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很快讓大家優先向最近小組靠攏。
不要單獨打小Boss。第十四層怪物等級可能更高，先匯總怪物信息。
不久後，北風和紅豆把幾處地標匯總出來。
第十四層的路線比第十三層直接。
地形開闊，但魔物強度明顯上升。
最先遇到的是一種【岩甲巨蜥】，等級多在25到26級。
這種怪速度不算特別快，但體型大，防禦厚，尾巴一掃能直接把普通盾手抽退幾步。
然後是【沉骨守衛】，等級25級左右，手持石骨長矛，攻擊動作不花哨，但力氣很重。
第十四層還有一些【黑脊蠻牛】，等級大多27級，衝鋒速度快，適合在寬闊岩道里正面撞人。
到了這裡，前面幾層那種靠機關規律、地形破解、或者引怪繞行的收益明顯變少了。
魔物就是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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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級高，血厚，攻擊重。
配合當然還有用。
可如果前排扛不住，輸出破不了防，治療跟不上，配合再好也會被數值壓過去。
姜離帶著第一小組和花姐匯合後，很快撞上兩隻岩甲巨蜥。
老張頂上去的瞬間，盾牌就被撞得一沉。
「力氣不小！」
花姐抬弩，箭矢射進巨蜥眼側軟肉，逼得它偏頭。
姜離直接衝鋒，斷岳戰術長褲的新技能第一次在實戰里展開。
她一腳踏在岩甲巨蜥前方地面。
衝擊擴散，巨蜥重心明顯一晃。
老張抓住機會，盾牌上頂。
姜離雙斧切入巨蜥前肢關節。
這一次沒有什麼複雜機關。
就是破甲、壓制、斬殺。
另一邊，蛋撻大王和菠蘿啤的小組也很快清掉一隻沉骨守衛。
菠蘿啤用新匕首【斷刻影刃】從側後方切入，主動詞條【錯刻】直接扎進守衛頸側骨縫，造成短暫遲滯。
蛋撻大王趁機用大劍砸碎它握矛的手腕，又切回法杖給前排補治療。
等姜離趕到時，那邊已經結束。
蛋撻大王還朝她揮了揮手。
「堡姐，這把匕首真的好用！」
菠蘿啤看她：「是我用，不是你用。」
蛋撻大王理直氣壯：「我看著也覺得好用。」
會合推進比預想中順利。
大概一個小時後，六十八人重新聚成主隊。
第十四層沒有特別繞人的機關，但戰鬥壓力上來了。
隊伍每推進一段，就會遇到成組高等級魔物。
花姐開始減少不必要戰鬥。
北風負責找更短的路線。
姜離、菠蘿啤、老張和幾個前排輪流處理不得不打的怪。
蛋撻、小透明、絕命毒師把治療和藥劑分配得很細，儘量不讓小傷累積。
王富貴這次終於得到了有限使用爆破物的許可。
王富貴拍著胸口保證：「我是專業的。」
他確實專業。
面對一群黑脊蠻牛時，他沒有炸岩壁，而是把爆破物埋在它們衝鋒路線側面。
爆炸沒有直接傷多少血，卻成功打偏了蠻牛衝鋒方向。
姜離趁機用斷岳踏干擾領頭蠻牛，老張盾組頂住，遠程集中射腿，才沒有讓隊伍被正面衝散。
真正麻煩的是接近中心大廳前的一隻小Boss。
【沉岩角獸】
等級32。
體型比黑脊蠻牛大一圈，雙角覆蓋黑褐岩層，衝鋒時地面都會裂開細縫。
這種怪沒有花哨技能，但正面壓力極強。
第一輪接觸時，兩個盾手被它撞退，雖然沒重傷，但手臂當場震得發抖。
姜離沒有讓他們硬扛第二次。
「散開，別接完整衝鋒。」
北風立刻判斷地形，把隊伍引到一處岩柱密集區域。
沉岩角獸體型大，衝鋒路線受限。
姜離和老張輪流吸引它轉向。
菠蘿啤借岩柱陰影不斷切它後腿。
花姐帶遠程壓眼睛和關節。
蛋撻大王連續給姜離、老張和兩個盾手補治療，中途還給一名被碎石砸傷的遠程套了護盾。
小透明處理傷員，絕命毒師丟出減速藥劑，王富貴用小爆破炸碎一段鬆動石塊，逼沉岩角獸轉向。
這場戰鬥打得比前面都久。
不是因為配合不好。
而是這隻小Boss等級和數值擺在那裡。
三十二級。
如果不是姜離正面夠硬，菠蘿啤和蛋撻也更新了裝備，隊伍絕不會這麼順利。
最後，姜離用【斷岳踏】打斷沉岩角獸一次蓄力衝鋒，菠蘿啤從側後方刺入它腿部舊傷，老張頂盾卡住它頭顱角度，花姐一箭射進它眼窩，姜離雙斧重斬，才將它擊殺。
Boss倒下時，隊伍里幾個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六人受傷，其中兩人受中傷，其餘輕傷。
這個結果已經很好。
姜離看著倒下的沉岩角獸，心裡卻更清楚後面的壓力。
第十四層開始，地下城不再只是考驗配合和判斷。
它開始要求硬實力。
等級不夠，屬性不夠，裝備不夠，就會被正面壓垮。
好在希望公會這一路裝備更新快，核心成員又足夠強，否則這一層的推進不會這麼輕鬆。
處理完掉落後，眾人沒有久留。
前方已經能看見第十四層中心大廳的光幕。
第十四層的路程不算最長，但每一場戰鬥都更實在，消耗的體力和精神都不低。
姜離帶隊穿過最後一段岩道，進入中心大廳光幕。
安全區規則覆蓋下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明顯放鬆下來。
第十四層中央大廳到了。
紅豆扶著一名受傷成員坐下，小透明和蛋撻立刻開始處理傷口。
花姐清點隊伍。
北風去確認大廳環境。
王富貴抱著包，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聲道：「這層怪真結實。」
孤狼靠著牆，難得沒有貧嘴，只揉了揉肩膀。
姜離站在大廳入口，回頭看了一眼陸續進來的六十八人。
六人受傷，沒有人掉隊。
她收回視線。
第十四層，也過來了。
第十五層的光門就立在第十四層中央大廳盡頭。
雖然大家都很累，但隊伍里的氣氛比前幾層輕鬆許多。
因為再往前一層，就是第十五層。
菠蘿啤之前說過，第十五層中心大廳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安全區。
黑霧最多蔓延到那裡。只要能進入第十五層中心大廳，後續不管副本還剩多少時間，他們都能靠聯通器和交易功能重新整理資源，聯繫分散成員，甚至不用再冒著真實死亡的風險繼續往上硬闖。
至少對於大部分人來說，第十五層，就是這次地下城副本的終點。
蛋撻大王蹲在休息區邊緣，手裡的法杖亮著柔和的白光。
被沉岩角獸尾巴掃到的兩個倖存者靠著牆坐著，臉色還沒完全恢復。
另有幾個成員手臂、肩膀、肋骨都有不同程度的傷，雖然沒到重傷的程度，但如果就這麼帶著傷繼續走，下一場戰鬥很容易出事。
蛋撻大王給其中一人灌下一瓶恢復藥水，又把一塊帶著淡淡甜香的小蛋糕塞進他手裡。
「吃吧。」
那人本來疼得齜牙咧嘴，聽見這句話反而笑了：「蛋撻姐，這要是放在外面，我能一口氣炫三塊。」
「想得美。」蛋撻大王白了他一眼，「這和雪原可不一樣，現在這些小蛋糕是戰鬥補給，不是下午茶。」
旁邊麼雞立刻湊過去：「蛋撻姐，我也受傷了。」
蛋撻大王瞥了他一眼：「你哪兒傷了？」
麼雞把手背伸出來，上面一道淺淺的擦痕，血都快幹了。
蛋撻大王沉默了一秒，把一顆最小號的糖豆丟給他：「快滾蛋吧。」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憋不住的笑。
現在第十五層就在眼前。
只要跨過去，再找到中心大廳，他們就不用再像前面這樣把命壓在每一條甬道、每一道岔口、每一隻魔物身上。
「我現在腦子裡只有五個字。」王富貴靠著牆，手裡還在檢查剩下的爆破道具，「安全區，躺平。」
老張把盾牌立在腳邊，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肩：「你躺平之前，最好先把你那幾個快裂開的煙火筒修一下，別回頭一炸先把自己送走。」
王富貴立刻抱緊自己的包：「胡說八道，我這叫極限利用，懂不懂什麼叫勤儉節約是傳統美德？」
孤狼從旁邊慢悠悠經過，腰間短刀剛擦完，聞言嘆了口氣：「我就怕你節儉到最後，把我們全員節儉走。」
王富貴：「……」
附近幾個人又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眾人的視線還是忍不住落向盡頭那道光門。
它和前幾層的光門沒有太大區別，仍舊是冷白色的光，立在一圈古舊石紋中間。可落在大家眼裡，卻像是回營地前的最後一道門。
「第十四層受傷六人，其中兩人行動受影響，蛋撻治療後可以繼續推進，但不建議長時間高強度奔跑。高級恢復藥水消耗十二瓶，中級恢復藥水消耗三十一瓶，防禦捲軸剩餘十一張，爆破類道具剩餘數量由王富貴單獨記錄。裝備損壞主要集中在前排盾牌和護臂，鐵匠鋪價格太高，只簡單修了關鍵部件，足夠支持一層的使用。」
姜離點了點頭：「能撐到第十五層中心大廳就行，回去我能給大家修。」
紅豆抬頭看她：「會長，我們要在第十四層也休息一天嗎？」
姜離沒立刻回答。
第十四層大廳確實安全，至少倒計時還夠，他們不是不能多歇一陣。
但第十五層是已知真正安全區。
拖得越久，外面的黑霧越往上壓，其他倖存者也會陸續湧上來。到時候第十五層中心大廳是什麼情況，誰也說不好。
更何況，外部營地還在被魔物圍攻。
姜離從進入地下城開始，就一直記得自己被強制傳送前最後看到的畫面。
柵欄外是成片魔物，柵欄內是原住民驚恐的臉。
她必須活著回去，也必須儘快讓隊伍穩定下來。
「不了。」姜離說，「等傷員恢復的差不多就往前吧。第十五層中心大廳才是目標，別在半路之前就把時間消耗乾淨。」
花姐聽完，直接轉身去整隊。
原本有些鬆散的隊伍立刻動了起來。
菠蘿啤站在姜離旁邊，手裡反覆轉著那把新得的匕首。她看起來比其他人冷靜，可眉頭一直沒鬆開。
姜離注意到她的表情，問：「想起什麼了？」
菠蘿啤停下動作。
「想起來一點，但不完整。」
蛋撻大王剛治療完最後一個傷員，抱著法杖走過來：「跟地下城有關？」
菠蘿啤點頭：「第十五層中心大廳確實是安全區，這一點沒錯。聯通器也在那兒，有跨層通訊和交易功能，很多人前世都是進了第十五層之後，才算真正撐過這一輪地下城副本。」
周圍幾名核心成員都安靜下來。
菠蘿啤繼續說：「但我對第十五層外部區域的記憶很亂。前世我不是和這麼多人一起走的。印象里，第十五層的魔物強度很高，路也不短，很多隊伍明明已經看見希望了，反而在這一層死得很慘。」
剛才還在開玩笑的王富貴臉色正經起來：「比十四層還難？」
「難。」菠蘿啤說，「但不是單純怪物等級高。」
姜離看向她：「還有什麼？」
菠蘿啤揉了下眉心，像是在努力從碎片一樣的記憶里拽出有用的信息。
「我記得有人說過，第十五層外面不能亂聚，也不能拖。隊伍越大，動靜越大，遇到的壓力越重。但這話到底是因為怪物聽聲、巡邏密度，還是因為副本本身會根據隊伍強度調整，我不確定。」
北風聽完，立刻抓住重點：「所以，進入第十五層之後，可能不適合慢慢清圖。」
「對。」菠蘿啤說，「還有，看到寶箱也別太貪。有些寶箱旁邊會有強怪，不一定值得打。但基礎地圖必須找，不然中心大廳方向不好判斷。」
花姐皺眉：「不能亂聚，可我們現在六十八人。如果分散走，風險也不小。」
菠蘿啤看向姜離。
姜離沒有猶豫：「不分。」
眾人同時看過來。
姜離說：「第十三層打散過一次，大家都知道分散是什麼結果。第十五層強度更高，真要拆成小隊，碰上高等級魔物，連求援時間都沒有。」
她頓了頓，語氣很穩。
「隊伍不分，但推進方式要變。前後距離拉開，別擠成一團。偵查往前壓，但不脫離支援範圍。遇怪不戀戰，能繞就繞，必須打就快速打穿。寶箱只開路線附近的，偏太遠的不碰。然後大家也把代幣能花的花一花吧，儘量提升戰鬥力。」
「明白。」
花姐立刻接上。
姜離掃過眾人。
六十八個人，大多臉上都有疲態，可眼睛是亮的。
這些人從雪原一路走到現在，經歷過暗夜公會，經歷過戰狼大戰，經歷過深層魔物潮，也經歷過地下城裡這些層層往上的死亡甬道。
他們不是沒有怕過。
可希望就在前面的時候，人很難不去相信，自己能活著走過去。
蛋撻大王忽然從背包里拿出最後的甜品存貨，挨個分給附近的人。
「每人三塊麵包，五塊糖，不許多拿。」她說，「到了雪原我再給大家做。」
麼雞眼睛一亮：「有奶油的嗎？」
蛋撻大王想了想：「有。」
「有水果的嗎？」
「有。」
「有那種上面撒糖霜，咬下去咔嚓——」
花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別饞了，先活著到地方。」
麼雞立刻把一塊糖塞進嘴裡：「收到。」
姜離也拿到一顆。
她剝開糖紙，糖塊很小，帶一點蜂蜜味，甜味壓在舌尖的時候，她有一瞬間想起第十三層那個夢。
空蕩蕩的雪原，只有木屋、篝火和極光。
現在再看身邊這些人，夢裡的孤獨感好像被什麼東西擠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