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王曉燕嚇得尖叫出聲。
手裡的松樹幹直接掉在地上,她拼命扭動身子掙紮起來,「誰!快放開我!」
「別叫,是我。」男人刻意壓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急切和惱怒。
王曉燕聽出是許子清的聲音,這才停止了掙扎。
她沒好氣地用力掙開他的手臂,轉過身狠狠瞪著他。
「許子清你有病啊!大白天在山上發什麼瘋,要是被村里人看見,非把我拉去大隊部批鬥不可!」王曉燕往後退了半步,拍著胸口大口喘著氣,臉色都白了。
許子清根本沒心思管她生不生氣。
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攥住王曉燕的手腕,眼神里透著股陰狠和焦躁。
「你少跟我裝蒜。我問你,你那套高中的數理化叢書,是不是借給陸輕舟了?」許子清咬著牙質問,語氣里滿是嫉妒。
昨天晚上他半夜起來上廁所,路過男宿舍那邊的窗戶,正好看見陸輕舟坐在桌前挑燈夜讀。
借著煤油燈的光,他看得清清楚楚,陸輕舟手裡拿的正是王曉燕那套寶貝得不行的複習資料。
他當時氣得差點踹門進去。大家都是下鄉的知青,憑什麼陸輕舟就能看書複習,他就得在一邊乾瞪眼。
王曉燕心裡咯噔一下,眼神有點閃躲。
她本以為陸輕舟會自己躲起來偷偷看,沒想到被許子清抓了個正著。
「你胡說什麼呢。」
王曉燕強裝鎮定,用力甩著手腕想把手抽回來,「我的書我想借給誰就借給誰,你管得著嗎。放手,弄疼我了。」
許子清抓著她的手腕不放,力道反而更大了幾分。
「你忘了你之前在乾草堆里是怎麼答應我的?你那半斤大白兔奶糖我都想辦法給你弄來了,你不是親口說那套書就留給我一個人看嗎。
現在倒好,你拿去討好陸輕舟,你到底安的什麼心!」許子清越說越火大,眼底泛著紅血絲。
他現在可謂是一無所有,賀錚那混蛋把他打得渾身是傷,姜蜜那個賤女人又訛了他三十塊錢讓他背上巨額欠條。
他全指望著那套資料能改變命運,絕對不能讓陸輕舟搶了先。
王曉燕被許子清這副吃人的樣子嚇住了。
她有點心虛。那天在乾草堆里滾混的時候,她確實信誓旦旦地答應過,那套書只借給他一個人看。
半斤大白兔奶糖她都寄回家了,這會兒被人當場抓包,她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但王曉燕腦瓜子轉得快,馬上換上了一副委屈的神色。
「你沖我發什麼火!陸輕舟非要看,大家都在一個院裡住著,我總不能硬把書搶回來撕破臉皮吧!」
許子清咬緊牙關,手上的力道一點沒松,「所以你就把我的東西給他了?你拿我當什麼!」
「哎呀你弄疼我了!放手!」
王曉燕用力拍打許子清的手背,見男人眼眶赤紅,她壓低聲音湊近了幾分,「你是不是傻!陸輕舟手裡拿的也就是幾本普通的練習冊,真正要緊的數理化核心教材,我全都在箱底壓著呢!」
聽到這話,許子清臉上的憤怒僵住,眼底亮起亮光。
「你沒騙我?」他急切地反問,雙手直接反握住王曉燕的肩膀,「你真的給我留著?」
「騙你幹什麼!你把那麼貴重的大白兔奶糖都給我了,我還能向著外人?」
王曉燕嬌嗔地白了他一眼,「我早就把那幾本最重要的書單獨挑出來了,就防著別人來借。特意給你留的。」
許子清這下徹底鬆了口氣,狂喜湧上心頭。
有了核心資料,他絕對能把陸輕舟踩在腳底下。
「曉燕,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許子清激動地拉著她的手往林子外頭走,「走,現在就回知青點,你把書拿給我!」
王曉燕站在原地不肯動。
「你急什麼!這大白天的,咱們倆一起往回走,要是被村里人撞見,或者讓陸輕舟看見了,那書我還怎麼單獨借給你!」
王曉燕指了指地上散落的枯枝,「再說了,今天輪到我撿柴火。背簍還沒裝滿呢,空著手回去我得挨罵。」
許子清現在滿腦子都是複習資料,哪裡還在乎這點活計。
「不就是撿點爛木頭嗎,我幫你撿!兩個人干總比你一個人快!」
許子清放開王曉燕,轉身就往旁邊那堆枯松樹枝走去。
他彎腰去抱地上那根粗樹幹,剛一用力,後背和肩膀的肌肉牽扯到昨晚被賀錚打出的傷處,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許子清疼得齜牙咧嘴,身子一歪,手裡的松樹幹砰的一聲砸回地上。
王曉燕站在幾步外,清楚地看到許子清剛才走路的姿勢一瘸一拐的。
「你怎麼了?怎麼受傷了?」
王曉燕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著他,「你這臉上怎麼也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都破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許子清本就窩火,被王曉燕一問,滿肚子的屈辱翻江倒海般涌了上來。
「還不是賀錚那個不知死活的泥腿子!」
許子清氣得直咬牙,眼底滿是怨毒,「那個野蠻人,平白無故衝上來就打我。不僅動手打人,還搶我的錢和糧票!簡直是個土匪!」
王曉燕聽完瞪大了眼睛。
賀錚在村里雖然凶名在外,但平時也不怎麼主動招惹知青。
「他瘋了嗎!憑什麼平白無故打你!」
王曉燕替他打抱不平,「這種惡霸絕對不能慣著!走,咱們現在就去大隊部告他!找羅大隊長評理去!要是羅大隊長不管,咱們就去公社派出所報案,抓他去勞改!」
許子清一聽要去報案,心裡頓時慌了。
昨天晚上可是他先翻牆進人家院子,還企圖對姜蜜耍流氓被抓了個現行。
這事要是鬧到大隊部或者派出所,賀錚頂多是個打架鬥毆,他許子清可是要背上流氓罪吃槍子的!
「行了!別咋咋呼呼的!」許子清不耐煩地打斷王曉燕,「去什麼大隊部。羅百旺本來就偏袒他們村里人,咱們外地來的知青能討到什麼好果子吃?這事鬧大了,對咱們知青點的名聲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