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敏的目光瞬間就被吸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幾沓錢，嘴巴微張，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沈振華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本來還端著一點當爹的架子，但那幾沓錢一拿出來，他的眼神就不對勁了，還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合同里還有一些細則，」王辭把文件往前推了推，「二位可以先看看，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我可以解釋。」
劉敏一把抓起合同，翻了幾頁，掠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確認裡面明確寫著「每月5萬元」，嘴角要咧到天邊去。
沈振華湊過來一起看，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像兩隻啄米的雞。
「這個……違約金怎麼這麼高？」沈振華終於注意到了最後那行加粗的字，皺了皺眉，「五百萬？」
「這是常規條款，」王辭語氣很冷，「孟女士這邊投入的感情和資源比較大，自然需要一個保障。不過只要雙方按照合同履行，這條永遠不會觸發。」
劉敏拉了拉沈振華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沈振華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桌子上那沓錢，還有合同上的「月付五萬」的字，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簽！」劉敏搶先拿起筆，在簽名欄快速寫下自己的名字，又催沈振華，「你快簽啊！」
沈振華簽完最後一筆，抬頭看向王辭，臉上堆笑：「王助理，您看看，這樣可以了吧？」
王辭拿起合同，仔細檢查了兩遍簽名和手印，確認無誤，這才把合同收進公文包，然後將那五沓現金往劉敏的方向輕輕推了一下。
「歸你們了。」
劉敏幾乎是撲上去的，雙手把那五沓錢摟進懷裡，和沈振華一起，一張一張翻著。
王辭清了清嗓子，給孟婉瑜遞了個眼色。
孟婉瑜當了二十年話劇演員，這點臨場反應還是有的，她直接開口道：「既然合同已經簽了，我想去看看我的乾女兒。」
她的表情滿是期待和慈愛，仿佛真的是一位迫不及待想見到孩子的長輩。
對面兩人數錢的手一頓，互相對視了一眼，雖然覺得有點突然，但一想到每個月五萬塊，這點小事根本不值得猶豫。
劉敏是覺得反正合同都簽了，人遲早是要交出去的，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區別？而且這位孟女士看起來是真的喜歡那丫頭，早點送過去也好，省得在家裡礙眼。
「行啊行啊，沒問題！孟女士想什麼時候接都行。」
沈振華附和道：「對對對，您說了算。」
孟婉瑜微微一笑，站起身來：「那就現在吧。」
兩人連忙站起來，劉敏把那五萬塊現金塞進房間角落，確認鎖好門窗後，拎著包就跟了上去。
四個人出了巷子，王辭按了下車鑰匙，停在路邊那輛黑色轎車閃了閃燈。
劉敏一看那車標，眼睛就亮了亮，拉開車門坐進去之後，手還在真皮座椅上摸了好幾下，嘴裡嘖嘖了兩聲。
「這車得一百多萬吧？」劉敏小聲和沈振華討論。
沈振華搖了搖頭，也小聲說著：「不止。你看這內飾，這皮質，還有這星空頂，最低配都得兩百萬往上。奧迪A8L，頂配的得三百多萬。」
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點賣弄的意思。
雖然這輩子都買不起，但男人嘛，談起車來總是頭頭是道，尤其是在自己女人面前，那更得裝一裝了。
劉敏聽完，眼睛瞪大，是真沒想到這輩子自己還能坐上這麼貴的車。
可她剛感慨完，心裡突然就有點不得勁兒了。
拿合同寫一個月五萬，一年六十萬，三年一百八十萬，聽起來不少，可到頭來連這輛車都買不起。
而沈清顏那丫頭，以後就要坐上這種車，住進這種人的家裡。
劉敏看了看副駕駛座上那位氣質優雅的孟女士，心裡的小算盤啪啪響。
膝下又無兒無女，要是能把自家兒子也塞過去，等這女人一蹬腿，那房子、那車、那存款，不全都是她兒子的了？
至於沈清顏？一個丫頭片子，憑什麼過得比她兒子還好？
劉敏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妙，雖然挺捨不得自家兒子的，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更何況孟婉瑜這麼有錢。
車子開出去大約二十分鐘，她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那個……孟女士啊，我想問個事兒。」
孟婉瑜坐在副駕駛座上，頭也沒回，淡淡地應了一聲：「你說。」
「就是……」劉敏略有些緊張的搓了搓手，
「您說您跟清顏那丫頭投緣，想接過去養著，這事兒我們肯定支持的。但是吧，我就在想啊，您既然這麼喜歡孩子，那……您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家小子？」
她說完這話，旁邊的沈振華猛地轉過頭來看她，眉頭皺了起來。
劉敏瞪了他一眼，沈振華張了張嘴，到底沒吭聲，又把頭低了下去。
孟婉瑜終於回過頭來，看了劉敏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解：「你兒子？」
「對啊！」劉敏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熱絡，
「我家小子今年十歲了，比清顏小六歲，長得白白淨淨的，可機靈了！您要是把他一起接過去，兩個孩子也有個伴兒，不是更好嗎？」
「而且男孩子嘛，以後長大了還能給您養老送終呢。」
她說話時語氣里還有點隱秘的驕傲，畢竟孟婉瑜再有錢又怎麼樣，還不是個不能下蛋的母雞？
王辭一邊在心裡感慨劉敏真無恥，一邊接話道：
「劉女士有心了。不過孟小姐這邊收孩子是有講究的，得看八字合不合、命格旺不旺。當初大師算到沈清顏，是因為她成績好、心性正，命裡帶貴氣，跟孟小姐的氣場能互相滋養。至於您家公子——」
他刻意停頓一會兒，又說：「要是成績也能像沈清顏那樣穩定在年級前列，或許可以請大師再算一算。」
劉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又不傻，這話什麼意思她聽得出來，不就是說她兒子成績不行、配不上唄。
沈振華在旁邊臉色也不太好看，但這事兒說到底是他老婆挑起來的，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悶著頭坐在那兒，一聲不吭。
劉敏想說點什麼反駁吧，但她兒子的成績她心裡清楚，別說年級前列了，能不倒數她就燒高香了。
憋了半天，她最終只是訕訕地笑了笑。
接下來的路程車裡只剩下安靜的呼吸聲。
半個小時後，車子拐進了一條林蔭道，在一棟白色建築前停了下來。
劉敏透過車窗往外一看：「這……這不是醫院嗎？」
王辭熄了火，解開安全帶，面無表情的說：「沈清顏今天早上暈倒了，現在在這家醫院住院。」
劉敏和沈振華同時愣住了。
「暈倒了？」沈振華皺起眉頭，「怎麼回事？」
王辭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繞過車頭替孟婉瑜拉開車門，也沒回應，只說：「走吧，孟女士想先去看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