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煙染去意已決,無論說什麼她都不願改變主意,衛淼沉默著握著她的手許久,最終張開雙臂抱住她。
「要我幫你嗎?」
「不用。」
冥煙染把頭埋在她頸間,覺得要衛淼動手還是太殘忍了:「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最後這件事還是我自己來做吧。」
衛淼閉上眼睛,良久後才開口。
「好。」
……
釋瀟不安地在房裡走來走去。
舊事重提的感覺並不好,尤其這件事可能還被女兒知道了,這罕見地讓她感到恐慌。
入骨三分的死咒線隱隱作痛,過去釋瀟只把它當作一條嚴重點的舊傷,如今卻疼得讓她不適,時刻提醒著她過去的問題並沒有被解決。
釋瀟忍不住低聲罵了句髒話,窗外鳥語花香,她卻無心欣賞,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和山頌川,好像一個都跑不掉。
想起前夫釋瀟胃中又是一陣噁心,想吐又吐不出來,索性出去透氣,結果剛好跟從夢中出來的衛淼撞上。
衛淼看著釋瀟匆匆離開,很想跟上去一探究竟,但周砥說元神出竅太久容易變成傻子,只好作罷,心中五味雜陳地飄了回去。
元神歸位,躺在床上的女孩兒睜開眼,衛淼對上了周砥那雙黝黑的眸子。
周砥:「你哭了。」
衛淼摸了摸臉,發現確實濕漉漉的,抓著袖子胡亂擦乾淨淚,又拿出一隻白玉耳墜。
她握著那隻耳墜很久,輕輕摩挲著,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又像是在告別什麼。
最終,衛淼輕輕朝耳墜中注入靈力。
「冥煙染在鳳族。」
白光亮起又熄滅,她說完這句話就掐斷傳訊,不給冥湘雅多問的機會。
遠在千里之外的冥湘雅得知後飛速朝鳳族趕去,誰知走到半路就收到了釋瀟的傳音。
「你現在在哪兒?」
「什麼事?」
冥湘雅那邊有狂風的呼嘯聲,說話也很冷,釋瀟忍不住犯嘀咕,心道又是哪個人惹了這位祖宗,開口道:「我要你幫我殺了那個女孩兒。」
「哪個?」
「你別裝傻。」
釋瀟擰眉:「就那個紅毛。」
「她跟那隻鳳凰有關,留不得。」
釋瀟很乾脆:「你幫我還是不幫。」
冥湘雅沒說話,她正朝靈獸那邊趕,到四無拍賣會附近時無意間瞥了一眼,發現前面走著的人靈魂有些熟悉。
「你前夫來了。」
釋瀟的聲音忽然拔高,有些刺耳:「什麼?!」
冥湘雅繼續向前走,掠過一對並肩而行的父子,進入靈獸區域最外圍的那片原始森林中,又看見了一縷熟悉的靈魂。
「冥湘雅?餵?你能聽見嗎?」
釋瀟很急:「你去了哪兒?你在哪兒看見他的?你快說清楚!」
冥湘雅不語,飛快朝那道纖細的身影掠去。
釋長樂正單膝跪地吐血,一位碎虛境大圓滿的聖獸就已經打得她起不來了,接下來還有四位,除非聖者,不然絕對闖不過去。
可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哪有聖者?
她認命般地站起來,只是剛直起腰,一隻手就輕輕地撐住了她的背。
釋長樂愕然扭頭,寬大斗篷下白髮飛舞,她看不清來人的五官,只能看見有些熟悉的側臉。
冥湘雅手微微發力。
周遭一切飛速前進,好像時間在不斷加速,不等下個眨眼,釋長樂就已經被推著過了這片森林,那隻手早在她站穩時就消失不見。
這發生的太突然,釋長樂愣愣站在原地,仿佛魂還在後面追。
那是……冥聖?
她抬頭看向遠方,神色疑惑,想不明白為什麼冥湘雅要出手幫忙,她曾在幼時被母親帶著見過這位聖者,但交情並不深。
冥湘雅順水推舟幫了個小忙,她不想殺衛淼,但她不會告訴釋瀟,因為一說就要解釋,所以還不如不說。
冥湘雅掐斷傳訊後抬眼看向前方的山谷,霧蒙蒙的眼眸映出紅殷殷的梧桐林。
感應了一下,嗯,全都是熟人。
只是剛邁出左腳的那刻,一道熟悉的聲音喊停了她:「冥湘雅?」
月素舒快走兩步到她身邊,臉上驚訝和好奇不似作假:「難得啊,你竟然肯出來,不過你來鳳族幹什麼?」
不會發現她跟關遠君的事了吧?
冥湘雅淡淡道:「來找釋瀟,她要我幫她殺人,你呢?你來鳳族幹什麼?」
月素舒笑道:「我也來找釋瀟。」
說完頓了頓,補充一句:「也是為了殺人。」
她說這話時頗為咬牙切齒,聽得冥湘雅忍不住看過去:「你要殺誰?」
月素舒殺氣罕見外泄了一瞬。
艱辛萬苦栽培的養子死了,世代豢養的寒鳥飛了,辛辛苦苦攢的養老錢被偷了,精心培育的第二顆血源珠被順走了。
不止如此,秘境的天被捅破了,無藥可醫的瘟疫被解了,就連本族傳承千年的血引術也被完完全全學走了。
月素舒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引狼入室這一天,她過去籌劃了那麼久,付出了那麼多心血,如今全都因為一個女孩兒付之東流。
好,很好。
月素舒立下毒誓,一定要抓到那條毒蛇除之後快,但她來鳳族不止是尋找釋瀟,更主要是來找關遠君。
她親手培養的小白眼狼可是知道她跟關遠君之間的交易,萬一消息露到了冥湘雅耳朵里,那可不妙,所以特意來探探風口,結果剛好撞見。
巧也不巧。
冥湘雅發出進入鳳族邀請:「一起進去吧。」
月素舒伸手:「請。」
冥湘雅懶得搞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抬腳率先離開,月素舒緊跟其後。
反正人馬上就來齊了,該算的帳早晚要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