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抬著最後一隻小型炸藥包,沿著壕溝沖向北風堵住的缺口。
「攔住他們!」
北風舉盾向前。
子彈打在盾面上,把他推得連退幾步。
右側一名持盾成員腿上中彈,身體向下跪去。後面的人立即接住盾,繼續堵住缺口。
炸藥包距離碎石袋只剩下不到十米。
小灰從高處撲下。
一名爆破人員向側面閃避,另一人直接將炸藥包扔向缺口。
蛋撻換出糖霜裁決巨劍。
她雙手握劍,從盾後一步踏出,劍身橫著拍中飛來的炸藥包。
炸藥包沿著原路飛了回去。
鐵穹的人臉色同時變了。
「趴下!」
爆炸在壕溝外側發生。
衝擊將兩名爆破人員掀翻,也把已經斷裂的拒馬碎片卷上半空。小灰及時抬高,沒有被火焰卷進去。
西貔則趁著爆炸從側面衝出。
它撞開鐵穹盾手,直接撲向後方槍手。
槍手打出最後兩發子彈,轉身便退。
雙刀男人沒有繼續和姜離交手。
他衝進爆炸留下的煙塵,一手拖起倒地的同伴,另一隻手用軍刀逼退西貔。
其餘人也開始後撤。
他們沒有丟下傷員。
兩個人負責射擊,四個人以盾牌斷後,剩下的人抬著無法行走的同伴退向越野車。
「要追嗎?」北風問。
姜離看向牆外。
雙刀男人已經退進槍手的掩護範圍。對方彈藥雖然快空了,誰也不知道車裡還剩多少手炮炮彈。
希望東牆裂開兩米多,傷員還沒有全部抬下去,獸潮在即,修復圍牆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算了。」
姜離沒有追。
鐵穹最後一輛越野車帶著人向東南撤離。
幾名來不及上車的成員踩著滑雪板跟在後面。他們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鐘便退出箭塔範圍。
倒計時還剩六分鐘。
希望公會開始清點傷員。
七人受傷。
兩人被子彈擊中手臂和腿,一人被爆炸的碎石劃開後背,冷麵的肩膀在盾陣碰撞中脫臼。姜離和紅豆胸前各挨了一槍,複合插板都已經變形。
幸運的是沒有人死亡。
蛋撻跪在牆下,先把腿部中彈的人拉到身邊。
「別拔,先把褲腿剪開。」
旁邊的人拿出剪刀。
王富貴則跳進裂開的牆段,檢查剩下的碎石袋。
紅豆把凹陷的插板從護甲里抽出來。
礦板正中間嵌著變形的彈頭,後面的樹脂夾層已經裂開。
她低頭看了兩眼。
「這件廢了。」
姜離也把自己的插板拆下來。
她那塊同樣不能再用。
活動界面上的倒計時一點點歸零。
【00:00:10。】
【00:00:09。】
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
地圖上,鐵穹的紅色標記也停在一百七十。
石橋城裡的十四塊溫晶始終沒有易主。
最後一秒結束。
地圖上的所有溫晶標記同時暗了下去。
【本輪地脈溫晶爭奪結束。】
【正在結算各公會實際持有數量。】
【第一名:希望公會,地脈溫晶×176。】
【第二名:鐵穹公會,地脈溫晶×170。】
.......
【恭喜前五名獲得本資源點額外獎勵。】
一張卡片出現在姜離手中。
卡片正面是一段連成圓環的灰黑色城牆,邊緣有一圈銀色紋路。
【公會圍牆升級卡】
【使用後,可令指定公會駐地及其綁定營地的外圍城防整體提升一級,並使城門、牆道、箭塔基座適配當前營地範圍。】
【升級不會清除外圍獨立障礙。】
牆外的拒馬、溝渠和絆索都會保留。
冷麵和幾名成員一起將傷員轉移到石台後方。歪斜的自動箭塔也被王富貴暫時關閉。
姜離確認牆道上沒有人,選擇使用。
卡片在她手中化成一道銀光。
銀光先落進公會駐地中心,又沿著地面向四周擴散。
東牆最先發生變化。
爆炸留下的碎石從地面浮起,一塊塊回到裂口。斷面之間沒有留下明顯縫隙,新的灰黑色材料沿著石塊邊緣覆蓋,將整段牆重新壓緊。
牆體繼續向上抬升。
原本只能容兩人錯身的牆道向內拓寬,缺失的牆垛依次補齊。歪斜的箭塔底座重新落穩,固定栓連同下方石台一起沉進牆體。
銀光沿著南牆、西牆和北牆依次掃過。
九座個人營地遷入後留下的幾處邊界空口被牆體接起。南北城門的木板表面覆上一層金屬紋路,門軸和門閂同時加粗。牆道按照新的營地範圍向外延伸,與原來的黑曜石圍牆連成一體。
散落在牆外的拒馬沒有消失。
兩道淺溝仍橫在南門外。
雪下絆索、木樁、石台和凍土麻袋牆也全留在原位,變成新城牆前方的第一層障礙。
最後一道銀光消失時,東牆上的裂口已經徹底合攏。
看著眼前的圍牆,姜離這才鬆了口氣。
眼下她不是孤身一人,怎麼不斷強化營地,儘可能地多保護大家才是她眼中最重要的事情。
圍牆升級後的第二天,東門外還堆著半車燒黑的鐵板。
那是從鐵穹留下的雪地越野車上拆下來的。
車底已經燒穿,發動機也毀了。王富貴不捨得讓人當廢鐵一起熔,帶著兩名工具房學徒拆了一上午,把還能轉動的軸承、沒變形的彈簧和幾段油管全卸了下來。
剩下的車架則被切成幾塊,暫時堆在牆根。
姜離從東牆上走過時,幾名成員正將牆外的拒馬扶回原位。
升級卡修好了圍牆和箭塔底座,溝渠里被炸塌的積雪、撞歪的木樁卻還要他們自己收拾。
冷麵吊著一條手臂,站在下面指揮。
「第三根往左。」
「再過去半米。」
兩人抬著拒馬挪了一下。
東門守衛也在這時敲響了門邊的銅鈴。
不是示警的連續重響,只有兩長一短。
外面來了登記過的隊伍。
姜離走到牆垛邊向下看。
六架礦用雪橇停在第一道淺溝外,每架雪橇上都蓋著灰布,側面用白漆寫了編號。拉車的人穿著黑羽統一發下去的厚外套,鞋幫和褲腿上沾著礦灰。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背著長槍。
她沒有靠近城門,先把一塊登記木牌交給守衛,又退回雪橇旁邊等候。
「是黑羽的人。」守衛道,「說提前送過消息。」
紅豆的確在早上收到過一次通訊。
對方只說要來做一筆交易,沒有報具體貨物。
「開側門。」姜離道,「先驗車。」
城門旁邊的小門打開。
兩名守衛帶著探查道具出去,從第一架雪橇查到最後一架。蓋布掀開以後,裡面沒有藏人,也沒有成箱的武器,全是石料、礦筐和一捆捆用鐵絲紮好的金屬構件。
黑羽的人配合著打開了所有木箱。
驗完以後,門內橫著的拒馬才被挪開。
六架雪橇依次進了營地。
持槍女人經過東牆時,抬頭看了幾眼。
昨天鐵穹炸開的地方已經找不到裂口,只有牆外翻亂的土和兩隻還沒來得及拖走的破木箱,能看出這裡剛打過一場。
「升級以後的圍牆挺結實,第一名就是好啊。」她用長槍槍尾敲了敲牆腳。
姜離道。
「六塊險勝。」
持槍女人摘下手套,拍掉袖口上的礦渣。
「最後兩個小時,我們礦里都停工了。十幾個人守著一張活動地圖,看你們和鐵穹的數字來回跳。有人還開了賭局。」
姜離看向她。
「賭誰贏?」
「我們的人當然押你們。」
「當然?」
「鐵穹贏了,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這話倒也沒錯。
雪橇沿著主路往交易棚走。
姜離順口問道:「這輪活動怎麼一直沒看見你們?」
黑羽離幾個普通資源點並不算遠。
姜離在活動地圖上見過很多公會標記,連人數不到十個的小隊都去爭過。黑羽只在活動第一天採集過一處普通石料,此後再也沒有持有過特殊資源。
持槍女人笑了一聲。
「忙著挖礦。」
「整個活動都在挖?」
「我們那群人挖得樂此不疲。」
她抬手指了指後面的雪橇。
「黑羽現在有多少人,你也知道。裝備和頂級戰力比不上你們,更比不上鐵穹。活動只有前幾名的獎勵真正值錢,帶著全營地的人出去搶,挖少了排不上名,挖多了還得守。」
「守不住就會死人。守住也耽誤幹活。」
她說得很乾脆。
「同樣五天,我們自己能出十幾車礦。為什麼要扔下熟悉的礦道,跑去和一群人搶不知道能不能帶回來的東西?」
旁邊一名黑羽成員聽見這句話,接了一句。
「活動第二天有人提過,要不要也出去碰碰運氣。」
「結果呢?」姜離問。
「投了三票。」
「贊成去的?」
「不,贊成開會的。」
後面幾人都笑起來,大家一起走向交易棚。
交易棚前騰出了一塊空地。
紅豆已經讓人搬來地磅、驗礦錘和登記板。王富貴原本還在拆車,聽說黑羽帶了灰壘礦,手套都沒摘就趕了過來。
「先看灰壘礦。」
持槍女人沒有攔他。
「第三車,四號和五號箱。」
王富貴把木箱撬開。
箱裡鋪著碎布和乾草,中間碼著拳頭大小的灰色礦石。表面看不出特別之處,拿起來卻比普通石塊重得多。
他取出一塊,用驗礦錘敲掉邊角。
斷口上有細密的銀灰顆粒。
「品質比上次換來的那批好。」
「二號礦道往裡挖了六十多米,新開的礦層。」持槍女人道,「目前每天能穩定出兩筐。再深還沒探。」
「雜質呢?」
「你自己驗。」
王富貴也沒客氣,又抽了三個位置各不相同的樣品。
紅豆則讓人卸下第一車的石料。
那些石料已經切成了差不多的尺寸,邊緣留有鑿痕,正好可以用來補牆外的石台和排水溝。第二輛車裝的是中純鐵礦,整筐稱重,水分和碎渣都不多。
最後三輛車上的金屬構件卻不是普通礦料。
一段弧形支撐架被兩個人抬下來,立在地上以後,正好能撐起兩米多高的礦道頂部。兩側有提前打好的孔,底部還焊著加寬的腳板。
紅豆看了一眼清單。
「這些也賣?」
「樣品。」持槍女人道,「礦里自己打的支護架。你們如果需要,可以按這個尺寸做,也可以拆掉回爐。」
姜離蹲下來,看了看連接處。
「你們已經能自己做這種東西了?」
「舊件改的。」
持槍女人用槍尾點在弧架上。
「輸送站分到的軸承和齒輪,我們沒全拿去做機器。拆了一部分舊鋼架,又把幾個礦里能用的東西湊在一起,先做了十六套。」
她從懷裡取出一張折過幾次的圖。
圖紙不是系統物品。
上面用炭筆畫著三處礦點,線條旁寫滿了距離和高度。原本互不相連的三處礦道之間,多了兩條橫向通道。
其中一條已經打通,另一條也只剩很短一段。
「這是一號鐵礦,這是二號灰壘礦,最西面的是石場。」
持槍女人的手指順著圖紙移動。
「以前要從三個入口分別進。我們找到了兩條廢棄支道,又從中間挖了一段,把三個點接上了。」
她在圖紙上圈出幾處。
「一號礦放工具和修理台。二號礦裡面乾燥,拿來堆礦。石場的斜井能走雪橇,裝滿以後直接從那裡往外拉。」
「這裡呢?」王富貴問。
他指的是三條礦道中間的一塊空白。
「吃飯和休息的地方。」
「地下?」
「地下溫度比外面穩。兩道鐵門一關,小規模獸群進不來。真遇到東西堵門,人可以從另一個礦口走。」
紅豆將圖轉了個方向。
「你們把營地搬進礦里了?」
「沒有。」
「生產區放在裡面。老人和孩子還住原來的營地,礦里只留當班的人。」
持槍女人把圖紙收回去。
「這輪活動我們沒排上名,也沒死人。礦料出了五十二車,扣掉自用和已經換出去的,手裡還剩不少。」
她說到這裡才轉向姜離。
「所以今天來談長期交易。」
黑羽帶來的不只有貨。
第六架雪橇底下放著三隻木箱,裡面裝著他們需要的東西。
第一隻箱子是空藥瓶、舊繃帶和幾包已經失效的止血粉。
第二隻箱子裝著黑羽自己打的金屬固定件。
螺栓、固定環、卡扣什麼都有,尺寸卻很亂。同樣粗細的螺栓放在一起,螺紋能差出半圈。有一隻固定環在搬運中已經鬆開,邊緣磨出一道裂縫。
第三隻箱子裡放著六盞礦燈。
有兩盞是舊式油燈,外殼熏得發黑。另外四盞由手電、金屬片和舊電線拼在一起,其中一盞開關處還纏著布條。
持槍女人拿起那盞礦燈。
「這個昨天在二號礦掉了一次,線頭鬆了。」
她按下開關。
燈先閃了兩下,才發出一團發黃的光。
「礦道里繼續用油燈,換氣跟不上。我們想把主要通道都換成低功率燈。」
「要多少?」姜離問。
「第一批十二盞。能固定在礦壁上,外面有護殼,線頭要封住。」
她放下燈,又指向旁邊的固定件。
「同一批再要二百四十套固定件。螺栓、卡環和扣件按三種尺寸做,誤差不能太大。」
「藥呢?」
「止血粉或者止血藥,先要二十份。」
蛋撻大王剛好帶著冷麵從診療室回來,聽到這裡走近看了一眼。
「礦里受傷的人很多?」
「不算多。擦傷、砸傷和被鐵片劃開的口子總有。」
「你們原來的藥呢?」
「活動前就用得差不多了。」
持槍女人沒有隱瞞。
「礦道打通的時候塌過一次。埋了三個人,救出來兩個,藥也用掉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