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明擺著的。
林悅對沈清顏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你好,常聽琳琳提起你。」
「是嗎?」沈清顏裝作驚喜的看了白希琳一眼,「她都提我什麼了?」
白希琳笑容勉強,她根本就沒有在宿舍里提到過沈清顏,趕緊打哈哈:「就說你遊戲打得好嘛,還能說什麼。來來來,菜都上了,該吃菜了。」
……
裴宴深從坐下就沒停過手。
剝蝦殼、挑魚刺、夾菜,自己筷子幾乎沒往嘴裡送過,全堆到沈清顏碗裡。
沈清顏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小山,抬頭看裴宴深:「你不吃飯要修仙啊?」
裴宴深正把第四塊蝦肉放進她碗裡:「我吃了。」
「你吃什麼了?」沈清顏瞪他,「你全堆我碗裡了,你當我豬啊?」
裴宴深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你不是豬。」
沈清顏剛要覺得他還算個人,就聽他賤兮兮補了一句:「豬沒你這麼能吃。」
「裴宴深!」
沈清顏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反應過來這是在別人面前,硬生生把後面那句「你他媽找死」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壓低聲音說:「你給我好好吃飯,再夾我跟你急。」
裴宴深不為所動,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她碗裡,嘴上還嘟囔了一句:「好心當成驢肝肺,怕你餓著還成我的錯了。」
沈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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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在挑釁!
她告訴自己冷靜,要給這狗男人留點面子。
然後她的腳在桌子底下精準地踩上了裴宴深的鞋面,狠狠碾了一下。
裴宴深眉頭一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踩扁的鞋尖,又抬起頭看她,嘴角繃緊,到底沒吭聲。
沈清顏收回腳,臉上又重新有了笑容,用筷子夾起那塊排骨,三兩口啃乾淨。
啃完之後她把骨頭往桌上一放,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回家再跟你算帳。」
裴宴深聽見了,耳朵尖動了動,垂眸又給她盛了碗湯,假裝沒聽見。
回家她要怎麼算帳呢?好難猜哦。
反正翻來覆去也就那幾招,罵兩句、踹一腳、頂多咬他一口。
那不叫算帳,那叫獎勵。
既然是獎勵,那當然得多攢幾次。
沈清顏剛踩完他的腳出了口氣,又放了狠話警告他,結果一低頭,手邊又多了一碗湯。
她抬眼看他,裴宴深正端著自己那碗湯喝,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沈清顏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低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把你怎麼樣?」
裴宴深放下湯碗,一臉真誠:「沒有啊,你不是說要回家跟我算帳嗎?我這不怕你累著,先給你補補,省得到時候你沒力氣算。」
沈清顏盯著他那張寫著「我是為你好」的臉,感覺自己拳頭硬了。
她眯了眯眼,氣極反笑,夾了一塊姜,放到裴宴深碗裡,甜滋滋地說:「來,深哥,吃塊姜,驅寒暖胃,對身體好。」
裴宴深盯著那塊姜看了兩秒,抬眼瞧她,眼裡帶了點玩味。
他沒急著吃,反而把姜夾起來,在燈光下端詳了兩秒,語調拖長:「你給我夾的,毒藥我也得吃啊。」
說完把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還衝她挑了挑眉。
「謝謝,挺甜的。」
沈清顏:「……」
這人是不是有病?
白希琳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筷子差點被她掰斷。
她想不明白,這兩個人到底在幹什麼?明明應該是她在飯桌上秀恩愛的場合,為什麼變成他們兩個在那你來我往地鬥嘴?
她咳嗽了一聲,想引起注意——
「裴少和沈小姐的感情真好啊,」林悅那邊笑著舉起酒杯,裡面是橙汁,「看得我都羨慕了。來,我敬二位一杯。」
沈清顏正被裴宴深膈應得不行,聽見有人搭話,立馬順著台階下了。她端起杯子:「你太客氣了,叫我清顏就行。」
裴宴深掀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林悅一眼,沒端酒杯,只拿起面前的茶杯,隔空跟她碰了一下。
林悅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白希琳的臉色更難看了。
什麼意思?她才是裴宴深的女朋友,林悅跑去跟沈清顏套什麼近乎?
前兩天還一口一個「琳琳你命真好」「琳琳你男朋友對你真好」,現在就圍著沈清顏轉了?
白希琳放下筷子站起來,大聲說:「我去趟洗手間。」
沒人理她。
裴宴深趁著沈清顏跟林悅說話的工夫,筷子又悄無聲息地伸了過去,把一塊挑好刺的魚肉放進她碗裡,動作快得像在做賊。
周雨和陳麗埋頭吃飯,只當自己不存在,誰也不敢在這種時候接話觸霉頭。
白希琳繃著一張臉,轉身出了包廂。
她在洗手間對著鏡子補了口紅,深呼吸三次,給自己打氣。
怕什麼,她才是裴宴深親口承認的女朋友。沈清顏算什麼,再好的兄弟能有女朋友親?
白希琳重新走進包廂時,沈清顏正歪著頭聽林悅說話,裴宴深側著身子靠在椅背上,目光黏在沈清顏臉上。
白希琳繞到裴宴深空著的右邊,拉開椅子坐下來。
「深哥。」
裴宴深偏頭看了她一眼:「嗯?」
「你今天穿得好帥啊。」白希琳笑著伸手,想去挽他的胳膊,「這條領帶特別襯你——」
她的手還沒碰到裴宴深的手臂,裴宴深整個人猛地往後一縮,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你幹什麼?」
那語氣,像是被什麼髒東西沾上了一樣。
白希琳的手僵在半空中。
包廂里瞬間冷了下來,如冰窖般寂靜。
白希琳整個人騰地紅了,脖子都在發燙。她勉強扯出一個笑:「深哥,我就是想——」
「想什麼想。」裴宴深皺著眉,把椅子往沈清顏那邊挪了半個身位,「好好坐著吃飯,別動手動腳的。」
白希琳眼圈一酸,眼眶裡迅速蓄了一層水光。
她咬著下唇,垂下眼睛,睫毛顫了幾下,看起來委屈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