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雲那邊跟衛淼斷聯了一會兒,很快又恢復了聯繫。
「衛淼?剛剛怎麼了?」
衛淼蹲在塔邊撿破骨針:「沒事,有衛家的弟子偷襲我,被我打暈了。」
沈沐白:「受傷沒有?」
衛淼:「右手受了點小傷,沒什麼事。」
玄墨插嘴:「你確定是小傷?你上次左手那麼嚴重你也說是小傷。」
衛淼有點心虛地摸摸鼻子:「就是小傷。」
江序的聲音響起:「我怎麼覺得不是?」
衛淼裝卡:「餵?三師兄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見?」
「好卡啊我這邊,先掛了。」
衛淼掐掉傳音符,把破骨針收好放進口袋裡,一腳踹醒剛剛被她打暈的衛家弟子。
「告訴我主塔是哪幾座。」
那名衛家弟子吐出一口血,看衛淼的眼神極其恐懼:「不知道。」
「除了衛玲和衛流,沒人知道主塔是哪三座。」
衛淼眨眨眼,很好說話的樣子:「那你告訴我他倆在哪兒,我就不為難你了。」
那名衛家弟子很猶豫,告訴衛淼代表背叛了衛家,不告訴衛淼自己肯定會被她折磨。
他垂下眼,似乎很糾結。
「想好了……」
衛淼說話聲突然戛然而止。
那名衛家弟子猛地抬眼,眼中璀璨一片,金眸死死盯著衛淼。
他試圖用瞳術來操控衛淼,雖然很吃力,但是衛淼的眼神正在慢慢變得麻木,說明已經快要成功了。
他命令道:「幫我把繩子解開。」
衛淼呆呆伸出手,那名衛家弟子鬆了口氣。
下一秒,他的小腿猛地被人抓住,然後一扭。
慘叫聲嘹亮,林中飛鳥被驚得呼呼啦啦飛走一片。
衛淼笑眯眯地拖著那名衛家弟子來到海島的懸崖邊,把繩子綁在樹上後,一腳把那名弟子踹下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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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下都是海獸。
衛淼釋放出精神力,強行從衛玲那裡奪過控制權,操控一隻海獸跳起來咬那名衛家弟子。
「啊啊啊——!」
那名衛家弟子看著海獸的血盆大口嚇得大叫,甚至能聞見嘴裡腥臭的味道,直接嚇哭了。
衛淼坐在懸崖邊,踢了踢繩子:「說不說?」
那名衛家弟子哭嚎:「說!我說!」
「衛玲在島中心三座白塔里!衛流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我就知道那麼多了!」
衛淼嗯了一聲:「早這樣多好,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名衛家弟子哭道:「那你能把我拉上來嗎?」
衛淼覺得他問這個問題很蠢:「長得不美想得挺美,做夢去吧。」
說完她就走了,直奔島中心的那三座主塔而去。
衛玲也不傻,見位置暴露,直接操控島上的靈獸去攔衛淼。
衛淼右手受傷,左手握著驚飛雪,就這樣殺了一路,跑到島中心時渾身血淋淋的,衣袍還在往下滴粘膩的血水。
就在她像之前那樣打算把塔戳個洞鑽進去時,劍碰在塔身的那一刻,腳下突然亮起白光。
衛元道鼻孔里塞著棉球,看著衛淼腳下的陣法,臉色沉得能滴墨。
「是衛家審判陣。」
年無忌突然開口:「專審衛家十惡不赦的弟子,分為三審,一審身,二審心,三審神魂。」
「活著進去抬著出來,衛元道,你是真恨她。」
又是家罰。
衛元道有種被污衊的憤怒:「不是我給的!」
江耀華快氣暈了,趁凌長雲不注意對著衛元道的屁股就是一腳,直接把他從椅子上踢到地上。
「不是你給的誰給的!我給的?還是鬼給的?!家罰只有家主才能動用!你裝什麼!」
凌長雲攔住他:「魔君,您答應過我不動手。」
江耀華不屑道:「老子動的是腳!」
衛元道直接動用瞳術,他雙眸金黃,吼道:「說了不是我不是我!你們都聾了是嗎?」
花晟和花晚坐在一邊,絲毫沒有被衛元道的威壓影響到。
花晚嗑著瓜子看衛元道和江耀華吵架,花晟皺眉看著投影石畫面。
畫面中,衛淼跪在地上,左手持劍撐地。
金色符文在她身下環繞轉圈,一審審身,每根骨頭像是被車重重碾過,衛淼痛得發抖,冷汗很快打濕了她的後背。
劍鳴聲嗡嗡,劍與劍修痛苦感知相連,驚飛雪急得不得了。
衛淼疼得快沒力氣握住驚飛雪了。
天空悶雷滾滾,要下雨了;衛淼的手也痛到快沒知覺了,她跪在地上,口鼻眼耳都溢出鮮血。
她在努力抵抗審判陣。
戴面具是個不錯的選擇,衛淼心想,這樣那些在意她的人就不會因為流血而擔心她。
「衛淼,你還好嗎?」
衛玲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衛淼面前,她靜靜看著衛淼,眼中有可惜和悲憫。
衛淼沒理她,她現在只想把自己的劍握緊。
衛玲蹲下,粉色衣袍綻開,像朵柔軟的桃花,她的語氣和眼神也是溫和的。
「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可以幫你撤了審判陣。」
衛淼知道她打的什麼鬼主意。
她叫了,衛玲用家罰這一舉動就徹底合理化了。
衛玲見她不說話,知道她的意思,撐著下巴道:「你在等無上宗的人來救你嗎?」
「別等了,他們過不來的。」
「海中那麼多海獸,他們還沒見到你估計就被海獸撕碎了。」
衛淼想要握緊手中的劍,但劍柄還是不受控制地一點點從手中滑落。
「我可以救你。」
衛玲眼睛彎彎。
衛淼看著她的臉有些恍惚,記憶中,衛玲送來下毒糕點也是這樣笑的,溫和無害。
「只要你說,姐姐我錯了,我就可以把審判陣撤下。」
衛淼的手徹底失去感覺,當劍柄即將鬆開手時,她聽見衛玲說:
「家人總是最可靠的,不是嗎?」
衛淼手頓了頓,猛地握住驚飛雪的劍柄。
衛玲後退一步。
衛淼跪在審判陣中,仰起頭,對她笑了笑。
「對啊,家人總是最可靠的。」
悶雷忽然在二人頭頂響起,雷光照亮了衛淼面具下那雙帶著血色的眼眸。
第一滴雨在此時落下。
它就滴落在衛玲面前,詭異地停住了,然後在衛玲不可置信地目光中,迅速凝結成一顆晶瑩剔透的冰滴。
衛玲瞳孔驟縮,想要後退已經來不及了。
寒冷以衛淼為中心,如颶風般席捲至整個海島,然後是海域。
躍出海面的海獸被凍住,停在半空中。
最後直至玄墨四人所在的海島。
四道玄色身影迅速從海面上掠過,天空飄起細小的雪花。
衛淼跪在審判陣中,鮮血從面具中滾下,嘀嗒嘀嗒落在雪地上,如紅梅般綻放。
她說:「我的家人,我自會為他們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