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珩?你怎麼了?」
江父看著江珩青出神的樣子,喊了好幾聲自己兒子的名字,都沒得到回應。
「沒事,爸我接著幫你搬吧。」
江珩青恍然回神把那張照片妥帖的放進衣服口袋裡,抬頭朝江父道。
江父看他剛才失魂落魄的樣子,也沒敢多問,只連連點頭讓他你要是收拾東西累的話就去歇會,自己來就好。
江珩青魂不守舍了一下午,好歹是看著搬家公司幫江父把東西搬完了。
這小破地方也沒什麼太多東西要收拾。
余讓找來的人又專業,基本上都用不著江珩青插手。
徹底搬好家的時候外頭天色已經暗了下去,江父原本還想留江珩青在家裡吃飯,但江珩青不放心他用新廚具,怕他不好上手,還是自己下廚做了飯。
因為江父的手不方便,江珩青還刻意準備了好用勺子吃的炒飯。
一頓飯父子倆沒有交談太多,倒也算得上氣氛融洽。
江珩青把碗筷收拾乾淨,又檢查了一遍煤氣閥門,確認江父獨自在家沒什麼問題後,才出了門。
那本在他剛到這個世界就看過一遍的日記本,也被他帶走。
*
江珩青沒有回他現在的住處。
夏日的夜晚裹著黏膩的潮氣撲面而來,他就這樣慢悠悠沿著街道遊蕩,神色是難見悵惘迷茫。
按道理來說,活到他這個年紀的人,兩輩子了,什麼都該看開了。
但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江珩青是真想不明白。
這算什麼?
他算什麼?
他要是該死的話,為什麼要讓他活下來,甚至還能擁有第二次生命。
他要是命不該絕的話,為什麼要把他扔到另一個世界裡,時隔多年後再用這種方式回來。
他回來了,那他的弟弟又去了什麼地方?
會還在這個世界上嗎?
又或者是回到了自己所在的那片時空。
操蛋的人生。
江珩青是真想狠狠地把這個賊老天罵一頓,
但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吐出一口濁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咽了回去。
他年紀不小了,早就過了氣血上頭破口大罵的時候。
江珩青抬頭,發現不知不覺自己竟又走到了這鬼地方。
那個他睜開眼看到的會所,也是害得他弟弟丟了命的地方。
那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亮著燈,仍舊是那個坐在收銀台打瞌睡的店員。
江珩青走進去,買了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
店員似乎對他還有印象。
畢竟那麼帥的窮鬼可少見得很。
衝著這張臉,就算是當模子也該賺個盆滿缽滿了。
哪能買個泡麵加腸都掏不出來錢?
打瞌睡的店員懶散地打量他,心想真是發達了,現在抽菸都抽黃鶴樓了。
不過他怎麼記得自己最近好像在網上刷到過這張臉?
是錯覺嗎?
「老弟去哪賺錢了?能給哥說說不?」
店員掃商品碼結帳的時候沒忍住,多問了嘴:「我也想抽黃鶴樓,紅塔山還是差點感覺。」
江珩青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幹不了我這行。」
不就是模子?
誰當不了?
店員被他這話噎住,撇了撇嘴沒再追問,低頭打算繼續刷手機,黑掉的屏幕映出他的臉。
店員:「.......」
我恨這個卡顏的世界。
你這個冷漠無情的人,傷害到我你滿意了吧?
難道你忘了當初我還幫你便宜了兩塊錢的事?
那可是我自掏腰包補上的。
江珩青大概是沒忘那兩塊錢,他拆開煙盒分了這店員一根後,才拿著打火機走出便利店。
他站在路燈下皺眉凝神盯著那人進人出的會所大門看,順手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打火機的火苗躥了幾下才把煙點著。
他其實很少抽菸。
上輩子因為工作需要菸癮早就戒了。
但這會兒他迫切需要一點什麼來麻痹那根繃緊的神經。
煙霧在潮濕的空氣里散得很慢,像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緒。
或許他得先確定那人到底還在不在這個世界。
江珩青把抽了一半的煙摁滅在垃圾桶頂端的沙盤裡,轉身往會所的方向走。
現在看來,上次教訓那些人,還是揍輕了。
沒關係,現在再補上也不遲。
那棟樓看起來和上次沒什麼區別,霓虹燈牌閃爍著曖昧的光。
江珩青身上這件衣服還是余讓拿給他的,余讓的東西,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不同。
儘管江珩青看不出來,但守會所的保安應該看出來了。
攔都沒攔,就放他進去了。
這不湊巧。
江珩青才踏進大廳,就見了個熟人。
那花襯衫正拉著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小男生,男生是白瘦精緻的長相,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學生。
人渣果然還是人渣,都把他打成那德行了還改不了拉皮條的毛病。
「我給你說,我們這是正經會所,也不用你做什麼,就陪人家說說話喝點酒,就有錢拿。」
「那外面的人拼死拼活一個月也就千把塊,你這一晚上就能賺到。」
花襯衫巧舌如簧地忽悠人家沒出社會的學生,像誘哄人墮落的惡鬼,把人往深淵裡拽。
江珩青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沒急著動,只是倚在大堂的立柱上,手裡的打火機在指間慢悠悠轉了一圈。
吊頂懸掛的水晶燈的光落在他身上,將他身上那件衛衣襯得格外妥帖。
肩線、腰身,每一處都像是量身裁出來的。
花襯衫還沒注意到他,正彎著腰湊近那個男生,臉上掛著下流的笑,一隻手已經搭上了對方的後背。
男生明顯在往後縮,嘴唇抿得發白。
「我不去……我真的不去……」男生的聲音很小。
他是聽說這裡有服務員的兼職才來的。
就算花襯衫說得千好萬好,那也是陪酒的。
「害,別怕嘛,哥哥還能害你不成?」花襯衫說著就把手往口袋裡揣,明顯是掏東西的樣子。
「你要是不放心,今晚你先看看,就看看,不讓你參與——」
一隻手無聲無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花襯衫的話頭猛地卡在喉嚨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他下意識回頭,對上了張面無表情的俊臉。
「臥槽——」
花襯衫剛吐出倆字,眼神就變了。
他認出了江珩青,那張臉他化成灰都忘不掉。
上次被揍得頭破血流躺在醫院裡的仇他還記著呢。
他現在腦門上都還有疤留著。
「是你……」
「是我。」江珩青熟稔地和他打招呼,「看來上次傷好得挺快,又能出來幹活了。」
【ps:關於加更。
300為愛發電or一個爆更撒花加更。
條件放著玩的,大家努力衝下前面那個吧~(。- .•)
目前看大家都對弟弟反響挺好的,會考慮加入後續劇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