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的事了，」沈清顏擺擺手，「我現在不是被你教育了嗎，不能在公司亂搞。那我總得找個正經渠道解決個人問題吧？」
她說著，身體前傾，一臉真誠地看著他：「老闆，你跟你女朋友感情這麼好，肯定有很多經驗。要不你教教我，怎麼才能找到像你這樣的好男人？」
蘇敘年看著她那張寫滿了「誠懇」的臉，一時間竟然分辨不出她是在認真請教還是在拿他開涮。
「那不一樣，」沈清顏搖搖頭，「身邊人多不代表能找到合適的。你看我，認識這麼多人，不還是單身到現在嗎？」
她說著，嘆了口氣：「我也想像你跟你女朋友那樣，穩定下來，談一段認真的感情。但我就是不知道怎麼邁出那一步，總覺得差點什麼。」
蘇敘年垂眸，雖然他還是持質疑態度，但倒也沒有完全不信她說的。
他自己就是個想要穩定的人，穩定的生活、穩定的關係、穩定的秩序。對他來說，感情的意義不在於轟轟烈烈，而在於踏實、可控、不出錯。
所以沈清顏說她也想穩定下來，他並不覺得奇怪，玩夠了想收心，是很多人都會經歷的事。
他只是沒想到她會跟自己說這些。
沈清顏接著問：「你說兩個人在一起，到底是怎麼確定就是對方的啊？是一開始就有感覺，還是處著處著就有了？」
蘇敘年聽她說話，思緒突然回到了大學時。
宋詩冉追他的第一年，他拒絕了三次。第二年，他開始習慣她的存在。第三年，他不再拒絕她的靠近。第四年畢業聚餐，她當著全班的面跟他表白，所有人都看著他，起鬨聲一陣高過一陣。
他站在那裡，看著宋詩冉通紅的臉和期待的眼神，只覺得她已經追了四年了，再不答應，好像說不過去。
於是他點頭，答應了。
是一段很平淡無趣的戀愛故事。
這頭，沈清顏一直在觀察蘇敘年的表情變化。
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那短暫的一瞬間的出神，已經告訴了她很多東西。
一個人追另一個人追了四年，聽起來是挺感人的。但換個角度想，如果真的那麼有吸引力，用得著追四年嗎？
真正讓人心動的人，不需要追這麼久。
追得越久，越說明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沒動心，只是被感動了，或者被磨得沒辦法了，才勉強答應的。
而「感動」這種東西，是最不值錢的。
因為它會消退。
沈清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馬上換了個輕鬆的語氣：「反正我就是覺得，能遇到一個讓自己心甘情願定下來的人挺不容易的。老闆你運氣好，遇到了。」
蘇敘年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運氣好嗎？他不知道。
沈清顏也學他，喝了一口茶，然後突然說：「老闆，你有沒有覺得，這家店的茶比咱們公司茶水間的好喝？」
蘇敘年見她終於不聊私事了，難得給點回應：「茶葉不一樣。」
「哦——」她拖長了音調，「那你辦公室的茶呢？也是這種級別的？」
「……你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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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幹什麼呀，就是好奇。」沈清顏對他笑得坦蕩，「畢竟我現在每天中午都要跟你一起吃飯了，總得了解一下老闆的生活品質嘛。」
他怕裡面有什麼坑，簡短的回答：「普通的龍井。」
「那我明天能不能嘗嘗？」
「不行。」
「為什麼？」沈清顏歪頭，「我又不喝你的，你就給我泡一杯唄。」
蘇敘年放下茶杯，直視她：「沈小姐，我們的約定是各吃各的，互不打擾。」
「對啊，我沒打擾你啊。」沈清顏有些不解，「我就是想喝口茶而已，這算什麼打擾？」
蘇敘年無言以為，只是再次覺得自己答應她吃飯，實在是個很錯誤的事情。
沈清顏看著他這副說不出話的樣子，心裡很爽，面上卻不顯，反而善解人意地補了一句：「好啦好啦，不喝就不喝，你別這麼緊張嘛，搞得好像我要占你便宜似的。」
蘇敘年：「……」
到底是誰在占誰便宜？
結帳的時候，蘇敘年拿出錢包刷卡，沈清顏就坐在原位沒動，手掌合攏，十指交疊，輕輕拍了兩下，幅度很小，像是在給他捧場。
「謝謝老闆請客。」
蘇敘年懶得接她的奉承，收回卡，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日料店。
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沈清顏眯了眯眼，快走兩步跟到他身側。
大概十幾步的距離，她忽然「啊」了一聲，整個人直接停下了。
蘇敘年回頭看她。
「怎麼了？」
「沒事沒事，就是突然有個想法，」沈清顏語氣興奮，眼裡閃爍著光，
「我之前一直覺得新的角色有點單薄，缺了點東西。剛才忽然想通了，可以在配角裡面加一條暗戀線，不展開寫，就留幾個鏡頭暗示一下，先把故事的厚度增加一點。」
她往前走，邊走邊補充細節：「就那個機械師嘛，之前給他的設定是退役老兵，沉默寡言，太工具人了。
我打算給他加一個細節，他每次修復女主角的機甲之後，都會在操作台的角落裡留下一朵用廢棄零件折的小花。
女主角從來沒發現，但玩家如果二周目仔細看，能在好幾個場景的邊角里找到那些小花。」
蘇敘年聽完，只感覺沈清顏還有些救，連中午吃飯時產生的那股怨氣都散了大半。
他語氣緩和道：「這個方向不錯。你先把機械師的支線整理一下，角色背景、鏡頭分布、情緒節點，出一份簡綱，晚點發給我。」
沈清顏點頭應下：「行，我回去就弄。」
其實那個角色的感情線她早就定稿了，藏在抽屜最底下，下午翻出來潤色一下，根本不需要什麼「新靈感」。
但男人這種生物，尤其是蘇敘年這種自詡講究效率、講究意義的男人，最怕的就是浪費時間。
如果他覺得跟她吃飯只是為了滿足她的無理取鬧，那他遲早會找藉口取消這個約定。
但如果他覺得這頓飯是有產出的，能激發她的創作靈感，能讓項目進度更快，那他就沒有理由拒絕。
計劃通g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