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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敵首敗退收殘軍

2026-08-13 13:34:01 作者: 禾雲越

  「赫連朔燒了王旗,正帶殘軍往北坡退!」

  馬驍翻身上馬,長矛已經指向北坡,跟著他奪馬回來的八名士卒也拉緊韁繩,等葉戰下令追擊。

  「他手裡還剩多少人,親兵和各部隊伍有沒有分開?」

  斥候把王旗殘布鋪在馬前,指向北溝外留下的幾排蹄印。

  「親兵約有兩百,護著赫連朔先走,狼河部和鷹部留在後面爭馬,還有幾隊人往冰泉去了。」

  「末將帶騎兵追上親兵,只要咬住北坡入口,赫連朔跑不出絕谷。」

  葉戰收刀入鞘,將馬驍的長矛按回馬側。

  「不追,北坡外是緩地,他的兩百親兵都有馬,你帶八騎過去,只能讓他回頭吃掉。」

  「眼下放他走,等他回北狄整兵,絕谷這一仗還得再打一次。」

  「他燒掉王旗,便是不敢讓各部知道自己先逃,後面的部眾見不到主將,只會各自找路,俺收降兵和傷員,比追一顆拿不到的人頭要緊。」

  馬驍握著韁繩沒有離開,馬蹄在雪裡刨出土塊。

  「俺等了三年才等到他敗退,實在不甘心讓他從眼前走掉。」

  葉戰取出赫連朔留在石道的彎刀,連同殘破王旗一起交給他。

  「今日拿下先鋒,奪了馬匹,還逼他棄旗逃走,已經夠鎮北軍寫一份戰報,等回營清了內鬼,俺再帶你去北境討剩下的帳。」

  

  馬驍接過彎刀,終於調轉馬頭,帶騎兵去南坡接應傷員。

  葉靈兒從坡上下來,扶著軍糧箱辨認北狄撤退的方向。

  「他們往冰泉去也找不到水,剩下的兩個木桶不夠各部飲用,俺勸降,能少死些人。」

  蕭鳴雁解開她腰間的麻繩,將繩子卷回手臂。

  「你先歇著,石道里的降兵已經知道冰泉斷水,讓他們派頭領出去,比你露面管用。」

  葉戰把先鋒頭領叫到跟前,又讓周硯取來一隻裝滿水的北狄水囊。

  「你帶兩個人去北溝,告訴留下的部眾,放下兵器便有水,願意作證王元通敵的,回營後由軍法堂處置。」

  先鋒頭領接過水囊,卻沒有立刻動身。

  「俺若出去,他們會當俺投敵,箭還沒放下,俺也回不來。」

  「羅青帶弓手護你,三支箭射在你前面,逼他們先放弓,俺留你的族人在石場等著。」

  「若他們仍不肯降呢?」

  「讓開北溝,放他們去冰泉,等他們發現赫連朔帶著親兵走了,自會回來找水。」

  先鋒頭領帶人走後,葉戰開始清點傷亡,石道內還能走動的士卒先抬景軍傷兵,北狄傷員則按傷勢分到另一邊。

  白朔翻過幾隻藥箱,裡面只剩半包止血藥和幾卷舊布。

  「輕傷還能處理,箭傷和刀傷已有二十多人,藥不夠,連熱水也燒不出來。」

  葉靈兒拉住阿寶,讓他替自己擋住齊祿那邊的視線,隨後朝蕭鳴雁指向石場後的廢溝。

  「北狄冰泉邊的凍肉和水囊都在藏物地,俺放到廢溝里,再讓鐵牛帶人找出來。」

  蕭鳴雁伸手攔住她碰向溝壁的掌心。

  「你先前已經走不穩,眼下還想放出多少東西?」

  「取物比收物省力,十袋糧和兩車水足夠回營,餘下的留在裡面,等俺緩過來再處置。」

  「只取一車水和藥材,糧讓俺去敵營找,北狄撤得急,營中不可能什麼都沒剩。」

  葉靈兒從藥筐底層摸出靈泉水,分給他半囊。

  「他們的糧棚早空了,剩下的凍肉都在藏物地,你若帶人去找,只會耽誤救傷員。」

  阿寶抱住姐姐的藥筐,朝廢溝挪了幾步。

  「俺擋住外面,姐姐把東西放在斷車後面,等俺喊鐵牛叔來找。」

  蕭鳴雁將披風掛在斷車上,遮住石場方向,又把一塊北狄營中帶出的木牌放進溝底。

  「放一車水和六袋糧,凍肉留兩捆,東西要沾上雪泥,軍中才會信是北狄藏在此處。」

  葉靈兒將手放在斷車後的空地,先取出六袋粟米,再放下一車封口的水桶和兩捆凍肉,最後添了幾包北狄常用的止血草。


  東西落地後,她扶著車轅緩了一會兒,阿寶已經跑去石場外喊人。

  「鐵牛叔,廢溝里有北狄藏的糧,俺聞到肉味了,你快來搬。」

  孟鐵牛帶著四名士卒鑽進廢溝,掀開糧袋瞧見裡面的粟米,直接把袋子扛到肩上。

  「這群北狄把糧藏在斷車後面,逃命時竟然沒顧上帶,白軍醫,水和藥都有了。」

  白朔拆開草藥包聞過,又從水桶里舀出一碗檢查。

  「藥能止血,水也沒有異味,先給重傷的人用,糧分出兩袋煮粥,剩下的封好帶回營。」

  葉戰走到廢溝口,鞋底碰了碰水車留下的輪印,沒有追查東西從何處來。

  「北狄軍營遺下的物資全部登記,誰敢私藏一塊肉,回營後領軍棍。」

  阿寶抱著一捆凍肉,腳下踩得雪泥往兩邊流。

  「這兩捆是俺找到的,俺能不能分一塊給姐姐?」

  「先交軍需登記,等傷員吃過,剩下的俺替你們留一份。」

  「爹爹記著要兩份,蕭哥哥也陪姐姐去了冰泉,他也得吃。」

  蕭鳴雁接過阿寶懷裡的凍肉,放到軍需箱旁。

  「俺吃軍中分下來的,不與你姐姐搶,她今日耗了力氣,該多喝一碗肉湯。」

  白朔支起鐵鍋,將水和粟米倒進去,又讓輕傷士卒割肉燒火,石場裡終於有了飯食的氣味。

  羅青從北溝回來,身後跟著先鋒頭領和四十多名放下兵器的北狄士卒。

  「狼河部願降,鷹部還有百餘人去了冰泉,發現親兵帶走戰馬以後,正在往石場這邊走。」

  葉戰讓人把水囊擺到俘虜隊伍前,每人只能領半囊,兵器則統一堆在石道邊。

  「喝過水便去搬傷員,景軍和北狄分開抬,誰敢藉機傷人,俺按軍法處置。」

  狼河部一名士卒捧住水囊,喝完以後將空囊遞迴去。

  「俺願作證,王元的人送過景軍軍械,赫連朔還收過一張西口守軍圖。」

  周硯立刻取來紙筆,蹲在軍糧箱旁記錄口供。

  「送軍械的人長什麼樣,穿哪一營的甲,進營時可帶了軍牌?」

  「領頭的人右臉有燒傷,腰間掛中軍銅牌,俺見他與齊祿一起進過主帳。」

  齊祿被捆在木樁旁,聽見這句話便朝狼河士卒掙扎,口中的布團堵住了餘下動靜。

  馬驍從傷員隊伍後走來,手裡拿著從北狄馬鞍下搜出的景軍布防圖。

  「圖上蓋著薛榮的偏將印,西口的確有人接應,咱們回營不能再走原路。」

  葉戰接過布防圖,指向絕谷東側的舊礦道。

  「石場排水溝通往東礦,俺走過一次,車馬不能過,傷員可以用門板抬出去,等出了礦道再奪西口。」

  趙鷹躺在門板上,原本閉著的眼睛已經睜開,手掌沿著甲衣摸到胸前,卻沒有找到那封舊信。

  「信呢,俺帶了三年的信哪裡去了?」

  葉靈兒端著肉湯走到他身邊,將封存好的布袋放在門板旁。

  「周硯已經封好,私印和兩封密信也在裡面,誰都沒有碰裡面的字。」

  趙鷹撐著門板坐起,白朔伸手阻攔,他仍把雙腿挪到雪地,朝葉戰所在的位置跪了下去。

  「將軍,三年前俺送軍報,中途被齊祿的人截住,信沒能送出,舊部也因此被調進絕谷送死。」

  葉戰放下手裡的布防圖,俯身托住趙鷹的胳膊,沒有讓他把頭磕到地上。

  「截信的是齊祿,下令的是王元,這筆帳不該壓在你身上,你能把信藏到今日,已經替死去的人留住了證據。」

  趙鷹仍攥著那隻布袋,手背上的泥混進封口細繩。

  「俺也曾怕過,怕信落進王元手裡,怕家中妻兒被牽連,所以俺西口藏了三年,眼睜睜瞧著將軍的名字從軍冊上消失。」

  「你活著,俺才有今日這名證人,若你當年死在送信路上,軍冊只會再添一個逃兵。」

  「可那些跟著將軍進谷的人,沒有等到俺把信送回去。」

  葉戰扶他坐回門板,將肉湯推到他手邊。

  「他們的名字都在總帳里,等拿到鐵匣,俺逐個改回軍冊,再把撫恤送到家中,你要活著替俺認人。」


  趙鷹捧著湯碗,低頭喝了一口,隨後把碗放回門板。

  「俺認,俺還能帶路,王元密室外有兩重鎖,銅環只能開第一重,第二重的鑰匙在孫軍需手裡。」

  周硯把這句話記進供詞,又將布防圖與密信分開裝入油布。

  葉戰安排士卒抬起傷員,俘虜負責搬運糧水,馬驍則帶騎兵先去東礦道探路,石場內的隊伍開始依次撤離。

  趙鷹重新抱住那封舊信,等門板被抬起時,才朝葉戰伸出手。

  「回營以後,俺軍法堂,當著王元的面,把那封遲了三年的信念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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