蜜揚起白皙的小臉,理直氣壯地看著他:「搬回東屋睡啊。」
這幾個字砸在賀錚耳朵里,像是一道悶雷。
他眼神瞬間深邃了幾分。眼神好像要把她身上的衣服都剝光。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賀錚聲音啞得厲害。
賀錚心裡憋著一股說不清的火,「大半年了,我連東屋的門檻都沒怎麼跨過。現在你讓我搬回去?」
這女人今天到底抽什麼風,一會兒護著他,一會兒又主動要求同房睡。
她到底知不知道,把一個憋了大半年的男人招惹進屋會有什麼後果。
姜蜜聽出他話里的彆扭,她不僅沒生氣,反而抱著鋪蓋卷往前湊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她身上那股好聞的雪花膏香味直往賀錚鼻子裡鑽。
「以前是我不懂事嘛。我早就後悔了。」姜蜜嗓音軟糯,「再說了,我們可是扯了證的合法夫妻。哪有兩口子天天分房睡的。」
賀錚喉結快速滾動了兩下。
「我不去。我睡柴房習慣了。」要去也得等傷口好了再去。
現在同房睡,看得到吃不著,這不是要把他老二憋壞了嗎。
賀錚伸手就想去接她懷裡的被子:「給我。趕緊回屋睡覺。」
「不給。」姜蜜身子一扭,直接躲開他的手。
她眼眶一紅。
直勾勾地盯著賀錚右邊肩膀。
那裡纏著的白紗布還透著血絲。
「你今天流了那麼多血。柴房又陰又潮,連扇擋風的窗戶都沒有。夜裡要是受了涼,傷口發炎化膿了怎麼辦。」
姜蜜聲音帶上了鼻音,聽著像是委屈壞了:「你是不是想故意折騰壞身體,好讓我早點當寡婦。」
聽到寡婦這兩個字,賀錚臉都黑了。
他直接長臂一伸,連人帶被子一把摟進懷裡。
「閉嘴。老子命硬得很,這輩子你都別想當寡婦。」
姜蜜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她順勢把手裡的鋪蓋卷全部塞進賀錚懷裡。
「那你自己抱進去。放在炕上。要是敢抱回柴房,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賀錚抱著那床破被子站在原地,呼吸沉重。
「姜蜜,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賀錚低著頭,眼神專注又兇狠,「讓我回東屋睡。你想清楚了沒有。」
姜蜜沒說話,直接牽住他空著的那隻手。
十指緊扣。然後拉著他大步走進了東屋。
東屋的土炕挺大,姜蜜之前一個人睡的時候,被子全攤在正中間。
這會兒她麻利地爬上土炕,把自己的碎花新被子往裡側推了推,騰出外面一大半的位置。
「愣著幹嘛。把被子放下呀。」姜蜜跪坐在炕上,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賀錚把破被褥扔在炕上,姜蜜伸手拿過那個蕎麥皮枕頭,跟自己的碎花軟枕並排放在一起。
兩個枕頭挨得近近的。連一根手指的縫隙都沒留。
賀錚看著那兩個靠在一起的枕頭,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他脫掉腳上的粗布鞋,高大的身軀上了土炕。
剛一坐下,姜蜜湊過來,伸手就要去解他襯衫的扣子。
賀錚一把按住她作亂的小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又幹什麼。」
「我看看你的傷口滲血沒有。」姜蜜理直氣壯。
「不行,我不看一眼不放心。」姜蜜脾氣也上來了。
直接甩開他的手,硬生生扯開了他襯衫的頭兩顆扣子。
露出麥色的結實胸膛。
賀錚由著她解,胸膛隨著呼吸劇烈起伏。
好在紗布乾爽,沒再往外冒血。
姜蜜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