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聽完，簡直要被氣笑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臉皮這麼厚、又這麼自戀的奇葩？自己都快被雷劈死了，他還在這裡做著軟飯硬吃的春秋大夢！
「許子清，你早上出門是不是把腦子落在茅坑裡了？」姜蜜毫不客氣地回敬。
許子清臉色一沉：「姜蜜，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要不是來找我的，你來知青點幹什麼？整個知青點現在就我一個男的在！」
姜蜜懶得再跟他廢話。對付這種聽不懂人話的極品，動手永遠比動嘴管用。
她視線一掃，瞥見牆根底下靠著一把平時用來掃院子的破竹掃帚。
姜蜜二話不說，幾步跨過去，一把攥住掃帚把子，掄圓了胳膊，照著許子清那張自命不凡的臉就呼了過去。
「啪！」
竹掃帚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許子清的臉上，細碎的竹枝直接在他本就紅腫的臉上劃出幾道血印子。
「啊！」許子清慘叫一聲，捂著臉連連後退，「你瘋了！你幹什麼打人！」
「打的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臭流氓！」
姜蜜步步緊逼，手裡的掃帚掄得虎虎生風，專挑他身上肉軟的地方抽，「還帶我回城？還跟你過好日子？你算個什麼東西！真當自己是鑲了金邊的王室太子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
「別打了！住手！」許子清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抱著腦袋在院子裡亂竄。
昨天被賀錚踹的傷還沒好利索，這會兒腿腳根本不利索。
姜蜜一掃帚抽在他的後背上，打得他一個趔趄栽倒在水盆邊，髒水濺了一身。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看你是想吃屁！」
姜蜜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指著地上的許子清罵道，「我今天把話給你放在這兒，姑奶奶現在有錢有男人，日子過得比神仙都舒坦。你以後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說這種噁心人的話，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許子清狼狽地趴在地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姜蜜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你……你這個潑婦……」
就在這時，正對著院子的那間男宿舍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陸輕舟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衣，手裡還捏著一支鋼筆。
他清俊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視線在滿地狼藉的院子和舉著掃帚的姜蜜身上掃過。
「知青點是公共場所，要鬧去外面鬧。」他的聲音清冷平淡，聽不出一絲起伏。
許子清像見到了救星，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姜蜜告狀：「陸知青，你來得正好！你都看見了吧，這個瘋女人無緣無故跑進我們知青點打人，我要去大隊部告她！」
姜蜜隨手把那把打得有些散架的竹掃帚扔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
「告去唄，誰攔著你了？就說你調戲有夫之婦，被人家原配找上門來打了一頓。」
姜蜜嗤笑一聲，連正眼都沒給許子清一個，直接轉頭看向台階上的陸輕舟。
「陸知青，我不是來找這個垃圾的。我是來找你的。」
陸輕舟握著鋼筆的手微微一頓。他定定地看了姜蜜幾秒，將鋼筆插回胸前的口袋。
「跟我來。」
丟下這句話，陸輕舟轉身繞過男宿舍，往知青點後頭的一棵大樹下走去。姜蜜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留下許子清一個人站在原地，頂著滿臉的血條子，像個笑話一樣風中凌亂。
知青點後頭有一棵很大的樹，周圍是一片僻靜的白樺林，平時極少有人來。
陸輕舟走到白樺樹下停住腳步，轉過身，開門見山地問：「找我什麼事？」
姜蜜也不跟他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甩出底牌：「陸知青，你請病假不是真病了吧。京市那邊是不是傳消息過來了，十月份，國家就要正式恢復高考了。」
這話一出，陸輕舟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極明顯的震動。
他盯著眼前的女人。這件事情目前處於絕對保密階段，連省里的教育部門都未必拿到了確切文件。
他也是因為大院裡家老爺子的關係，才提前收到了風聲。
一個紅星大隊的村婦，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連具體的月份都說得分毫不差？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陸輕舟很快收斂了情緒，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樣子。
姜蜜輕笑一聲，毫不在意他的試探：「你聽得懂也好，聽不懂也罷。我今天來找你，是來談一筆大買賣的。」
她走到一截枯木前坐下，掰著指頭給他算帳。
「你現在手上，應該有一整套《數理化自學叢書》吧。」
陸輕舟沒說話，但緊繃的下頜線已經出賣了他的防備。
姜蜜繼續說道：「等十月份恢復高考的文件一下來，全國上千萬的下鄉知青和待業青年全都會瘋搶這套教材。到時候，新華書店的門檻都會被踩平，而且絕對供不應求。」
「這套書，現在就是個蒙塵的金礦。」
姜蜜仰起頭，看著陸輕舟，「只要你把書借給我，我去公社中學的油印室藉機器，買蠟紙。咱們提前印個幾百套出來。等消息一公布，咱們直接按十塊錢一套的價格拿去縣城和各大公社賣。」
姜蜜伸出五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刨去紙張和油墨的成本，這筆錢少說也有幾千塊。只要你點個頭，利潤咱們五五分帳。」
陸輕舟靜靜地聽完她這番宏偉的商業藍圖。
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女人極其聰明，而且膽子大得驚人。在投機倒把還要抓去勞改的年代，她居然敢把算盤打到幾千塊錢的油印教材上。
更可怕的是，她的商業嗅覺准得離譜。
陸輕舟在心裡重新評估了姜蜜的價值。他知道，這個女人不僅手段狠辣，而且對楚窈有著極強的影響力。
這些天，楚窈對他避之不及，甚至連他送的東西都拒收，全都是拜這個女人所賜。
「計劃很不錯。」陸輕舟終於開了口，聲音依舊平靜，「書我可以交給你去印。」
姜蜜眼睛一亮：「痛快！那你什麼時候方便把書拿給我？分成的錢，等書賣出去第一批我就給你結清。」
「我不要錢。」陸輕舟突然打斷了她。
姜蜜一愣：「不要錢？那你圖什麼？幾千塊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白樺林里的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陸輕舟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透過樹葉縫隙漏下來的陽光。他低著頭，視線直白而極具壓迫感地落在姜蜜臉上。
「我想要楚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