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本將令,老葉一行抵營,先按違令拿人,敢抗令者,就地繳械!」
令兵攜中軍令奔出帳門,執法隊抽調兩隊人馬封住營門,馬驍被押到門樓下的偏帳,手腕也加了鐵銬。
「王副將,營外已經瞧見隊伍,前面全是擔架和糧車,後面還押著北狄降兵。」
「老葉可在最前面?」
「他在傷兵隊伍中間,孟鐵牛和蕭鳴雁隨行,那兩個火頭軍的小兵也在。」
王元穿上披甲,將改好的戰報交給孫軍需。
「你帶帳冊守在軍需營,任何繳獲未經登記,不准入庫,若有人強闖,便按私藏軍資處置。」
「馬驍提到布防圖,末將擔心薛偏將那裡留了把柄。」
「絕谷隊伍一到,先搜糧車和藥箱,圖若在裡面,當場扣下,人若帶在身上,進軍牢再搜。」
薛榮跟著執法隊來到營門,見偏帳外聚著馬驍舊部,便讓弓手將人趕回營道兩側。
「都回各營,沒有中軍令,誰敢留在這裡,按聚眾抗命處置。」
「俺們聽見絕谷大捷,來接傷員也算抗命?」
「接傷員自有醫帳,你們堵在門口,是想替誰撐腰?」
偏帳內傳出鐵鏈碰地的動靜,馬驍隔著帳布接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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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替打贏絕谷的弟兄撐腰,薛榮,你若不服,先把俺放出去,咱們當著全營把西口的帳算清。」
薛榮拔出半截佩刀,王元按住他的手背,將刀送回鞘內。
「他有意激你動手,等葉戰到了再一併審,不必替他添傷。」
「副將大人方才還稱他老葉,怎麼轉眼又成了葉戰?」
王元沒有接這句話,營外已經傳來車輪碾過凍土的聲響,沿路哨兵搶先跑回,臉上沾著雪泥。
「絕谷殘部到了,帶回傷兵七十餘人,降兵兩百多人,還有三十多名失蹤軍籍上的舊卒。」
營道兩側的士卒越聚越多,沒人再理會薛榮驅趕,受過葉戰統領的老兵已經擠到前排。
「俺聽馬校尉傳回來的話,老葉奪了石道,還斷了北狄的水,他真把赫連朔打跑了?」
「彎刀和王旗都進了中軍帳,還能有假,俺只想瞧瞧絕谷那些弟兄回來幾個。」
「中軍為何架弓,凱旋的人回來,還要拿箭迎接?」
執法隊校尉將軍令展開,命弓手守住門檻,營外的隊伍也在此時停下。
葉戰走到第一輛傷車前,將擔架上的趙鷹藏在披風下,又讓白朔清點需先送醫帳的人。
「開營門,重傷十八人,其中六人箭頭未取,再拖下去便救不回來了。」
執法隊校尉沒有讓路,只將中軍令舉到胸前。
「王副將有令,絕谷隊伍涉嫌違抗軍令,所有人留在營外候查,繳獲與兵器先交執法隊。」
白朔抬起染血的手,指向擔架上已經昏睡的士卒。
「要查便查能站的人,傷兵先進去,箭傷拖不起,你若不懂,就把軍醫都叫出來。」
「沒有王副將准許,任何人不得過門。」
阿寶扶著傷車,手掌已經搭在車轅底下。
「他們要是不讓,俺把車舉過去,裡面的人總不能連車也不接。」
葉靈兒拉住弟弟的衣袖,沒有讓他碰車。
「先別動,執法隊等的便是咱們沖門,誰先動手,誰就成了抗令。」
王元帶著各營將領走上門樓,改好的戰報展開在眾人面前,印章朝著營外。
「老葉,你未經中軍准許,擅自改變絕谷軍令,又帶人繞開西口,是否認罪?」
葉戰將腰間佩刀解下,交給身旁的孟鐵牛保管。
「先開門救人,俺留在這裡,你要查什麼,等軍醫接走傷兵再查。」
「你若心中無愧,為何不肯先交出繳獲,絕穀物資也該由軍需營登記。」
「傷車裡只有藥和證物,糧車帶的是北狄營中所獲,俘虜口供還未封完,孫軍需無權碰。」
孫軍需從門樓後探身,懷裡仍抱著那冊調換過的帳。
「末將掌管全軍糧秣,繳獲也歸軍需營核查,你一個百夫長憑什麼另立規矩?」
「憑你的人給北狄送過箭匣,憑三年前燒毀的軍械如今出現在赫連朔營中,這兩件夠不夠?」
營門內響起議論,孫軍需抱著帳冊退回王元身後,執法隊的弓手也有人朝軍需營方向轉頭。
王元將中軍令交給校尉,親自走下門樓,停在葉戰前方數步處。
「你空口指控軍需官,還把來歷不明的降兵帶回營,若不先行收押,鎮北軍的軍法便成了擺設。」
「趙鷹帶回舊信,降兵也有王元通敵的口供,你若真要軍法,便請顧沉和軍法堂諸將一同升帳。」
「顧沉不在營中,你故意挑他巡哨之時回來,分明早有安排。」
「俺去東礦時,連顧沉在何處都不知道,你倒把各營將領的行蹤記得清楚。」
王元抬手指向傷兵隊伍,執法隊隨即分成兩列,準備從糧車兩邊搜查。
「將老葉拿下,蕭鳴雁與那兩個火頭軍小兵也一併收押,傷員查明身份後再送醫帳。」
孟鐵牛橫過軍刀,擋在第一輛傷車前。
「他們從石道抬回俺弟兄,又替全隊找了藥,誰敢碰兩個孩子,先從俺這裡過去。」
「孟鐵牛,你要跟著違令?」
「俺去絕谷時只接過守石道的令,從沒見過什麼誘敵計,若今日有罪,俺陪老葉一起領。」
蕭鳴雁將阿寶護到身後,手掌按在藥箱封條上。
「藥箱由白軍醫封存,軍需營若要查,先請軍法堂的人過來,中軍親兵不能單獨開箱。」
「你一個無職無銜的少年,也敢教本將如何查案?」
「俺在絕谷見過齊祿腰間的中軍木牌,也見過北狄人收下景軍箭匣,副將大人若不想讓全營聽見,便繼續攔著傷兵。」
王元越過蕭鳴雁,將視線落到葉靈兒身上。
「這個小兵多次擅改絕谷軍令,還蠱惑老葉繞行東礦,赫連朔帶三千騎在谷中等葉戰,她卻能引人找到斷水之處,其中必有問題。」
葉靈兒從傷車後走出來,先將白朔寫下的傷員名冊遞給執法隊校尉。
「副將大人要查俺,俺不躲,可這十八名重傷者的名字都在紙上,您若再攔,死一個便由攔門的人記一筆。」
「你在威脅本將?」
「俺只是在替軍法堂記帳,另外還有一件事,想請副將大人當著各營將領解釋清楚。」
王元伸手便要奪她手中的傷員名冊,葉靈兒將紙交給白朔,自己退回葉戰身側。
「副將大人,您怎知北狄在絕谷等的是葉戰,而不是老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