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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今天也在跟蹤年級第一(11)

2026-08-24 17:27:58 作者: 川doki

  車子行駛在去醫院的路上。

  后座,溫霽風左手托住沈清顏的腦袋,讓她枕在自己腿上,右手每隔幾分鐘就去探她額頭的溫度。

  退燒貼已經換了兩片。

  第二片是她剛被抱上車時貼上去的,不到十分鐘就被體溫蒸得發燙。

  溫霽風撕下來,從盒子裡重新拆了一片,輕輕貼在她額頭上。

  醫務室老師說,現在不確定醫院那邊用什麼方案,怕提前用藥跟打點滴有衝突,只能先用物理方式降溫。

  沈清顏一動不動。

  從她暈倒到現在,已經保持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安靜,除了胸口微微的起伏外,幾乎沒有任何反應。

  溫霽風又抽出一張濕巾,小心地幫她擦掉脖子後面出的冷汗。

  他當然喜歡她乖乖的樣子。

  平時遠遠看著她的時候,她總是緊繃的、警惕的,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野貓。

  而現在她躺在他腿上,任他擺布,毫無防備。

  但這副樣子,他很不喜歡。

  小貓愛玩怕生是天性。

  他從來不急。

  他想要的是那隻活蹦亂跳、會偷偷摸摸跟在他後面、會躲在報刊亭後面探頭探腦的小壞貓。

  是會在咖啡廳里狼吞虎咽吃蛋糕、吃完要抬頭警惕地看看四周的小饞貓。

  他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等。

  等她放鬆警惕,習慣他的存在,然後某一天回過頭來看見他,不再是防備的眼神。

  溫霽風用指背蹭了蹭她發燙的臉頰。

  哪怕知道她聽不見,還是輕聲安慰著。

  「沒事的,看完醫生就好了。」

  前排,司機余叔第三次偷偷瞄向後視鏡。

  他今年四十七歲,在恆風集團開了二十五年車,從溫崢嶸還是小溫總的時候就跟著了。

  溫霽風小時候上下學,他也接送過不少次。

  

  在他的印象里,這個小少爺從小就是個愛笑的孩子。

  見誰都笑眯眯的,說話客客氣氣,學校里老師喜歡,同學也喜歡。

  老溫總那個不苟言笑的性子,能養出這麼一個陽光開朗的兒子,余叔一直覺得挺神奇的。

  但現在,他又瞄了一眼後視鏡。

  后座上的少年低著頭,看不見表情,給那姑娘擦汗的動作也很輕柔。

  可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場,跟老溫總沒什麼兩樣,簡直冷峻得不像是一個高中生。

  讓老余渾身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想緩和一下氣氛。

  「那個,霽風啊,你也別太著急,這條路我熟,前面拐個彎上高架,下去就是人民醫院了,頂多還有十幾分鐘——」

  「余叔。」

  溫霽風僅僅說了兩個字,甚至語氣里還帶著客氣和禮貌。

  但余叔的話戛然而止。

  「看路。」

  余叔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年輕時,第一次給小溫總開車的那天。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的姿勢標準得像個駕校教練,半句話也不敢多說了。

  后座上,溫霽風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來自助理王辭的消息:

  「溫少,沈清顏的假已經請好了。我跟她們班主任說的是突發高燒,家人送醫,班主任那邊沒問題,說讓她好好休息。」

  ……

  醫院單人間。

  醫生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框眼鏡,拿著化驗單看了半天,又翻了翻沈清顏的眼皮,最後嘆了口氣。

  「這孩子身體底子太差了。」

  溫霽風站在床邊,目光沒離開過沈清顏的臉:「什麼意思?」

  「營養不良,加上突然受涼,身體扛不住了。」醫生把化驗單夾在病曆本上,「你看這個血紅蛋白,偏低,還有這個白細胞……」

  醫生指了指化驗單上的幾個指標:「她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長期營養跟不上,免疫力本來就差,這一受涼就直接垮了,高燒只是表象,根子在底子太虛。」


  他放下單子,走到病床邊,拿起沈清顏的手腕看了看。

  那隻手瘦得厲害。

  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膚幾乎是透明的,能清晰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脈絡。

  醫生皺了皺眉,轉頭對護士說:「拿個小號的留置針,她血管太細,普通的怕打不進去。」

  護士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了。

  醫生語氣有些犯愁:「她現在這個情況,打點滴可以打,但不能快。一次性流速太快她身體受不了,得慢慢來,一瓶估計得吊四五個小時。」

  溫霽風沒意見,點頭應下。

  護士拿著留置針走過來,拍了拍沈清顏的手背,找了一會兒血管。

  「有點細啊。」護士嘀咕了一聲,消毒,然後一針扎了進去。

  沈清顏在昏迷中似乎感受到了疼痛,輕輕皺了下眉。

  針尖刺入皮膚的地方,立刻鼓起一個小包,周圍的皮膚迅速泛起一片青色。

  護士「哎呀」了一聲,趕緊把針往外退了退,調整了一下角度,又重新推進去。

  那片青色又擴大了一點。

  溫霽風輕輕撫了撫沈清顏的眉頭,聲音有些啞:「要住院嗎?」

  「今晚最好留下來觀察一夜。」醫生說,「燒退了再看情況,如果明天還反覆,就得住院。」

  護士固定好留置針,對著溫霽風叮囑道:「待會兒人醒了一定不要讓她亂動,她血管太脆了,要是不小心血液倒流,我還得再換個地方扎。」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帶著護士出去了。

  病房裡只剩下了他和她。

  溫霽風站在病床邊,低頭看著沈清顏。

  她瘦小的身軀只占據了病床的1/3,半張小臉埋進枕頭裡,從他的角度看起來簡直是瘦骨嶙峋。

  左手擱在被子外面,針口旁邊那一小片淤青,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溫霽風伸出手,覆在她的另一隻手背上。

  就這麼靜靜坐了一個小時。

  點滴很快就起了效果,沈清顏的呼吸平穩下來,臉上的潮紅褪了大半,雖然還是蒼白,但至少不像剛才那樣嚇人。

  護士推門進來看了看輸液的情況,又摸了摸沈清顏的額頭,點點頭:「體溫降下來了,沒什麼大問題,讓她安心睡吧,這瓶打完叫我,等會再打一瓶營養液。」

  溫霽風點了點頭。

  護士走後,他又坐了兩分鐘。

  然後他輕輕鬆開沈清顏的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下面,掖了掖被角。

  再站起來的時候,溫霽風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危險。

  他轉身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一條縫,沒什麼溫度的陽光和初秋的風一起光顧此處,泛著涼意。

  溫霽風走到窗邊,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一聲,對面就接了。

  「小溫總。」

  「沈清顏,」溫霽風語氣平淡,「把她從那個家裡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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