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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密信當眾對質

2026-08-13 13:34:22 作者: 禾雲越

  「王副將,這封信里為何寫著,西口開門,只等葉戰入谷?」

  葉戰將信紙轉向營門,火漆貼在紙角,餘下半枚印痕落在落款旁,幾名將領順著字跡往下辨認,執法隊也退開了半條路。

  「九月十七,西口三更撤樁,齊祿持中軍木牌放狼河騎入谷,葉戰所部四十七人,藥盡水絕,待赫連朔圍住石道,不留活口。」

  前營都尉接過密信,念到末尾時停下,拇指按住紙上那句四十七人。

  「絕谷軍令送出當日,老葉名下正好四十七人,這個數只有中軍調兵冊與先鋒營點卯冊記過,北狄如何得知?」

  王元抬手取信,前營都尉將紙移到身後,沒有讓他碰到。

  「本將沒有寫過這封信,北狄抓了景軍斥候,抄來人數並不難,再仿幾行字,便能讓鎮北軍自亂陣腳。」

  葉戰從油布袋裡取出斷成兩截的封繩,交給執法隊校尉。

  「這封信從赫連朔隨軍木箱裡搜出,木箱由狼河部百夫長指認,馬驍與周硯共同拆封,箱鎖和封繩都留著。」

  王元用中軍令點了點信紙,令牌底部沾上雪水。

  「北狄已經投降,幾名降兵為了活命,自然順著你們的心意攀咬本將,他們拿出來的東西,做不得軍法堂證物。」

  馬驍拖著鐵鏈擠到前排,將手腕上的銬子舉到眾人面前。

  「降兵做不得證,傷兵做不得證,繳獲做不得證,連赫連朔的彎刀也做不得證,王副將這規矩真省心,凡是對你不利的,一概都是假的。」

  「你身負擾亂軍議之罪,再敢插手審證,本將先治你一個咆哮營門。」

  「俺去軍法堂領罰,勞您先把信認完,別一碰上自己寫的字,便忙著拿俺堵嘴。」

  王元沒有理會馬驍,轉向周硯,手中的中軍令壓在調兵冊上。

  「你是軍中書記,最清楚模仿筆跡並非難事,葉戰把你帶進絕谷,又讓你謄抄證物,你能擔保途中無人添改?」

  周硯取出謄錄冊,又將三張薄紙鋪在傷車木板上,紙面保留著墨點位置與摺痕尺寸。

  「原信出箱後,先由馬校尉按住四角,末將隔紙拓下全文,白朔封入油布,繩結由三名降將各按指印,沿途換崗也有記錄。」

  「至於筆跡,末將只認得這封信與中軍文庫近半年的手令相近,是否出自王副將之手,還需取舊檔逐字核驗。」

  王元將披甲扣緊,朝門樓下的文吏擺手。

  「既然不能確認,便先收起來,等顧沉回來再查,眼下仍按軍令收押葉戰,免得有人借一張廢紙煽動各營。」

  葉靈兒從腰間小袋裡摸出一隻銅環,環內卡著半圈干泥,外側刻有中七二字。

  「筆跡可以仿,軍鴿腳上的環總不會自己長出中軍親兵營的記號,王副將可認得這個?」

  王元的手還搭在甲扣上,指腹沿著銅片邊緣來回擦了兩次。

  「軍中信鴿都有腳環,你從營里拿一隻舊環放進絕谷,也能栽到本將頭上。」

  「中軍鴿房共有三籠,前兩籠用木環,只有親兵營第七籠改用銅環,中七刻在外側,末將去年清點時記入過印冊。」

  周硯翻到謄錄冊後頁,將一幅腳環拓樣舉起,缺角與銅環右側相合。

  「此環編號為二,領取人登記的是齊祿,三月前由王副將親兵營領走,至今沒有交還記錄。」

  孫軍需踩住落在雪裡的帳冊,鞋底來回挪動,紙邊被泥水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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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鴿子飛出軍營,途中被北狄抓住也不稀奇,只憑一隻銅環,怎能算中軍通敵?」

  葉靈兒把銅環交給執法隊校尉,隨後又從油布袋夾層里取出一張拓紙。

  「鴿子是趙鷹在北溝射下來的,腳上綁著齊祿催北狄進谷的短箋,短箋燒去半邊,封蠟上的印還留著。」

  蕭鳴雁將黑鐵私印放到拓紙旁,印邊缺口對準封蠟留下的凹痕。

  「王副將方才不肯碰原信,現在也不必碰這枚印,請各營將領自己比對。」

  前營都尉先將拓紙舉到門樓燈籠下,左營守備隨後接過私印,印柄底部刻著元字,邊角留有一道舊缺。

  「缺口的位置對得上,元字末筆也落在封蠟裂縫裡,這枚私印歸誰保管?」

  王元抬手便要拿回私印,蕭鳴雁將手收回,執法隊校尉也橫臂擋在兩人之間。

  「這枚印三年前便失了,本將曾讓文庫註銷,葉戰從北狄手裡找回舊印,正好拿來陷害本將。」

  周硯從謄錄冊中抽出另一頁,攤開文庫舊印登記。

  「文庫沒有註銷記錄,近三年十二份親兵調令,仍留著同樣的缺口,其中最近一份簽在半月前,調的正是齊祿。」

  「周硯,你只是一名書記官,誰給你的膽子私抄中軍印冊?」

  「末將掌管戰報歸檔,每份調令都需留樣,王副將若稱這些印痕也是假,便請拆開文庫封條,讓各營共同核對。」

  營門前的議論傳入門樓,原本守著傷車的弓手放下弓箭,幾名中軍親兵也朝王元身後退去。

  王元將中軍令收進袖中,腳下轉了方向,越過拓紙與私印,直接指向葉靈兒。

  「信鴿落在北溝,私印藏在北狄木箱,連周硯都要翻閱印冊才能辨認,你一個火頭軍小兵,為何每樣證物都經你的手?」

  葉靈兒沒有去碰腰間的小袋,只站回葉戰身旁,任由營門裡的火把照在臉上。

  「俺隨隊進谷,碰上可疑之物便留著,打仗回來查內奸,總不能見著證據還往雪溝里扔。」

  「你能找到北溝水車,能認出齊祿的鴿環,還知道讓周硯拓印封蠟,這些本事,誰教你的?」

  王元向執法隊遞出中軍令,令牌這一次指向葉靈兒。

  「一個沒有軍籍,沒有來歷,連真名都無人知曉的孩子,卻能左右葉戰行軍,還能調動絕谷舊部,本將懷疑她才是北狄安插進來的細作。」

  孟鐵牛將葉戰的佩刀移到左手,肩膀擋住執法隊靠近葉靈兒的路。

  「她給俺們送藥送水,還從北狄箭下救人,你拿不回自己的私印,便要讓一個孩子替你擔罪?」

  「救人也可以取信,北狄若想借她控制葉戰,先讓她立些功勞又算什麼?」

  王元越過孟鐵牛,手指落向葉靈兒領口露出的藥袋。

  「既然她自稱火頭軍小兵,便拿軍籍,籍貫,保人文書出來,三樣缺一,立即收押。」

  營門內再次安靜下來,阿寶抱著頭盔貼在姐姐身側,葉靈兒按住他的手,沒有讓他衝出去。

  王元見無人遞出文書,終於把中軍令送到執法隊校尉面前。

  「葉小靈,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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