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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xx姐夫(14)

2026-08-25 17:43:59 作者: 川doki

  再側頭一看,沈清顏正掛在他胳膊上,兩隻手抱得緊緊的,整個人像一隻掛在樹上的樹袋熊,表情無辜,眼神飄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蘇敘年沒想到他本人當力工就算了,衣服還要兼職做餐巾紙,有些頭疼的問:「你是不是在我袖子上擦手了?」

  「沒有啊。」沈清顏矢口否認,「我怎麼可能幹那種事。」

  「那這是什麼?」他抬了抬袖子。

  沈清顏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啊」了一聲,語氣浮誇:「哎呀,可能是剛才不小心蹭到的吧。這扶手灰太大了,到處飄,防不勝防,你待會脫下來,我給你洗洗。」

  蘇敘年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給我洗?」

  他想起上次公司團建,沈清顏自告奮勇幫同事處理灑在衝鋒衣上的咖啡漬,結果一瓶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強力去漬劑直接把人家的白色衝鋒衣燒出了幾個褪色斑塊,面料也縮了水。

  後來她倒是爽快地賠了錢,但那件限量款早就斷貨了,同事跑了三家店才買到替代款,至今提起這事還在心疼那件絕版的舊衣服。

  「對啊,」沈清顏一臉真誠,「我洗衣服很厲害的,保證給你洗得乾乾淨淨,跟新的一樣。」

  「……不用了。」

  「別跟我客氣呀,我應該的。」

  「不是客氣,我怕這件襯衫活不到明天。」

  

  沈清顏冷哼一聲:「姐夫,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不靠譜的人嗎?」

  蘇敘年沒說話,但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清顏不服氣:「你放心,就算洗壞了,我再賠你一件就是了。」

  「你賠?」

  「對啊,不就一件襯衫嘛,我還是買得起的。」

  蘇敘年看她還不知道人間險惡,淡淡的說:「我這件襯衫六千六。」

  沈清顏「嗖」的一下就把兩隻手鬆開了:「……那還是你自己洗吧,這麼貴的衣服,我怕我洗出心理負擔。」

  她有錢,但她的錢有用,不能花在男人身上。

  蘇敘年本來沒打算跟她計較什麼,見她放開自己,就徑直轉身往上走。

  沈清顏很有志氣,自力更生的又爬了兩層。

  一分鐘後,她喘氣看著前面蘇敘年穩健的步伐,終於放棄了掙扎。

  「姐夫——」

  蘇敘年停下腳步,回過頭。

  沈清顏站在三四級台階下面,朝他伸出了一隻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張開。

  「姐夫~你就好人做到底,帶我上去唄。反正你也不費什麼力氣,就當是……溜個人?」

  一聲姐夫被她叫的百轉千回,蘇敘年只覺得這樓梯實在是有點太長了,他甚至都想帶著沈清顏一起去坐電梯了。

  但她沒有放棄的意思,手依舊舉著,看他不動還晃了兩下。

  蘇敘年無奈的往下走了一級台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微涼的手指扣住她纖細的腕骨,然後輕輕往上一帶。

  沈清顏借著力道順勢又往前邁了兩層,幾乎是貼著他站定了,她抬頭沖他甜甜一笑:「謝謝姐夫。」

  二十五層,兩個人整整爬了二十多分鐘。

  蘇敘年平常一個人爬這二十五層,大概十分鐘出頭就能搞定,速度快的時候甚至能壓進十分鐘以內。

  今天這趟,差不多是他平時的三倍時間,其中至少有一半是花在等沈清顏喘氣和聽她哀嚎上的。

  終於推開二十五層樓梯間的門時,沈清顏鬆開蘇敘年的胳膊,舉起雙臂驕傲道:「二十五層!我居然真的爬上來了!」

  蘇敘年跟在她後面走出來,神色如常。

  沈清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嘖嘖兩聲:「姐夫,你是真的離譜。爬了二十五層樓,連汗都沒出,你還是人嗎?」

  「你也不賴。」蘇敘年說。

  沈清顏眼睛一亮,正要謙虛兩句,就聽他淡淡地補了一句:「就是體力太差了,我在前面走,還以為後面跟了一台鼓風機。」

  沈清顏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在說她喘氣聲大:「……姐夫,你嘴巴真的好毒。」

  蘇敘年把拎了一路的打包袋塞到她懷裡,然後繞過她往前走:「回去記得喝點水,爬樓這麼辛苦,待會兒別脫水了。」


  沈清顏聽出來了,他又在嘲諷她。

  體力好了不起?

  她抱著打包袋站在原地,衝著他走遠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但她不知道的是,走廊兩側的玻璃像兩面巨大的鏡子,把她那張牙舞爪的表情照得一覽無餘。

  蘇敘年走出去七八步,餘光掃到玻璃上映出的那張臉,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

  好呆。

  ……

  蘇敘年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拿起鍵盤旁邊那沓A4紙,這是沈清顏早上送來的新角色設定稿。

  公司同時在跑的項目不少,他作為老闆不可能每一份原畫初稿都親自過目。往常的角色設定都是原畫組交到項目經理那邊匯總,他只過電子版的終稿,簽字確認就行。

  但沈清顏的這個項目是下半年公司的重點IP,從立項開始就是他親自盯的。

  再加上一個多月前他們開始在飯桌上聊角色構思,她每次出稿件就會額外列印一份紙質版送到他桌上。

  蘇敘年翻了兩下,一張薄荷綠的便利貼從紙頁間滑出來,輕飄飄落在桌面上。

  不知道沈清顏從哪兒摸出來的,便利貼邊緣裁得不齊,右上角還有點卷邊,和規整的A4紙一對比,看起來實在可憐。

  上面寫著:

  "看電腦一小時,休息五分鐘。保護視力,從我做起。"

  還有兩個畫風很潦草的Q版小人。

  左邊那個穿襯衫的坐在電腦前,對著鍵盤打字,兩隻眼睛畫成蚊香螺旋紋,頭頂浮著一團亂線。

  右邊那個長發的翹著腿翻紙質稿,眼睛是亮閃閃的少女漫畫法,還有個箭頭標註"視力5.2"。

  蘇敘年看完,面無表情的戳了兩下右邊的小人,然後把便利貼夾進記事本里,和上一周的另外三張放在一起。

  四張顏色不一、大小不一的紙排成一列,像某種奇怪的收藏品。

  這些便利貼他當初選擇留下來的理由,大概是:作為一個管理者,員工在工作時間占用老闆桌面投放非必要文創產品,這嚴格來說屬於影響辦公秩序的行為。

  等到年底年終獎考核的時候,如果要扣沈清顏的績效分,這些可以作為"實際證據"拿出來。




  更何況以沈清顏的性格,或許在事後的第二天,就會在他的辦公室里貼滿「姐夫小氣鬼」的貼紙。

  蘇敘年把記事本合上,推回桌面右上角。

  算了,留著就是留著,至於留著幹什麼,年底再說。

  他翻開那沓稿紙,從第一頁開始過。

  沈清顏的設定稿風格和她這個人一樣,細緻的地方極細,敷衍的地方也極敷衍。

  機甲腿部的鉚釘分布畫了三組不同角度,齒輪箱的傳動結構標了七處注釋,但角色本人的五官塗得潦草,只畫了幾根線示意表情方向,像是懶得畫臉就跳過去了。

  他抽出鋼筆,在頁邊空白處寫了兩行批註:"頭部特寫補一版,五官風格需要和上一版夢境師保持統一世界觀。"

  再往後翻,沈清顏的能力一如既往,整體架構、角色邏輯、視覺語言全部在線,除了細節填充的部分要增加,基本沒有要改的東西。

  一份設定稿從頭翻到尾,他把筆帽扣回去的時候都沒用到二十分鐘,實在是一個讓老闆省心的好員工。

  蘇敘年把文件放到左手邊,打算等晚上吃飯的時候遞給她。

  從今天開始項目正式進入製作周期,原畫組要持續加班至少一個月,沈清顏作為組長几乎每一環都要在場。

  他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電腦屏幕出神。

  這一個月沈清顏要帶的聯動線有三條,她一個人拆成三個人用都不夠,如果家裡那件事還懸在半空耗著她的精力,後面隨便走神幾次,節點可能就會往後退。

  今天這份稿子沒問題,不代表下個月她還拿得出來同樣質量的東西。

  他作為老闆,確保核心員工在加班期間不因為外部雜事分心,或許也是必要的管理環節。


  在邏輯上說服了自己,蘇敘年也不拖延,直接拿出手機給宋詩冉發了消息。

  「詩冉,沈清顏那件事,叔叔那邊有結論了嗎?」

  不到五分鐘,她的回覆就過來了。

  「還在商量呢,你別急嘛,這種事情總要時間的呀。」

  蘇敘年抬手揉了揉眉心,沒想到有一天能在自己女朋友身上看到這兩句話。

  公司里那些效率低下的項目組,每次催進度的時候也是這套話術。他作為老闆,最煩的就是這種沒有明確時間節點、沒有具體方案的回覆。

  一件事拖了十六天,連個初步結論都沒有,這叫「在商量」?他手下哪個項目經理敢這麼跟他匯報,他當場就會直接調個新人來換掉對接人。

  可對面是他女朋友,不是下屬,蘇敘年耐著性子把原因說了一遍:

  「她現在是項目的核心畫師,這件事如果一直拖著,影響她的工作狀態,下半年的項目進度可能會出問題。」

  他知道光解釋「沈清顏很重要」,對宋詩冉的作用不會很大。

  如果想提高宋家的做事效率,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她意識到這件事有緊迫性,讓她感受到「這件事不解決會有後果」。

  於是蘇敘年接著發過去一條:

  「如果叔叔那邊實在覺得棘手,婚期的事可以先緩緩,先把這件事妥善解決了,其他的後面再說。」

  果然,這次宋詩冉的回覆就快多了。

  「敘年,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婚期先緩緩?」

  蘇敘年不想把這次對話演變成吵架,他沒有時間,也沒覺得有必要,所以他換了一種更軟的語氣回覆:

  「就是覺得,事情總要一件一件辦。有些事不解決,大家都安不下心。你說呢?」

  過了大概十分鐘,蘇敘年已經把下午的會議的議題清單過了一遍,宋詩冉的消息才跳出來:

  「我知道了,我會儘快和爸媽商量的。」

  蘇敘年看了一眼,沒有回覆,他繼續點開下一份郵件。

  目的已經達到了,再多說一句都可能把話題重新扯開,變成無意義的拉扯,下午的工作安排還有很多,注意力要留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

  宋詩冉面色陰沉的和宋國肅打完電話,再次回到微信,就是蘇敘年的那條消息。

  她盯著那幾行字,胸腔里那團火越燒越旺。

  「賤人。」

  宋詩冉抬手就把手機往床上一摔,手機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重重砸在被褥上,又彈了一下,滑到枕頭邊上。

  客廳外面她媽又在客廳里哭了。隔著門,聲音斷斷續續的,內容無非是那些「宋國肅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對得起我嗎」「那個狐狸精有什麼好」……

  她爸摔門走了之後,她媽就開始喝酒,從早喝到晚,喝完了哭,哭完了罵,罵完了接著喝。

  她沒辦法,只能給保姆放了假。家裡這副樣子,不能讓外人看見。

  傳出去她爸的面子掛不住,她自己的面子也掛不住。

  家裡現在是一股酒精味,窗戶開了一天一夜都散不掉。

  宋詩冉站在床邊,哪怕氣得渾身發抖,卻還是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把這些渾濁的氣體吸入體內。

  真是受夠了!

  這半個月她簡直像活在地獄裡。

  她原本以為這件事最多吵兩天就能翻篇。畢竟沈清顏不過是個私生女,她媽沈虞舒都死了二十年了,一個死人能翻出什麼浪來?

  但她爸不是這麼想的。

  「要不就見一面吧,不管怎麼說,那也是我的孩子。」

  她媽當場把筷子摔了。

  「你的孩子?宋國肅你搞清楚,她媽是什麼人你知道嗎?當年你跟她媽搞在一起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和詩冉?」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人都死了這麼多年了,你還要怎樣?」

  她媽一聽這話更來氣了:「我不管她死沒死!那個女人的種,不准進這個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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