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苒要羽衣做什麼?」
關遠君語氣聽不出異樣。
「當然是想要呀,那可是鳳凰羽衣,我還沒穿過呢,阿爹不願給嗎?」許苒坐在桌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捻著桃紅髮帶,語氣輕快,又帶著些俏皮。
「給你。」
關遠君說:「但別穿著這衣服在外人面前露面,不然鳳族會找麻煩。」
許苒眼珠微微一轉,很快好奇道:「這羽衣是當年那隻鳳凰的吧?阿爹手裡怎麼會有?當年的事阿爹也參加了?」
關遠君避而不答:「我現在派人過去把衣服給你,早點休息,你元神才剛修復好沒多久。」
葉片脈絡的金光黯淡下去,傳訊掛斷,房間內又恢復寂靜,許苒坐在黑暗中,黝黑的眼眸微動。
她伸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眉心。
附在傀儡上的元神漸漸被靈力包裹住,然後一點點吞噬殆盡。
許苒腦中像是有人拿著鐵鏟在大力攪動,她面色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卻還是安靜地用靈力一點點摧毀著自己的元神。
上次元神受損能讓她想起之前的記憶片段,說不定這次也可以。
許苒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衰弱的氣息,鏡中女孩兒的瞳孔有些渙散,眼前閃過片片白光,許苒卻從那白光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雨霧溟濛,她站在濕漉漉的草地上。
不遠處的地上躺著一位青年,睜著眼死不瞑目,身上卻沒有傷口,皮膚卻詭異地長出紅斑,眼球潰爛流出黃膿。
面前依舊是那棵長滿白葉的巨樹,不過樹上黑色的花朵卻沒有了。
畫面消失。
許苒猛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她四肢無力,腦袋痛的快要爆炸開,仿佛被攪成破爛。
四肢百骸傳來劇痛,許苒忍不住顫抖,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叫喊出聲,再抬眼時神色晦暗。
阿爹,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
第二天。
今日休息,衛淼醒後去御獸宗的書閣找資料,危山蘭放棄睡覺時間,跟衛淼一起去,邊打哈欠邊走路。
御獸宗的書閣沒有建在地上,而是建在地下,衛淼登記完信息拉著危山蘭走進小型傳送陣,眨眼間便來到負三層。
一眼望不到頭的書架出現在二人面前,衛淼和危山蘭對視一眼,分頭行動去找資料。
這裡收錄了所有關於植物書籍,來看書查資料的基本上都是醫修弟子或者丹修弟子。
因為要備考兩月一次弟子測試,大部分弟子都來書閣提前做準備,蓬頭垢面,面前隨便一本書都比磚頭還厚,看起來怨氣十足。
衛淼心疼這些弟子一秒,轉身繼續找書。
許苒記憶中的那棵樹很特殊,白葉黑花金蕊,按理說很好找,但衛淼卻沒在這邊找到任何相關記錄。
她把手上的書合上,去找危山蘭。
危山蘭坐在地上拿著一本書看,見衛淼過來揚起手中的書晃了晃,示意她找到了。
衛淼坐在她旁邊的蒲墊上,拿過書看了看。
「鴻蒙陰陽樹。
出現於上古時期,目前已經絕跡,春生白葉夏開黑花,花蕊金黃,秋季花落冬季葉落,祥瑞之樹,傳說坐在樹下的人會幸福終生。」
有關鴻蒙陰陽樹的內容就這麼多,字旁邊有畫像,跟許苒描述得大差不差。
衛淼把這三行字抄錄下來後把書放回原位,跟危山蘭一起走出書閣。
「那破樹目前絕跡了,我們去哪裡找?」
危山蘭坐在紫藤花廊下,御獸宗內的花廊和花園都布了陣法,哪怕到冬天也會開花,比別的地方要暖和些。
衛淼若有所思:「去千機閣讓游菩遠幫忙留意一下吧,這樹記錄那麼詳細,還有畫像,絕跡時間應該不久。」
「行,聽你的。」
不遠處就是掛著金雲榜捲軸的那棵古樹,鬱鬱蔥蔥,兩個女孩兒坐在廊下邊曬太陽邊說話,頭頂花間蝴蝶翩翩,陽光明媚。
跟陸秋一起來掛捲軸的鄭清光無意間瞥到二人,想了想走上前。
「衛肆?最近身體恢復的怎麼樣?」
鄭清光走上前,在兩個女孩兒臉上落下一道陰影,擋住刺眼的陽光,他端詳著衛淼,定定道:「你看起來瘦很多。」
衛淼摸摸臉,心想她真的瘦的很厲害嗎?為什麼鄭清光也這樣說?
「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謝謝你。」
衛淼見他手上拿著捲軸,好奇道:「你來查資料嗎?還是新發任務了?」
衛淼問:「雜役弟子能參加嗎?」
「能的。」
鄭清光說:「你們選丁級的歷練就行。」
歷練難度由高到低分為甲乙丙丁四個等級。
難度最大的甲級歷練都是由親傳去解決,乙級歷練是內門弟子接手,丙級則是外門弟子,難度最低解決起來最輕鬆的則是丁級,雜役弟子去做。
歷練難度不同獎勵也不同,難度高獎勵多,難度低獎勵少。
衛淼問危山蘭想不想去,危山蘭靠在她肩膀上打了個哈欠:「你去我就去。」
鄭清光忍不住多看了危山蘭一眼。
這姑娘前段時間不還是很囂張嗎?怎麼如今靠在衛肆肩膀上突然變乖了?
「清光!過來掛捲軸了!」
陸秋在不遠處喊他:「別跟漂亮師妹說話了!」
鄭清光收回思緒,慢吞吞道:「報名時間明天開始,三天後結束,地點就在掛捲軸的樹下。」
「我有事先走了,你們兩個繼續。」
衛淼:「好的再見……等等你為什麼要說繼續?」
鄭清光已經離開了。
他朝陸秋走去,把捲軸掛在樹枝上,陸秋正探頭好奇地看著衛淼和危山蘭,但腦袋很快被鄭清光手動掰回來,被拉走了。
衛淼收回目光,低頭,發現危山蘭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她安靜閉著眼,睫毛被太陽照的透亮,呼吸均勻悠長,身上一股暖烘烘的小狗味兒。
衛淼把危山蘭臉旁垂下來的碎頭髮輕輕別在耳後,抬手遮住她眼前的陽光,讓她睡得更安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