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養的狗?」
江珩青垂眸去看那吐著舌頭喘息的藍眼珠哈士奇,還挺好奇。
聞sir這氣質難道不該養杜賓黑背這類的嗎?
怎麼牽著條哈士奇就出門了?
「是。」
聞景煥面無表情地推開不停往他身上撲舔的蓬鬆大狗,回話道。
「你呢?」
來寵物醫院好歹得有隻寵物吧?
江珩青兩手空空是來做什麼的。
「我撿了只貓,已經送進去治療了。」
江珩青指了指裡面,攤手道。
他看聞景煥牽著的那條還挺大一隻的哈士奇,那狗看上去活蹦亂跳汪汪亂叫的,也不像生病了的樣子。
聞景煥唇角拉平,神色淡淡,但細看卻不難看出對這傻狗的無奈。
「它趁我不在把家裡能找到的東西全吃了。」聞景煥微微皺眉似是難堪,「包括我的警官證。」
養了個傻子。
早知道這樣的話,他出門前就該把這傻狗關到衛生間。
「那智商很高了。」
江珩青被逗樂了。
沒想到聞景煥私底下是這樣的,倒是沒有表現在外的冷漠和攻擊性。
「你坐這裡等下把,前台的小姑娘剛進去,應該還要過會再出來。」
看這狗的樣子,應該問題也不大。
聞景煥似乎也是這麼想的,他來寵物醫院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檢查出來這傻狗到底都偷吃了些什麼。
有些比較重要的證件還是得儘快補辦。
寵物醫院前台有兩張大沙發對面擺放,聞景煥猶豫了下,還是選擇坐在江珩青的身邊。
只是他那隻狗,才鬆了繩子就跟撒歡似的往江珩青身上撲。
聞景煥臉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拽狗繩。
但那哈士奇已經快活得跟個小炮仗似的,兩條前腿扒在江珩青膝蓋上,濕漉漉的鼻尖直往他懷裡拱,尾巴搖得飛快。
「餵——」
江珩青被撲得往後一仰,下意識抬手擋住狗臉,那毛茸茸的大腦袋卻鍥而不捨地往他胳膊底下鑽。
哈士奇的那雙藍眼睛亮晶晶的,嗚咽出聲,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寶貝。
聞景煥終於把狗拽了回去,冷著臉勒緊牽引繩:「坐下。」
哈士奇不情不願地一屁股蹲在地上,但眼睛還直勾勾盯著江珩青,舌頭歪在嘴角,呼哧呼哧喘氣,滿臉寫著沒玩夠。
「....它平時沒這麼傻。」
聞景煥語氣僵硬。
「你怎麼會養哈士奇?它叫什麼名字?」
江珩青伸手去撓大狗的腦袋。
聞警官這人看上去可不像是會養這種類型狗的人。
「狗是朋友的。」
聞景煥回道。
「那怎麼給你養了?」
「他犧牲了。」
江珩青心下微跳,些許自責。
早知道就不問這麼多了,平白戳人傷口。
但聞景煥似乎並不太在意,干他們這行的,要面對的大多是窮凶極惡的罪犯。
生死只是一瞬間的事。
離開的人不少,補上來的人也很多。
只不過是不斷被焚燒的荒草,待到風起之時,就又重重生出新綠。
江珩青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手指撓著哈士奇下巴。
那傻狗舒服得直眯眼,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整顆腦袋都快賴進他掌心裡。
「它叫什麼?」江珩青又問了一遍。
「三萬。」
「三萬?」江珩青一愣,低頭看看那藍眼睛白肚皮的傢伙,「價格嗎?」
好傢夥還是個值錢的狗。
「不,是打麻將贏來的。」
江珩青以手扶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行吧,比他的船長也好不到什麼地方去。
三萬這時候忽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噴了江珩青一手口水。
它渾然不覺,還咧著嘴笑得沒心沒肺,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全自動打掃寵物醫院的地板。
江珩青也不嫌,隨手從口袋裡摸出包紙巾擦了擦。
那狗更來勁了,後腿一蹬就要往他懷裡躥,被聞景煥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後頸皮。
「三萬。」
三萬「嗷」了一嗓子,乖乖趴下了。
前台小姑娘終於抱著病曆本出來了,看見聞景煥身旁蹲著的那條哈士奇,又看看他本人,熟稔道。
「聞先生,又帶著三萬過來洗澡嗎?」
「東西吃多了,送過來檢查下。」
小姑娘「哦」了一聲,趕緊低頭寫單子。
三萬被牽進去的時候還頻頻回頭,朝著自己的主人還有主人身邊那位發出委屈的嗚咽,像是生離死別。
江珩青沖它擺擺手,笑了:「去吧,回頭見。」
等狗消失在走廊盡頭,聞景煥才放鬆下來。
「真是好久沒有見你了,你已經復職了吧?」
說來也是挺長時間的,從巴西回來後,江珩青就沒再見過聞景煥。
再加上這人也是個寡言冷沉的。
所以兩人少有聯繫。
「算是吧。」
聞景煥不知想到了什麼,再看向江珩青的時候多了些提醒的意味。
「你現在還跟著余讓嗎?」
江珩青點頭。
他和余讓的合同時間還沒有到呢。
「A市這邊,最近出了些亂子,上面交代下來的重點觀察對象有餘家。」
這種東西,按道理來說是不能隨便給外人講的。
但是聞景煥出於私心還是說了。
「亂子?」
江珩青收了笑。
能在國內稱得上大亂子的黃賭都算不上。
只有軍火,毒品,涉黑這幾樣才能被聞景煥上司那種位置的人稱為大亂子。
「余家嗎?」
江珩青不知想到了什麼。
假設余讓家裡那邊真的參與的這樣的事,那余讓本人如果手裡拿到些什麼東西,確實有被滅口的風險。
再加上他之前就判斷寄來死亡威脅的很有可能是熟人。
.......
「你確定嗎?」
江珩青遲疑道。
「我不確定,我只是奉命調查。」
聞景煥那雙慣於審視人的冷漠眼眸,此刻卻化開了些許冰涼。
「我沒有警告你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摻和這種事情。」
「這條路還在暗處走,和你說這些已經算是越界了。」
余家在A市也算龐然大物,分支不少。
余家的事甚至不一定會牽連到余讓。
但聞sir當然不會承認他故意提到這些,只是不希望讓某人繼續待在余讓身邊。
畢竟余讓對他印象不佳的同時,他對余讓的觀感也算不上太美妙。
聞警官是精通犯罪心理學的。
當然不犯罪的也不影響聞景煥的觀察判斷。
就比如那個余讓。
心思不純正。
娛樂圈裡也算亂象橫生。
江珩青跟在余讓身邊算不上什麼好去處。
「我會注意的。」
江珩青聽了這些,沒產生什麼離開余讓解除合約的念頭,而是轉頭推算起了死亡威脅那回事。
如果他的推測是真的話,那隻要回去詢問余讓他家裡那邊的情況就可以了。
「對了,你家就在這附近嗎?」
剛才那前台小姑娘表現得和聞景煥還挺熟悉的,這人應該挺經常來這裡。
「不遠。」
「那有地方收留我一晚上嗎?」
這個時間點,公交地鐵都停運了,打車也未必能找到願意接受帶寵物乘客的司機。
更何況他的船長那邊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