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層中心大廳中央的光門緩緩旋轉,姜離第一個踏進去,傳送的失重感很快襲來。
等她重新睜眼時,第十二層的甬道也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北風落地後,立刻觀察周圍。
「第十二層地形破碎,別站太散。」
花姐迅速下令:「盾組前壓,後排別離開主隊。」
希望公會匯聚的人越來越多了,這是好消息。
但壞消息是,人多之後,他們剛出現就吸引了附近怪物。
一隻體型像蜘蛛,卻長著石質甲殼的怪物從牆上爬下來。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系統名稱跳出。
【裂壁石蛛】
姜離沒有等它們完全包上來。
「遠程壓牆,別讓它們落進人群。」
花姐抬弩,第一箭射向最前方石蛛的關節。
弩箭在石質甲殼上彈開一半,但仍然打偏了它的爬行方向。
王富貴甩出一枚小型燃燒瓶。
火焰貼著牆面炸開,逼得兩隻石蛛停頓。
姜離衝鋒上前,雙斧直接砍在落地那隻石蛛的前肢上。
只見它前肢斷裂,怪物尖叫一聲,腹部猛地鼓起。
北風立刻提醒:「後退,它要噴東西!」
前排盾手同時舉盾。
下一刻,石蛛腹部噴出一片灰白色蛛絲,黏在盾面上,竟然迅速硬化成石殼。
老張罵了一聲:「這玩意兒能限制盾牌!」
「換盾組。」
花姐立刻指揮第二組前排頂上。
小透明從中後段衝出一步,短刀斬斷幾縷纏住前排腳踝的蛛絲,又迅速退回醫療位。
動作快得不像一個醫療輔助。
絕命毒師扔出一瓶腐蝕藥劑。
藥劑在石蛛關節處炸開,石質外殼冒起白煙。
姜離抓住機會,一斧劈進腐蝕處,把那隻石蛛徹底砸翻。
六十六人的隊伍行動雖然慢,但火力確實足。
幾隻裂壁石蛛沒能造成太大傷亡,很快被拆成一地碎殼。
越往第十二層深處走,怪物密度越高。
裂壁石蛛之後,是會藏在黑褐色結晶里的晶刺蟲。它們個體不強,但會從牆壁里突然彈出,專扎後排。
孤狼在這時候發揮很大作用。
他帶著兩名倖存者,和小透明一起專門盯側牆和頭頂。
每次有晶刺蟲彈出,她們總能提前一步用匕首釘住。
嘴上卻還不忘抱怨:「這副本里的怪一個比一個埋汰。」
隊伍邊打邊走。
第十二層的難度確實比前面更高。
怪物不一定單體更強,但出現方式更陰險。它們會從牆壁、地縫、結晶後面突然冒出來,逼得隊伍不得不保持高度警戒。
好在希望公會已經越打越熟。
姜離負責在最危險的時候破局。
花姐負責壓制和調度。
北風負責判斷地形,提前避開明顯的怪物巢區。
王富貴負責用最小消耗清理攔路結晶或逼退群怪。
絕命毒師的藥劑在對付石質怪物時效果不錯。
小透明則在中後段不斷救場。
她的醫療天賦不是牧師職業,更貼近於戰場急救、穩定傷勢和短時間恢復行動能力。誰被晶刺蟲扎傷,她幾乎能立刻貼上去處理,不讓小傷拖成大麻煩。
隨著戰鬥推進,隊伍里的裝備也在不斷更新。
第十二層掉落的幾件藍裝雖然不算頂尖,但比部分新人身上的舊裝備強不少。紅豆現場記錄,花姐直接按崗位分配。
一名盾手換上了新掉落的【石紋護臂】,格擋時更穩。
一名弩手拿到帶穿刺詞條的紫色弩,火力立刻提升一截。
還有一雙適合敏捷位的輕靴,被暫時分給孤狼帶的側翼隊員。
姜離沒有讓人為了分裝備停太久。
「能換就換,不能換先收。繼續趕路。」
大家也明白。
裝備是為了活著到第十五層,不是為了在第十二層開分贓大會。
第十二層中心大廳的方向並不難找。
這層雖然地形破碎,但主路痕跡明顯,像是所有支路最終都往一個方向匯聚。
北風拿著臨時繪製的路線圖,判斷得很快。
「前面應該接近大廳外圈了。」
紅豆看了一眼時間:「從第十一層出來到現在,已經推進了接近兩個小時。」
王富貴擦了一把臉上的灰:「才兩個小時?我感覺像打了一天。」
孤狼扶著牆喘氣:「我已經開始懷念第十一層大廳的熱茶了。」
花姐看他:「你喝了嗎?」
孤狼沉默。
他沒捨得買。
古德那邊一杯熱茶竟然也要十枚冰雪代幣。
姜離走在最前,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前方通道盡頭,光線明顯亮了一些。
那是中心大廳外特有的光幕反射。
所有人精神都振了一下。
只要進了大廳,就能恢復狀態,修裝備,補藥水,順便確認通訊。
小透明和絕命毒師也下意識看向姜離。
她們心裡很清楚,真正重要的目標還在後面。
但能安全通過第十二層,已經是一個好消息。
北風卻沒有立刻放鬆。
他看著前方通道,眉頭慢慢皺起。
「有點不對。」
姜離問:「怎麼?」
北風指了指前方:「第十二層中心大廳外的路口,太窄了。」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確實。
這一層的中心大廳外,不像第八層那樣有多個入口,也不像第九層那樣有寬闊前廳。
這裡只有一個路口。
一條主廊盡頭,連接大廳光幕。
這意味著,所有想進入大廳的人,都必須從這裡過。
而此刻,那唯一的路口前,居然被人架起了一道簡陋哨卡。
幾塊拆下來的石板橫在通道中間,上面壓著鐵鏈和木樁。兩側牆邊架著臨時弩機,雖然做工粗糙,但角度正好對準來路。
哨卡後面站著幾十個人。
有人拿著弩,有人拿著長矛,還有人把藥水瓶和爆燃瓶擺在手邊。
他們顯然已經等了一段時間。
姜離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一幕太熟悉了。
第八層中心大廳外,也有人這麼設卡。
專挑趕路趕到精疲力盡的人收買路錢。
只不過第八層那次,姜離打通了一處入口,破了他們的生意。
沒想到到了第十二層,竟然又碰上了。
而更巧的是,哨卡後方最前面站著的那個男人,她見過。
正是第八層時叫囂得最厲害的獸皮護肩男人。
對方顯然也看見了姜離。
他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意外,隨後很快變成一種壓不住的得意。
他往前走了兩步,手裡拎著一把寬刃刀,肩上的獸皮護肩還在散發著光芒。
他身邊的人也比第八層時少了些,但留下的明顯都是精銳。
能先一步到第十二層中心大廳外,還能架起哨卡,說明他們這一路也遇到了什麼奇遇,或者找到了別的捷徑。
獸皮護肩男人看著姜離,笑得十分痛快。
他死死盯著姜離,像是終於等到了想等的人。
「可算來了。」
他身後幾個人跟著鬨笑起來。
有人把弩機往前推了半尺,弩箭尖端冷冷對準希望公會。
有人抬高聲音:「第八層不是挺能耐嗎?怎麼,現在還不是要走我們守的路?」
獸皮護肩男人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安靜。
然後他盯著姜離,臉上的笑意更深。
「我說過,這筆帳沒完。」
「你不是喜歡放人進大廳嗎?不是喜歡砸我們的哨卡嗎?」
「現在,第十二層中心大廳只有這一個入口。」
他抬刀指向身後的光幕。
「想進去,可以。」
「把你們一路上的代幣、藥水、裝備,全留下,然後拿命來換。」
他的目光從姜離身後那支六十六人的隊伍掃過,眼底貪婪毫不掩飾。
「還有,你。」
「第八層你怎麼讓我丟的臉,今天就怎麼還回來。」
希望公會眾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老張把盾往地上一砸。
王富貴默默把爆竹包放到身前。
花姐抬弩,眼神冷得像刀。
孤狼嘆了口氣:「我就說這副本刷新點乾淨怪不行嗎,怎麼又刷新這種髒東西。」
獸皮護肩男人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孤狼笑了笑,往姜離後側退半步,一臉無辜:「我說你們挺有毅力的,被打一次還不夠,還專門跑到前面排隊等第二次。」
麼雞直接笑出了聲。
哨卡那邊的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姜離沒有笑。
她看著那道簡陋哨卡,又看了一眼唯一的大廳入口。
第十二層中心大廳近在眼前。
菠蘿啤和蛋撻大王的消息在更高層等著她。
而這些人,又一次擋在了路上。
姜離握緊雙斧,語氣很平。
「讓開。」
獸皮護肩男人冷笑:「我要是不讓呢?」
姜離抬眼看他。
「那就死!」
獸皮護肩男人聽見姜離那句「那就死」,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從第八層被姜離當眾打臉之後,他心裡那口氣就沒順過。
明明他們占了哨卡,掌著入口,後面還有幾家小勢力一起吃這碗飯,結果姜離帶著希望公會一來,不僅把他們的關口打穿,還當著那麼多倖存者的面放人進大廳。
那一天之後,後面三處哨卡全被迫鬆口。
他們吃到嘴邊的肥肉,硬生生被姜離砸了個乾淨。
這口氣,他咽不下。
所以從第九層開始,他就一直帶人追。
可姜離那邊推進太快,幾次都沒堵到人。
直到他意外從另一條路線提前繞到第十二層大廳外,又發現這一層中心大廳只有一個入口,他才終於覺得機會來了。
這一次不一樣。
他們占了地形。
他們有防禦工事。
他們有弩機。
他們人數更多。
八十多人堵在唯一入口前,背後就是安全大廳,只要撐不住還能退進光幕。大廳內禁止戰鬥,姜離再厲害,也不能追進去動手。
男人幾乎已經想好了後面怎麼羞辱她。
讓她交代幣。
讓她交裝備。
讓她在所有人面前低頭。
讓她知道,第八層的帳不是想翻篇就能翻篇。
可他沒想到,姜離根本沒有給他繼續說狠話的機會。。
「準備戰鬥吧!」
姜離聲音落下的瞬間,希望公會整支隊伍像是被壓緊的弩弦,驟然鬆開。
前排盾手同時舉盾前沖。
花姐帶著弩手抬弩齊射,第一輪箭雨沒有射人,而是直接壓向哨卡兩側的臨時弩機。
北風同時判斷出地形,帶著兩名成員直撲通道側面,那裡有一段被石板和鐵鏈支出來的臨時加固點,只要打塌,就能堵住哨卡後方一小段退路。
王富貴更狠。
他一路上摳摳搜搜不捨得用的大號爆竹和土製炸藥,在這一刻全掏了出來。
幾枚用鐵片包裹的爆破物順著地面滾出,正好滾進對方第一道石板障礙下面。
對面的人原本還等著繼續談條件。
他們以為姜離會猶豫。
會顧及他們身後的大廳和隊伍里的傷員和消耗。
會和第八層一樣,至少先罵兩句,講幾句場面話。
誰都沒想到,希望公會會在一瞬間直接動手,而且是這種完全不留退路的打法。
轟!
第一聲爆炸在哨卡底部炸開。
石板被掀起,鐵鏈崩斷,木樁直接飛出去半截。
站在最前面的幾名玩家被氣浪掀翻,還沒爬起來,就被老張帶著盾組頂上來的衝擊撞回去。
老張一盾砸在一個長矛手胸口。
對方胸甲當場凹進去一塊,整個人倒飛著撞上後面的玩家。
「頂住!」
獸皮護肩男人臉色一變,立刻吼道:「弩機!放箭!」
可他的命令慢了半拍。
花姐早就盯住了那幾台弩機。
第一台弩機剛被推正,花姐的箭已經射穿操控者手腕。那人慘叫著鬆手,弩箭歪斜著射出,釘在自家防禦石板上。
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匕首划過弩機底部固定繩,旁邊敏捷位一腳踹翻支架。
沉重弩機失去平衡,直接砸倒了後面兩個人。
第三台弩機最遠,花姐一箭射不中操控者要害,卻精準射斷了弩弦旁邊的卡扣。
弩機咔嚓一音效卡死,雖然一箭射出,卻還是不出意外地偏離了出去。
希望公會的人太快了。
快到哨卡後方那群玩家還沒從「他們竟然真敢打」這件事裡回神,第一道防線就已經被撕開一角。
獸皮護肩男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攔住她!」
他知道姜離強。
第八層時他就見過。
可那個時候姜離還留了餘地,只是震懾。
這一次不一樣。
姜離從一開始就沖在最前面。
她身上的裝備在地下城暗淡光線里泛著冷光,雙斧一左一右,斧刃幾乎沒有停頓。
一個盾手試圖頂上來擋她。
姜離直接衝鋒撞過去。
盾面發出一聲悶響。
對方整個人連盾帶人被撞得後退三步,腳跟剛亂,姜離的斧頭已經從盾側切入,砍在他的肩頸連接處。
血光飛起。
掉落箱幾乎同時滾出來。
姜離沒有看。
她踩過那隻掉落箱,反手一斧劈開旁邊刺來的長矛。
長矛杆斷成兩截。
持矛玩家瞳孔驟縮,想退,卻被她一步追上。
第二斧落下。
又一個掉落箱出現。
哨卡前方一下亂了。
他們不是沒打過硬仗。
能趕到第十二層的人,沒有幾個是完全靠運氣混上來的。
可姜離這次的打法太兇。
她沒有試探,她就是要打穿。
更準確地說,她是要殺穿。
菠蘿啤和蛋撻大王在更高層遇到了麻煩。
小透明和絕命毒師帶來的消息,已經把她最後一點耐心壓沒了。
擋路的人,正好撞在她最急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