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道友想談什麼?」
衛淼的手虛放在劍柄上,神色如常。
時玉羨直說了:「合歡宗想跟無上宗合作。」
「鄭素雲研究出了可以抵擋瘴氣的藥,比清心符和清心丹效果要好得多。」
衛淼拒絕道:「謝謝,但是不了。」
聞景突然開口:「那我們呢?衛淼,你願意跟我們清風宗合作嗎?」
衛淼禮貌婉拒:「謝謝,但是算了。」
「你們還打嗎?打的話我們就先走——」
衛淼的話沒有說完,她突然消失在眾人面前。
鄭素雲耳邊突然響起叮的一聲,她猛地回頭,發現衛淼正舉劍護在她身後。
而不遠處的地上,沈家的銀白光箭直直插進土裡。
「嘖。」
衛淼甩了甩震麻的手,朝不遠處走來的沈辭玉道:「你們沈家是放暗箭專業戶嗎?」
沈辭玉面色有些蒼白,他傲氣被衛淼折了不少,神色極其平靜,但身上殺意不小,一看就是奔著衛淼來的。
他沒說話,抬手,朝天拉弓。
他這場用的弓箭跟上場不太一樣,弓身純白,上面刻有鎏金的古老花紋,並纏繞著的綠色藤枝。
這弓明明沒有弓弦,沈辭玉卻拉得極慢,手背青筋凸起,似乎用了極大的力氣。
他每拉開一寸,金色長箭就出現一寸。
場外觀眾席上,眾人譁然。
「臥槽我沒看錯吧?那把弓是神器『射日』?」
「傳說沈家之前隕落的那位老祖死前曾射出一箭,一箭射出後天地皆暗,不知道沈辭玉用會不會是這樣。」
「沈家下的血本不少啊,一場大比祖傳神器都拿出來了。」
「這弓太漂亮了,快快快,快用留影石拍一張。」
……
秦然驚訝地看向沈丘:「沈家主,這當真是神器『射日』嗎?」
沈丘頷首:「沒錯。」
秦然贊道:「久聞沈家神弓,沒想到竟然在這次賽場上見到了,真是開眼了。」
沈丘:「哈哈哈不敢不敢,不過是辭玉自小用的長弓而已,算不上什麼稀罕東西。」
坐在前面的年無忌突然回頭,看了看秦然和沈丘,然後翻了個白眼。
「X的,最煩裝貨。」
眾人:「……」好敢說。
秦然臉色難看:「年宗主,我和沈家主說話沒你什麼事吧?」
年無忌吹了吹剛塗好的指甲:「要唱戲去外面搭高台唱去,別在屋裡嘰嘰歪歪的,聽著讓人心煩。」
劉道青跟荀老交換了一個目光,二人在下面偷偷傳音。
劉道青:[我看誰以後還說年無忌陰柔,剛剛罵的也太爺們了。]
荀老:[人不可貌相啊,年宗主真是個好人。]
留影石畫面中,衛淼和玄墨同時動了。
二人在瞬間內沖至沈辭玉面前,一左一右揮劍朝他砍去。
劍與刀相撞,鳴聲刺耳。
裴聿桉和裴聿槿從沈辭玉身後出現,分別擋下衛淼和玄墨的劍。
聞景大喊:「衛淼!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你們走遠點!」
裴聿桉被衛淼死死壓住,他手腕一轉,刀尖朝上,直刺衛淼右眼。
衛淼頭微微左側,臉頰擦著裴聿桉的環首刀而過,劍身順著刀身猛地用力下壓,刮出火星四濺。
落在刀柄時,劍向前猛遞。
裴聿桉沒躲,左手拽住直奔心臟而去的長劍,右手持刀朝衛淼側劈。
趁著裴聿桉握緊劍鋒,衛淼順勢後仰,一個漂亮的下腰躲過這一刀。
刀面離鼻尖不到半寸距離,裴聿桉突然鬆開驚飛雪,換成左手持刀,朝衛淼砍去。
衛淼單手撐地,抬腿猛踹裴聿桉左手手腕。
趁裴聿桉被逼退時,她收劍,手臂用力,側空翻落地穩住身形,再站定時驚飛雪又重新出現在她手上。
林世澤看呆了:「臥槽,這就是劍修嗎?衛淼怎麼這麼靈活?」
鄭素雲看了眼不為所動的時玉羨,堅定道:「大師兄,我要去幫衛淼。」
環首刀細長,裴聿桉攻勢又凶又密,絲毫不給衛淼對沈辭玉下手的間隙。
時玉羨揪著鄭素雲的後衣領把她拉回來:「給我回來。」
他猶豫了一下,神情凝重:「衛淼說了讓我們快走,這是他們的事,咱們要是摻和,指不定要被他們打針對。」
這時,跟玄墨打鬥的裴聿槿突然改變攻擊方向,將後背暴露在玄墨面前,揮出一道刀氣,幫沈辭玉打掉蘇傾亦射來的暗器。
時玉羨:「……」
時玉羨怒道:「蘇傾亦!你跟我對著幹是不是!」
蘇傾亦整了整袖子,把暗器藏好,溫和道:「不好意思,剛剛手滑了,抱歉。」
玄墨抓住機會,先砍斷裴聿槿持刀的右臂,後持劍朝沈辭玉劈去。
沈辭玉的弓已經拉到了一半之多。
裴聿槿來不及彎腰撿刀,乾脆直接擋在沈辭玉身前。
長劍沒入他的腹部,裴聿槿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口血,抓住機會,抬起左手射出三隻袖箭,抬腳朝玄墨腹部踹去。
距離太近,三隻袖箭沒辦法完全躲開,玄墨揮手,築起一層薄薄的靈力屏障,袖箭速度緩了一瞬。
但這一瞬對玄墨來說足夠了。
他迅速下蹲躲過袖箭,抬手擋住裴聿槿那一腳,猛衝向前重新握住劍。
裴聿槿看出玄墨的意圖,用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玄墨的手腕。
他握著劍,主動轉了一下。
血肉攪動的聲音響起,豎起的劍身放平。
裴聿槿握著玄墨的手,硬生生把劍從自己身體裡橫拉出去。
玄墨顧不上震驚,揮劍重新朝沈辭玉攻去,卻再次被裴聿槿的環首刀擋住。
玄墨不可置信地看向裴聿槿。
裴聿槿腹部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傷口邊緣的肌肉蠕動著銜接在一起,粘稠的鮮血逆流注入,被砍斷的肋骨噼里啪啦地歸位。
而這時,沈辭玉的弓終於拉滿了。
金色長箭奔上天幕,直直朝那輪太陽射去。
玄墨眼前漆黑一片,再也看不見任何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