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不用客氣,我們正好沒事,過來幫忙。」
余讓本就生了副欺騙性強的好相貌,三言兩語就把江父哄住了,伸出手來和他簡單交握。
都想好自己該說些什麼緩和氣氛打圓場的李曉橋再看余讓的神色和見鬼了別無二致。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余讓嗎?
「爸,你找好的新房子在哪?」
江珩青出聲道。
「不遠不遠,坐公交車也就二十分鐘。」
聽到自己兒子問話的江父趕緊回答。
「那叔叔直接坐我們的車吧,我們給你送過去。」
李曉橋也是自來熟,笑嘻嘻地就湊上去了。
「可以...就是...就是那邊條件也一般,比不上那些大房子。」
江父搓著手,眼神躲閃著不敢多看那輛車。
「先去看看再說。」江珩青打斷他,把手裡從保姆車上小冰櫃裡順走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他。
「這麼熱的天,怎麼不找個陰涼地方等著?」
就這會說話的功夫,都把人曬得不行。
余讓那種平時都要專人打傘,全套防曬,風扇不離手的人能做到這地步是真上了心的。
饒是江珩青都挑不出他什麼問題來,舉止大方有禮,是真拿江父當長輩的樣子。
江父接過水,卻沒喝,只是抱在懷裡,嘴裡念叨著不熱不熱,額頭上的汗卻順著皺紋往下淌。
江珩青帶著江父往保姆車邊走,一行人穿過窄巷,頭頂還有其他住戶晾著濕漉漉的衣服,水滴下來直往人身上砸。
李曉橋在後面悄悄戳了戳余讓的胳膊,壓低聲音:「你說小江以前就住這樣的地方?那也太苦了吧。」
余讓眸色複雜,視線卻落在江珩青的背影上,這人仿佛對周圍的一切習以為常。
江珩青淡定地繞過地上的積水坑,側身讓過迎面騎來的破爛自行車,順手還能把一根快要垂到頭頂的晾衣繩撥高些。
余讓是沒過過苦日子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大概永遠無法把江珩青這個名字和眼前這條逼仄潮濕的巷子聯繫在一起。
這人合該被簇擁著,被仰望著,要過眾星捧月的生活。
「誒,想什麼呢余讓?看路。」
李曉橋湊過來提醒,「你臉色好難看。」
余讓收回視線,扯了下嘴角:「沒想什麼。」
「別裝了,」李曉橋嘖了聲,「心疼人家直說嘛,實在不行偷偷給他加工資,然後我騙他說是節目組給他的。」
余讓冷呵:「我腦子有問題花錢給別人做人情?」
他有錢不直接給江珩青還要記在節目組頭上?
真以為那些人有多好心。
江珩青坐進車裡時,江父還在車門外猶豫。
余讓伸手虛扶了一把,語氣溫和:「叔叔上來吧,外面熱。」
江父這才小心翼翼地側身坐進來,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攏了瓶礦泉水,水瓶子被捏得嘎吱響。
李曉橋坐在副駕,回頭想找話聊,卻被余讓一個眼神止住。
車廂里短暫安靜下來,只剩空調送風的呼呼聲。
「爸,那地方你去看過沒有?」江珩青開口。
「看過看過,前兩天去了一趟。」江父說起這個,眼裡亮了些。
「還是兩室一廳呢,帶個小廚房和浴室,比現在這兒乾淨多了。房東說一個月兩千,水電另算。」
兩千。
李曉橋在後視鏡里飛快地瞥了眼余讓——這人一頓飯都不止這個數。
「位置偏不偏?」江珩青又問。
「不偏不偏,公交站走五分鐘就到,買菜也方便。」
江父連連擺手,像是怕兒子嫌遠似的,「小珩你別擔心,爸自己能張羅。」
江珩青沒再說什麼,只是把車窗的遮陽簾拉下來些,擋住斜照進來的日光。
也是難為司機了。
估計自打他開車後,就沒來過如此難走的地方。
車子七拐八繞,才從窄巷那片低矮平房區駛出,開了約莫二十分鐘,停在一棟外牆貼著褪色瓷磚的老樓前。
江父帶他們上了三樓,樓道里堆著鄰居的舊鞋架和廢紙箱,過道窄的只能容兩人並肩通過。
江父從口袋裡摸出綁著紅繩的鑰匙,下意識就想用牙叼著鑰匙開門。
「爸,我來吧。」
江珩青皺眉。
江父獨自生活還是不太方便。
他倒是想請個保姆什麼的,但就江父的性子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沒照顧過老人的江珩青很是難辦。
江父在某些地方還是很犟的,就連江珩青親自出馬都很難說服他。
屋裡還算亮堂,客廳有扇不小的窗戶,透的進光。
兩室一廳,空間也挺合適的。
「怎麼樣?」江父站在門口,有些緊張地看江珩青的臉色。
江珩青走進去,四下打量了一圈。
三四十平的空間,地面是老式水磨石,打掃得很乾淨,能看出是特意收拾過的。
窗台上還放著一小盆綠蘿,葉子蔫蔫的,但還活著。
電器什麼也都齊全。
「挺好的。」江珩青說,「比之前強。」
A市的房價是真挺出奇的。
18年正經房價都飆到六七千了。
江父能找到這裡來應該是費了心思的。
好歹是個能住人的地方。
江父這才鬆了口氣,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堆疊在一起:「那、那我就定下來了,下午去和房東簽合同。」
「我陪你去。」江珩青說。
江父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但對上兒子的目光,又把話咽了回去:「哎,哎...」
余讓一直站在門邊沒進來,但目光始終落在屋裡那對父子身上。
李曉橋在樓梯口刷手機等他們,等余讓出來時,悄悄問了句:「這地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等會我們找個搬家公司來幫忙吧。」
余讓沒答他,只是偏頭看了眼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門。
江珩青正蹲在地上幫江父試插座有沒有電,袖子半捲起來,露出那段肌肉線條流暢漂亮的小臂。
【ps:寫到租房忍不住為自己鞠一把淚,獨自一人出省租房上班,房租都快趕我工資高。
房租設定參考的是18年的北京,2000的兩室一廳算是超級好價了。
吃喝全靠這本書了,小江給力點!ᰔᩚ/•᷅•᷄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