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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優質睡眠

2026-09-03 19:14:54 作者: 提子麻薯大王

  姜離抬眼。

  火堆邊很多人看著這邊。

  雖然沒有說,但那種眼神太明顯。

  蛋撻揉了揉臉,「堡姐,要不我們還是過去露個面吧。」

  姜離點了點頭站起來。

  蛋撻也撐著法杖起身。

  妮蔻立刻跟上,走了兩步,又想起自己現在不該再變成姜離,只好乖乖走在姜離旁邊。

  火堆邊的人一見姜離過來,聲音立刻低了一截。

  姜離走到火邊,隨手拉過一隻倒扣的木箱坐下。

  「沒事,你們繼續。守夜的人別喝酒就行。」

  眾人愣了一下。

  約瑟夫第一個笑出來,「聽見沒有?守夜的人別喝酒。」

  

  原本拘謹的人群這才重新活過來。

  有人把一碗熱湯送到姜離面前,又給蛋撻塞了一塊剛烤熱的麵包。蛋撻接過來,咬了一口,發現裡面還夾了一點肉鬆似的東西。

  她眼睛一亮,「這個好吃。」

  給她遞麵包的人立刻笑了,「肉太少,我剁碎了夾裡面,能多分幾個人。」

  蛋撻豎起拇指,「很厲害,不過這個在我們那,叫肉夾饃。」

  那人一臉驚訝,轉身又去給妮蔻拿了一塊。

  妮蔻雙手接過,「謝謝。妮蔻很喜歡。」

  廚娘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喜歡就多吃點。」

  妮蔻耳尖微微抖,低頭啃麵包。

  火堆旁羅德被孩子們圍住,他自己也是個半大的少年,所以很受孩子歡迎。

  他今晚喝了一口淡果酒,臉被火光熏紅,忽然來了精神。

  「你們這些小子,沒見過姜離大人之前的神力。」

  幾個孩子立刻湊過去。

  「你見過嗎,你見過嗎?」

  羅德把手裡的木棍往火堆邊一插,「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我在大人營地里的時間可不短,大人可是抬手間就能開山裂地,有神兵附體。」

  孩子們哇了一聲。

  羅德更來勁了,不知道從誰那裡聽來的,一股腦說了出來:「那時候還有暗夜公會,專搶別人的東西,殺人不眨眼。姜離大人怎麼做的?她和另外一個大人潛進他們老巢,把那個夜梟砍了!」

  「就兩個人嗎?」

  「當然。」羅德說得斬釘截鐵。

  姜離坐在火邊,面無表情地喝湯。

  妮蔻聽得很認真,甚至跟著點頭。

  姜離瞥她一眼,「你點什麼頭?」

  妮蔻小聲說:「離很厲害。」

  姜離:「……」

  另一邊,有人接著講戰狼攻城。

  「那次我見過,姜離大人站在裂谷木橋上,後面一個人都沒有。戰狼那麼多人衝過來,她就一把斧頭,誰過橋誰死。」

  「後來深層魔物來了,山一樣大的怪物,嘴一張能吞好幾個人。」

  「姜離大人進它嘴裡又出來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聽到這裡,蛋撻終於沒忍住,輕輕咳了一聲。

  姜離把碗往她那邊推了推,「嗆到了?」

  蛋撻憋笑憋得辛苦,「沒有,就是突然覺得……大家記憶都挺好。」

  有些細節挺准。

  有些已經傳得像神話。

  對倖存者來說,那些都是系統能力、裝備效果、道具配合和戰鬥判斷。可對這些原住民來說,姜離的工具房、建造面板、裝備技能、寵物和副本戰利品,全都和神通沒什麼區別。

  他們見過她憑空建牆,見過她拿出吃不完的糧食,見過她讓工具房吐出一箱箱箭,見過她帶著火狼和夥伴一次次殺回來。

  末日裡,人總要抓點東西撐著。

  以前他們抓住的是篝火。

  現在很多人抓住的是姜離這個名字。

  姜離沒有打斷那些越傳越離譜的故事。


  她只是坐了一會兒,喝完那碗湯,分了半塊麵包給蛋撻。

  篝火越燒越旺。

  有人敲著空木桶打節拍,聲音不整齊,卻很熱鬧。幾個孩子圍著小樹人轉圈,小樹人被他們牽著一根枝條,慢吞吞晃了半圈,像被迫參加什麼奇怪儀式。

  莉莉被人推出來唱了一段舊歌。

  她唱到一半忘詞,乾脆改成罵魔物。眾人跟著喊了幾句,喊完又笑。

  安娜端著碗站在外圈,盯著每個孩子把東西吃完,臉上也終於有了點笑意。

  約瑟夫沒怎么喝酒,只坐在火邊,把今天之後的值守木牌重新排了一遍。有人把烤熱的土豆塞到他手裡,他愣了一下,剝開皮吃了兩口,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好好吃東西了。

  姜離和蛋撻撐到火堆邊最熱鬧的時候,便悄悄起身。

  妮蔻立刻跟上。

  這次沒人攔她們。

  大家像是知道,姜離願意出來露這一面,已經夠了。

  主屋離火堆不遠,卻像隔開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是姜離的私人地方。原住民們平時很少靠近,除非妮蔻叫人送東西,或者姜離主動讓人進來。哪怕這幾天營地打到最難的時候,也沒人擅自進主屋翻找。

  門口的雪被掃過,台階上很乾淨。

  妮蔻推開門,小聲說:「妮蔻每天都有打掃。」

  屋裡很整潔。

  壁爐熄著,卻沒有灰塵。桌上的杯子擺在原來的位置,沙發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窗戶被從內側加了木板,木板邊緣釘得很細,顯然是妮蔻自己一點點弄的。

  姜離走進去,肩膀終於鬆了一點。

  這裡和她離開時幾乎一樣。

  外面營地塌了半圈,倉庫破了牆,工坊被毀,防線退到主屋附近。可這個屋子仍保留著她熟悉的樣子。

  像有人替她守著一塊地方,等她回來。

  蛋撻一進門就差點坐到地上。

  她扶著桌邊站住,長長吐了口氣,「我現在覺得床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

  妮蔻立刻跑去廚房,「妮蔻做飯。」

  蛋撻連忙道:「不用麻煩,我們剛吃過。」

  妮蔻已經打開柜子,很認真地拿出蔬菜、麵包和牛奶。

  「妮蔻會做這個。」

  她說話還有些不熟練,著急時就會叫自己名字。她把蔬菜洗乾淨,切成大小不太一致的塊,放進盤子裡,又把麵包切厚片,牛奶倒進杯子。

  沒有複雜烹飪。

  蔬菜配麵包牛奶。

  對剛從第二十層星空墓穴和雪原魔物潮里爬回來的人來說,這已經足夠好。

  妮蔻把盤子端上桌,眼睛亮亮地看著姜離,「姜離姐姐吃。蛋撻姐姐也吃。」

  蛋撻坐下,拿起一片麵包,「謝謝妮蔻。」

  姜離也拿了一塊。

  蔬菜有點涼,麵包切得厚,牛奶溫過頭,入口甚至有一點燙。

  但她吃得很慢,也很認真。

  妮蔻坐在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在等評價。

  姜離咽下最後一口牛奶,「不錯。」

  妮蔻立刻笑了。

  蛋撻也道:「很好吃。」

  妮蔻更高興了,耳尖都往上翹。

  吃完東西,二人簡單洗漱。

  洗掉血污比想像中費勁。姜離身上的傷有些已經被藥水和治療壓住,有些仍泛著時空亂流留下的細小灰銀色痕跡。左臂遲滯沒有立刻消失,抬起時總慢半拍。

  蛋撻幫她重新拆了繃帶。

  看到她胸口護心處那面裂開的神授鏡時,蛋撻動作頓了一下。

  鏡面細密的裂紋里,有一點暗紅色光像殘留的火星。靠近時,蛋撻覺得指尖微涼,又像被什麼視線掃過。

  「堡姐,這個……」

  姜離低頭看了一眼,「它暫時沒動靜,不用管它。」

  蛋撻抿唇,「那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姜離想了想,「都不舒服。」


  蛋撻:「……」

  姜離面無表情,「我很認真。」

  蛋撻嘆氣,給她用了治療,又配合高階恢復藥水處理外傷。輪到蛋撻自己時,她已經困得手都抬不穩,還是姜離接過藥水,按著她把肩上的抓傷洗了。

  「疼嗎?」

  「還行。」蛋撻聲音越來越小。

  「那就先睡吧。」

  「嗯。」

  妮蔻抱著毯子站在旁邊,「妮蔻可以守門。」

  姜離把毯子接過來,往她身上一裹。

  「你回去睡吧。」

  「可是——」

  「沒有可是。」

  妮蔻抱著毯子,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西貔回到了海灘亞空間,小樹人也被幾個孩子送到主屋後方休息。屋裡只剩壁爐重新點起的小火聲。

  姜離和蛋撻原本想各自回房。

  結果兩人走到沙發邊,誰也沒再動。

  太累了。

  不是打一場之後的累,也不是熬一夜之後的困。

  從地下城第八層一路到第二十層,中心大廳、無聲鍾殿、十五層血路、中轉小鎮伏擊、十六到十九層的連續推進、星空墓穴、菠蘿啤被捲走、時空漩渦、雪原魔物潮、營地搶修。

  一件接一件,連喘息都像奢侈。

  姜離靠著沙發坐下,本想閉眼緩一會兒。

  蛋撻坐在她旁邊,腦袋一歪,先睡過去了。

  姜離側頭看她,想把人扶正,手剛抬起來,眼前就一陣發黑。

  她靠回沙發,手指還搭在裂風斧的斧柄上。

  菠蘿啤去哪了。

  廣域是什麼。

  神授鏡的代價......

  這些問題全都擠在腦子邊緣,像隔著一層厚雪。

  意識沉下去前,她只聽見妮蔻小聲把毯子往她和蛋撻身上拉了拉,好像還把她們抱回了房間。

  「離姐姐,蛋撻姐姐,晚安。」

  姜離沒來得及回答就睡著了。

  再睜眼時,卻發現雲海鋪開在四周。

  白色霧氣從石板邊緣翻湧而下,遠處看不到盡頭。高大的平台懸在雲中,和她第一次被拉進來時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空氣里多了一點暗紅色的光,像被誰把火星撒進霧裡。

  姜離低頭。

  她站在石板中央,身上的傷還在,左臂遲滯也在。

  胸口那面神授鏡不知何時浮出來,懸在身前半尺。鏡面裂紋清晰,裂縫裡有黑氣絲絲縷縷往外滲,纏上她的手腕,又像活物一樣鑽進皮膚下。

  姜離抬手拍了一下。

  黑氣沒散。

  反而繞得更緊。

  一聲低笑從雲海深處傳來。

  「用完就嫌棄,真傷人。」

  巨大的陰影從雲霧後浮現。

  魔神巴爾仍舊懶散地倚在那座巨大平台邊緣,半截身軀隱在雲層中,暗紅色眼瞳垂下來,像看一隻剛從泥里爬出來還要逞凶的小獸。

  姜離看了祂一眼,「你把我拉進來的?」

  「是你帶著我的氣息睡著了。」巴爾語氣懶洋洋,「我只是順路看一眼,看看我的契約者有沒有把自己折騰死。」

  姜離低頭看纏在手腕上的黑氣,「這是什麼?」

  「印記。」

  「我知道是印記。」

  「知道還問?」

  姜離面無表情,「我問它為什麼在長。」

  巴爾笑意更深,「你借了我的力量,身體撐不住,靈魂倒是挺能扛。殘留的力量找不到地方,只能往你身上貼。放心,暫時死不了。」

  「暫時兩個字可以去掉。」

  「那不行。」巴爾說,「我從不說沒把握的話。」

  姜離握了握手指。

  黑氣像細線纏在她指節上,不疼,卻有一種揮不掉的存在感。她能感覺到,它和神授鏡、和自己胸口那處淺層魔神印記連在一起。只要她想動用某些東西,這股氣息就會回應。


  這不是好事。

  姜離看向巴爾,「你一直借力量給人?」

  巴爾支著下頜,像聽見了什麼有趣的問題。

  「你覺得我很閒?」

  「你不閒?」

  巴爾眯起眼。

  雲海里的暗紅光頓時重了些。

  姜離沒退。

  她現在在夢裡,退也沒用。更何況她剛借過祂的力量,知道對方若真想動手,自己躲不開。

  巴爾盯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膽子倒是越來越大。」

  姜離道:「我見過的東西也越來越大。」

  第二十層時骸吞星獸擠滿平台的時候,她連魔神虛影都敢借來砍。現在面對巴爾,怕當然有,但不至於讓她閉嘴。

  巴爾像是被這句話取悅了。

  祂指尖在平台邊緣輕點,雲海里浮出幾縷黑氣,和姜離手腕上的印記遙遙呼應。

  「凡人總喜歡把交易想得太複雜。有人求力量,有人獻代價。你情我願,多公平。」

  姜離看著那些黑氣,「為什麼你們這些魔神不斷借力量給別人,你們有力沒處使?」

  巴爾沒有回答。

  姜離繼續說:「夜梟也拿過你的東西。現在我也用了神授鏡。你不是隨機挑人,你在撒種子。」

  雲海靜了一瞬。

  巴爾的笑意淡了點。

  「撒種子。」祂慢慢重複這三個字,「這個說法倒也新鮮。」

  姜離盯著祂,「目的是什麼?」

  「你現在問這個太早。」

  「那什麼時候不早?」

  「等你能付得起答案的時候。」

  姜離扯了下嘴角,「聽起來很貴。」

  「當然。」巴爾道,「免費的答案通常最沒用。你應該很懂這個道理,姜離。」

  祂叫她名字時,聲音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拖曳感,像從很遠的地方壓過來。

  姜離手腕上的黑氣又收緊了一點。

  她低頭看了一眼,「如果我不再借你的力量?」

  巴爾像聽見笑話,「你可以不借。」

  祂靠近了一些,巨大的陰影壓住半片雲海。

  「可你會遇見下一次。」

  姜離眼神冷下來。

  巴爾輕聲道:「你這種人,最容易走到那一步。你不信命,討厭被安排,偏偏身邊總有你想護住的東西。等牆塌下來,等你手裡的斧頭不夠快,等你再一次看見誰要被拖走,你會喊我的名字。」

  姜離沒有說話。

  菠蘿啤被漩渦拖走的畫面從腦子裡閃過。

  她投出去的裂風斧嵌在巨爪上,還是沒能把人留下。

  巴爾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像火。

  「你看,你已經想到了。」

  姜離抬頭,「你少自作多情。我喊你,不代表我信你。」

  「無所謂。」巴爾道,「信仰、憎恨、交易、利用,對我來說沒有太大區別。只要你伸手,門就開了。」

  姜離冷冷道:「那你最好把門關緊一點。」

  巴爾又笑了。

  這一次笑聲震得雲海翻湧,遠處石板縫隙里滲出更多黑氣。那些黑氣沒有撲向她,只圍著她轉了一圈,像在確認她的氣息。

  「好好活著。」巴爾道,「我的契約者,別太早死。你後面會看見很多有趣的東西。」

  「比如廣域?」

  巴爾的笑聲一頓。

  「那個被時空撕碎又拼回去的小姑娘告訴你的?」巴爾語氣裡帶著一點玩味,「她命挺硬。」

  姜離眼神一厲,「她活著嗎?」

  「我說她死了嗎?」

  巴爾懶洋洋地攤開手,「不過廣域不是你現在該去的地方。你連自己的雪原都還沒守穩。」

  姜離盯著祂,「你知道廣域。」

  「當然。」

  「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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