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沉默了。
姜蜜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聲音認真下來。
「是,村里比咱們窮的人家多了,他們也照樣生孩子、養孩子。可你看看那些孩子,四五歲就得跟著大人撿柴,五六歲就得去打豬草,稍微長大點便要下地掙工分。」
「家裡糧食不夠,哥哥讓著弟弟,姐姐讓著妹妹。一個雞蛋得掰成幾瓣,過年才能吃上一回肉。有些孩子明明想念書,卻因為家裡交不起學費,只能回來幹活。」
她仰起臉,看著賀錚。
「別人家的孩子怎麼養,那是別人的事。我的孩子,我就想給她最好的。」
賀錚心頭微微一震。
姜蜜繼續道:「我要讓她住最好的房子,穿乾淨的新衣裳,每天都能吃飽飯。她想吃糖就吃糖,想念書就念書,不用為了幾捆柴火大冬天往山里跑,也不用為了幾個工分曬得脫一層皮。」
「她可以無憂無慮地長大,不用小小年紀就操心家裡有沒有糧。」
說到這裡,姜蜜鼻子莫名有些發酸。
賀錚從小吃百家飯長大,冬天穿著單衣進山挖樹根。她不想他們的孩子,也過那樣的苦日子。
她伸手抱緊了他的腰。
「賀錚,我不是嫌棄咱們家窮。我只是想趁著現在年輕,多掙一點錢,把日子過起來。」
「等咱們賺到錢,修了新房子,或者搬去縣城、省城,到時候孩子是不是也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她想讀小學,咱們就送她讀小學;她想讀中學,咱們就送她讀中學。以後還能考大學,去更遠的地方,看更大的世界。」
賀錚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她眼睛亮晶晶的,說起孩子的時候,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溫柔。
那幅畫面太美好,美好得他連想都不敢想。
他小時候最大的願望,不過是冬天能有一件不漏風的棉襖,餓的時候能吃上一口熱飯。
可姜蜜想的,是讓他們的孩子念書、進城,過無憂無慮的日子。
賀錚心口發熱,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一點點收緊。
「我能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他嗓音發啞,「不用等太久。」
姜蜜彎起眼睛:「我當然相信你。」
這可是未來身價過億的大佬。
她現在抱住的哪裡是男人,分明是一支潛力股,還是絕對不會退市的那種 (•̀ ω •́)✧。
「所以啊,現在正是咱們奮鬥的時候。」姜蜜拍了拍他的胸膛,「你負責在外面掙錢,我負責想辦法讓錢生錢。咱們先把家底攢厚,再要孩子。」
賀錚眉心仍舊沒有完全鬆開。
「要等多久?」
姜蜜想了想:「先過幾年二人世界吧。」
「幾年?」
「兩三年?」
賀錚的臉又黑了。「兩三年不生?」
姜蜜差點繃不住:「兩三年怎麼了?咱們倆現在都年輕,又不是以後不能生。」
「村里沒有這樣的。」
「那是他們,不是我們。」姜蜜理直氣壯,「再說了,你就只想著孩子,難道不想跟我單獨過幾年?」
賀錚被問住了。
想。
當然想。
他恨不得姜蜜每天只圍著他一個人轉,家裡沒有旁人,也沒人跟他搶媳婦。
可他又想要一個像姜蜜的閨女。
白白嫩嫩,眼睛大大的,軟聲軟氣地喊他爹。
光是想想,賀錚那顆冷硬的心就軟得一塌糊塗。
見他神色動搖,姜蜜眼珠一轉,突然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況且,我要是現在就懷孕了,你差不多一年都不能碰我。」
賀錚身體驟然一僵。
姜蜜故意問:「你忍得住嗎?」
「……」
屋子裡徹底安靜了。
賀錚的臉色變了又變。
一年。
不能碰。
他現在連一天都覺得難熬,要是真讓他憋上一年,那跟要他的命有什麼區別?
這誰頂得住。
姜蜜看見他那副如遭雷劈的模樣,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賀錚黑著臉問。
「沒什麼。」姜蜜憋著笑,一本正經地道,「我就是覺得,我家老公肯定特別能忍。」
賀錚盯著她,咬牙道:「你少激我。」
「那你說,你忍不忍得住?」
賀錚不說話了。
姜蜜的笑意更深,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了個圈:「所以,咱們先過幾年二人世界,再考慮孩子,行不行?」
「白天咱們一起掙錢,晚上呢……」
她故意停住。
賀錚喉結重重滾動:「晚上怎麼?」
姜蜜沖他眨了眨眼:「你說呢?」
賀錚呼吸一下子粗了。
方才才壓下去的火,瞬間又被她撩了起來。
這個女人,前一刻還在跟他認真規劃孩子的未來,後一刻就敢貼著他點火。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
他一把扣住姜蜜的腰,將人壓回炕上。
「姜蜜,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收拾你?」
姜蜜雙手抵著他的胸膛,笑得眉眼彎彎:「你不敢。」
「你再說一遍。」
「計生工具沒拿回來之前,你就是不敢。」
賀錚:「……」
這話直接堵住了他的死穴。
他盯著身下笑得像只狐狸的女人,心裡憋屈得要命,偏偏還真不能拿她怎麼辦。
沉默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明天去問。」
姜蜜滿意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重重親了一口。
「老公真乖。」
賀錚耳根一燙,嘴上卻冷硬道:「別以為說兩句好聽的,這事就算過去了。」
「那你還想怎麼樣?」
「等我把東西拿回來,」賀錚低下頭,貼著她耳邊,一字一句道,「你別再找藉口。」
姜蜜臉頰瞬間發熱。
這男人還沒進醫院問呢,就已經開始提前預約了,行動力屬實離譜。
她輕咳一聲,故作淡定地推了推他:「拿回來再說。」
賀錚眯起眼:「你又想反悔?」
「誰反悔了?」姜蜜嘴硬,「我是怕你弄不到。」
「不就是計生工具?」賀錚沉聲道,「我明天一定拿回來。」
他說得斬釘截鐵,仿佛明天不是去醫院討計生用品,而是要上山打虎。
姜蜜終於笑倒在他懷裡。
賀錚被她笑得臉色越來越黑:「有什麼好笑的?」
「沒笑你。」姜蜜肩膀直抖,「我就是高興。」
「高興什麼?」
「高興我老公為了夫妻生活,什麼困難都敢克服。」
賀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