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趙大娘立刻豎起耳朵，連連點頭。
李嬸子笑得越發曖昧，「賀小子那體格子，那身板，十里八鄉去哪找這麼結實的漢子。干起活來一個頂仨，打獵也是一把好手。那身腱子肉，看著就讓人眼饞。
嬸子問你，賀小子在家平時幹活，還有晚上那啥……力氣大著吧？你這小身板，沒少受折騰吧？」
這話問得十分直白，旁邊幾個年紀小點的媳婦都捂著嘴偷笑起來。
站在姜蜜身後的楚窈，聽到這話連脖子根都紅透了，趕緊把頭低下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姜蜜卻是個不怕羞的。她可是從後世來的，這種程度的調侃對她來說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更何況，大媽們誇她男人厲害，那是事實啊。
姜蜜不但沒害羞，反而大大方方地笑出聲來，順口接了話茬。
「嬸子，您這可是問到點子上了。那可不，我家賀錚那體力，那絕對是拔尖的。」
姜蜜語氣里透著股掩飾不住的驕傲，「不管是在地里干農活，還是進深山打野豬，那力氣真是沒得挑。
家裡的粗活重活他全包了，連水都不讓我挑一擔。體力好得很，平時幹活根本不帶喘氣的，這日子過得可是舒心多了。」
大媽們聽她這麼大方承認，瓜吃得更歡快了，看姜蜜的眼神也順眼了不少。
以前這女人作天作地，天天嫌棄賀錚是個泥腿子，村里人都看不上她。
現在見她不僅護著自家男人，還懂得夸自家人，大伙兒以前心裡對她的成見也就散了。
「這就對了嘛！」李嬸子拍著姜蜜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女人這輩子圖個啥？不就圖自家男人能頂立門戶、能遮風擋雨、知道疼媳婦嘛！
你家賀錚是個實誠人，賺了錢也全交給你。你可得好好收收心，趕緊給賀家生個大胖小子，這日子以後保准越過越紅火。你就只管在家享福吧！」
「就是就是，趕緊生個娃，賀小子肯定把你捧在手心裡疼。」趙大娘也跟著附和。
姜蜜笑著應承下來，「嬸子們說得在理，我以後肯定跟他好好過日子，把家裡操持好。」
眼看著日頭偏西，下午上工的銅鐘快敲響了。
大媽們嘮夠了八卦，這才各自散去。
陸輕舟見人群散開，快步走到楚窈身邊。
「楚窈。」陸輕舟放柔了聲音，目光緊緊鎖在女孩清麗的臉龐上。
楚窈腳步一頓，轉過頭看他。小丫頭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只剩下濃濃的防備。
她現在看到知青就覺得噁心，腦子裡全是姜蜜告訴她的那些話。
陸輕舟見她這副冷淡的樣子，心裡一陣煩躁，剛想開口說幾句軟話。
「窈窈！杵在那幹什麼，還不趕緊跟我回家做飯！」楚大勇大步走過來，一把拽住楚窈的胳膊。
楚大勇剛被兩個知青氣得肝疼，現在看這群城裡來的年輕小伙子滿肚子火氣，生怕自家清純懂事的閨女也被這種人帶壞了。
「爹，我來、來了。」楚窈順從地應了一聲，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留給陸輕舟，轉身就跟著楚大勇走了。
陸輕舟站在原地，看著楚窈毫不留戀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攥緊。那股悶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姜蜜站在一旁，看著陸輕舟吃癟的模樣，心裡一陣痛快。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結結實實地擋在陸輕舟面前。
「看夠了沒有？」姜蜜雙手抱胸，下巴微抬，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陸輕舟收回視線，眉心緊皺。
他深知楚窈極其信任姜蜜，把姜蜜當成好姐妹。如果得罪了姜蜜，他在楚窈面前更討不到好果子吃。
「姜蜜，我應該沒有得罪過你吧？」陸輕舟壓著心底的火氣，強迫自己保持平靜。
「得沒得罪我，你自己心裡清楚。」姜蜜冷笑一聲，「我警告你，離楚窈遠一點。」
陸輕舟臉色沉了下來，那張清俊的臉上透出一股不悅。
「你到底為什麼對我敵意這麼大？是因為我以前沒有幫你轉送東西給許知青，還是因為別的事情？」
姜蜜撇撇嘴，覺得這男人真是自戀得沒邊了。
姜蜜毫不客氣地戳破他，「我只是看清了你們這些知青的真面目。一個個眼高手低，幹啥啥不行，滿肚子的花花腸子。」
陸輕舟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不要把我和許子清那種敗類混為一談。」陸輕舟冷聲反駁。
他出身京城幹部家庭，骨子裡自帶一份傲氣，自然看不上許子清那種靠坑蒙拐騙度日的窩囊廢。
「在我眼裡，你們沒什麼區別。」
姜蜜直接打斷他，眼神銳利，「你們這些人下鄉插隊，心裡想的都是怎麼趕緊回城。楚窈是個實心眼的姑娘，要是真跟了你，等你拍拍屁股考回城裡去，她怎麼辦？」
陸輕舟心頭大震。
她怎麼知道要恢復高考的事？
這個消息家裡信上才剛透露，目前絕對還在保密階段！連大隊部的幹部都不可能知道！
他仔細盯著姜蜜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可姜蜜神色坦蕩，反而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篤定。
「不管你知道些什麼，我對楚窈的心意是真的。」
陸輕舟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十分認真，「如果真有回城的那一天，我發誓，我一定會帶她一起走。絕對不會丟下她不管。」
他說得情真意切，就差指天發誓了。
但在姜蜜聽來，這完全是天大的笑話。
「得了吧陸知青，畫大餅誰不會啊。」
姜蜜毫不留情地嘲諷，「你們京城大院裡的規矩多得很，真要是考上大學回去了，你父母能同意你娶個鄉下姑娘？門不當戶不對的，到時候你頂不住家裡的壓力，拍拍屁股認個錯，受苦的還不是楚窈！」
陸輕舟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姜蜜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他的軟肋。
因為在他那個真實的預知夢裡，他考上大學後，家裡確實極力反對他跟楚窈在一起，給他安排了門當戶對的相親對象。
雖然他極力抗爭，但等他趕回大河村的時候，楚窈已經跳井自盡了。
那是他一輩子的痛。
「我能解決。」陸輕舟握緊了拳頭，聲音沙啞，「我會向她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