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供銷社裡就有賣,但需要內部批條。這事兒你別操心,老班長答應幫我弄幾張廢棄的單子蓋章,過幾天我就能把東西備齊。」
賀錚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等陸知青把那套資料交給你,你就在家把原稿排好,剩下的髒活累活全交給我。」
看著眼前這個運籌帷幄的男人,姜蜜心裡那股崇拜感直往外冒。
她伸出雙臂摟住賀錚的脖子,毫不吝嗇地誇獎:「我老公真厲害!這辦事效率,比大隊部的拖拉機還要猛。」
一聲「老公」叫得賀錚耳根子直發熱。他輕咳了一聲,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把姜蜜的手拉下來。
「行了,少給我灌迷魂湯。我今天去供銷社,還給你帶了點東西。」
緊接著,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把自行車后座上的油紙包提了進來。
打開第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半斤新鮮的五花肉,肥瘦相間,看著就饞人。
第二個油紙包里,是一包紅糖和一包大白兔奶糖。
賀錚小心翼翼地拆開最後一個小紙包,裡面赫然放著一盒上海牌雪花膏,旁邊還有兩把做工精緻的牛角梳。
姜蜜愣住了,疑惑地看著他:「怎麼又買雪花膏?之前你給我買的那兩盒友誼牌還沒用完呢。」
賀錚把雪花膏塞進她手裡,聲音有些不自在。
「今天在櫃檯,聽那個售貨員說,上海牌的抹著更香,還潤膚。我想著你皮膚嫩,容易干,就順手買了一盒。」
他又指了指那兩把梳子,「我看你平時梳頭用的那把木梳斷了兩個齒,順帶給你換把新的。」
姜蜜握著那盒雪花膏,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這男人看著粗糙,心思卻比誰都細膩。
她腿上不舒服,他不僅早上給做好飯溫著,晚上回來還大包小包地往家帶東西哄她高興。
「這得花多少錢啊?你是不是把身上的票都掏空了?」姜蜜嬌嗔問道。
「沒多少,爺們賺錢就是給媳婦花的。」賀錚滿不在乎地把五花肉重新包好,「你在這兒坐著,我生火包餛飩去。」
「我不餓,你先別忙活了。」姜蜜一把拽住他的衣角,仰著臉看他,「陪我待會兒。」
賀錚拗不過她,只好重新坐回炕沿。姜蜜順勢靠進他懷裡,雙臂環住他精壯的腰。
賀錚身體微微一僵,隨後徹底放鬆下來,大掌貼在她的後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安撫著。
她忽然從他懷裡仰起頭,纖細的手指點了點他硬邦邦的胸口。
「對了,有件事我得找你算算帳。」姜蜜故意板起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瞪著他。
賀錚低頭看著她,有些納悶。
「怎麼了?誰惹你不痛快了?」
姜蜜輕哼了一聲。
「還能有誰,當然是你了。你老實交代,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到底跟外面的人咋說的?怎麼到了中午,全村都在傳我被你折騰得下不來床了!」
賀錚一聽這話,剛還放鬆的脊背瞬間僵成了木板。
他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直紅到了脖頸。
「這……這是誰傳的?」賀錚連說話都結巴了,眼神不自在地往旁邊飄。
「你別管誰傳的,楚窈中午跑來找我,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非要問我要不要去衛生所找赤腳大夫抓藥!」
姜蜜伸手捏住他滾燙的耳垂,不依不饒地追問。
「你到底是出去辦事了,還是出去敲鑼打鼓顯擺你的體力了?」
賀錚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老老實實把早上的經過交代了一遍。
「早上順子端著毛豆過來,非要問你怎麼沒在院子裡。」
「我想著昨晚我確實沒收住力氣,弄傷了你,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就順嘴回了他一句,說你腿疼下不來地。」
賀錚越說聲音越小。
「誰能想到春妮她們幾個剛好路過。她們幾個婆娘一湊堆,指不定編排成什麼樣了。」
賀錚抓了抓板寸頭,滿臉懊惱。
「我當時光顧著躲她們的眼神,拉著順子就走了。早知道就該回去警告她們別亂嚼舌根。」
看著這個在外面能一打三十的硬漢,此刻像個犯了錯的大型犬一樣垂頭喪氣,姜蜜實在沒忍住,倒在被垛上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你跑什麼呀?你越跑她們越覺得你是心虛。」姜蜜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賀錚被她笑得更窘迫了,大掌輕輕捂住她的嘴。
「別笑了,我都快沒臉在村里走路了。你要是嫌丟人,明天我就去挨家挨戶敲門,把這事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越描越黑。」
姜蜜扒開他的手,順勢摟住他的脖子,笑眯眯地看著他。
「再說了,我一點都不嫌丟人。她們傳她們的,我巴不得全村都知道我家男人體力好。」
賀錚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她。
姜蜜湊近他的耳邊,吐氣如蘭。
「這年頭,男人火力壯那是本事。要是傳你不行,我才要跟你急呢。」
「現在全村的女人都知道你賀錚厲害,那些惦記你的大姑娘小媳婦,估計得掂量掂量自己受不受得住。這也是在幫我掃清麻煩呢。」
這番直白又熱辣的話,聽得賀錚口乾舌燥。
他發現自己這媳婦的腦迴路,跟村里那些動不動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她不僅不覺得羞恥,反而還挺自豪。
賀錚心頭那點尷尬和彆扭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按捺不住的火氣。
他手臂一收,直接把姜蜜按進懷裡,低頭狠狠在她的嘴唇上親了一口。
「就你這張嘴最能說。」賀錚聲音沙啞,眼底透著濃濃的占有欲。
「等你的傷好了,我看你還敢不敢這麼囂張。到時候要是求饒,我可不答應。」
姜蜜被他親得氣喘吁吁,嬌嗔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行了,別鬧了,我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
賀錚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翻身下了地。
「你躺著別動,我去灶房生火。咱們今晚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