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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藥童身份作證

2026-08-13 13:34:28 作者: 禾雲越

  「葉小靈,你到底是誰?」

  蕭鳴雁從藥箱旁走出,拆下箱蓋上的白布封條,露出裡面分格擺放的止血散與傷藥。

  「她是白軍醫收下的藥童,絕谷缺醫少藥,她隨隊照料傷兵,藥童不入戰兵軍籍,只在醫帳藥冊留名。」

  王元轉過中軍令,令牌抵住藥箱邊角。

  「白軍醫遠在醫帳,誰能證明這不是你們臨時編出的身份,蕭鳴雁,你又憑什麼替她作保?」

  「憑這隻藥箱出營前便封過,封條上有白軍醫的印,也有陳大鍋領藥時按下的手印,日期早於絕谷軍令三日。」

  蕭鳴雁將撕下的封條鋪開,白字藥印蓋在左邊,右側按著沾油的掌紋,中間還記著葉小靈領用四字。

  「封條可以偷,藥印也可以盜,白軍醫本人不到,這張紙仍算不得保文。」

  「誰稱俺不到?」

  醫帳的人從營道後方擠進來,白老軍醫拎著沾血的布袋,袖口卷到手肘,藥杵還插在腰帶里。

  「傷兵被你攔在門外,俺去門口接人,正好聽見王副將替醫帳查起藥童來了。」

  王元收回中軍令,給白老軍醫讓出半條路。

  「軍中混入來歷不明之人,本將照軍法核查,你既稱她是藥童,便把收留文書拿出來。」

  白老軍醫從布袋底部抽出一塊竹牌,牌面刻著葉小靈,背面蓋有醫帳與火頭軍兩枚印。

  「葉小靈,災民出身,父母亡故,由火頭軍陳大鍋送來醫帳試藥,識藥草,會包紮,暫留做藥童,這份底冊也在俺藥櫃裡。」

  「災民出身便能不查籍貫,若她借藥童身份潛入軍營,白軍醫擔得起後果嗎?」

  白老軍醫把竹牌塞進執法隊校尉掌中,又用鞋尖撥開擋路的長槍。

  「俺軍法堂擔,先讓醫帳把人抬走,若那六個中箭的死在門口,王副將也別忙著審孩子,先給他們償命。」

  王元沒有阻攔軍醫,卻讓親兵守住葉靈兒兩側。

  「傷員可以進,葉小靈不能走,她一個藥童頻繁干預軍令,絕谷斷水與東礦繞行都有她參與,這已經越過醫帳本分。」

  擔架上的趙鷹扯開披風,胸前的布條滲出血,他仍撐著車板坐起半身。

  「她若守本分,俺已經死在北溝,齊祿的人搜過兩遍,是她發現雪下有呼吸,把俺從屍堆里拖出來。」

  「你與葉戰舊部相識,證詞自然偏向他們。」

  「俺三年沒有回營,連她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提前與她串通,王副將若能把這筆帳算圓,俺也去認罪。」

  軍醫按住趙鷹肩膀,將他放回擔架,後方另一名傷兵推開蓋在臉上的布。

  「俺在石道中了兩箭,藥箱被北狄燒了,是葉小靈從死人身上收回止血藥,又撕了自己裡衣給俺裹傷。」

  王元側身擋住傷車後方的人群。

  「絕谷殘部同進同退,單憑你們互相作證,仍不能洗清她干預軍令之嫌。」

  

  孟鐵牛把佩刀交給前營士卒保管,空著雙手走到傷車旁。

  「俺作證,她不曾傳過軍令,只提醒俺們水車有問題,讓俺們先驗水,後來果真從井裡撈出北狄的毒囊。」

  「你也是絕谷隊伍的人。」

  「那俺找個沒進谷的。」

  馬驍扯動腕間鐵鏈,朝營道旁的士卒揚了揚下巴。

  「火頭軍的人都在,誰見過葉小靈配藥,誰吃過她熬的退熱湯,別躲著,讓王副將聽個夠。」

  丁順從人群後擠出來,衣擺還沾著灶灰,站定後先朝白老軍醫行了軍禮。

  「葉小靈進軍營第一日便在火頭軍做活,俺去過醫帳送藥,她認得止血草,也會把發霉軍糧挑出來,絕谷軍令沒下時,她已經是藥童。」

  陳大鍋隨後來到營門,手裡還提著給傷兵備下的熱湯桶。

  「竹牌是俺送去刻的,藥童身份是俺求白軍醫留的,她年紀小,俺怕她混進戰兵營送命,哪知王副將專挑傷兵去絕谷。」

  「陳大鍋,你在譏諷中軍調令?」

  「俺只認灶上的鍋與營里的嘴,四十七個人出谷,軍需只給十日糧,孫軍需稱奉了您的令,俺請您解釋這筆數。」


  孫軍需抱著濕透的帳冊退到門柱旁,紙頁往下滴著泥水。

  「絕谷另有補給,老葉擅改路線,才沒能接到糧車,這與藥童身份無關。」

  「補給糧車走哪條路,何時出庫,誰人押送,軍需帳上總該留名。」

  陳大鍋把湯桶放在雪地,伸手接過孫軍需懷裡的帳冊。

  「這裡寫著絕谷糧草已經由齊祿領走,可齊祿帶去的是景軍箭匣,糧車連西口都沒到,孫軍需把糧送給誰了?」

  孫軍需按住帳冊封皮,不肯鬆手。

  「此帳屬於軍需營,火頭軍無權翻查。」

  「那便請軍法堂來查,順便查查俺領到的三百斤爛米,為何在你帳上記成了精米五百斤。」

  營道兩側傳來幾聲應和,幾名伙夫抬出發黑的糧袋,袋口印著軍需營封記。

  王元抬起中軍令,親兵立即將糧袋攔在外面。

  「今日審的是葉戰違令與葉小靈身份,軍糧另案再查,誰再牽扯旁事,按擾亂軍務處置。」

  葉靈兒將竹製藥牌拿回來,系在藥袋外側。

  「俺的身份有白軍醫與陳大鍋作保,入營日期有醫帳底冊,出谷救人也有傷員作證,副將大人還要查什麼?」

  「本將要查你為何搜集本將私印,為何緊跟葉戰,又為何每次都能搶在執法隊之前找到證物。」

  「因為執法隊聽您的,俺若把東西交過去,如今還能剩下幾樣?」

  執法隊校尉握住銅環,臉頰動了動,卻沒有反駁。

  王元把中軍令抵在葉靈兒面前,手臂擋住她與葉戰之間的路。

  「僅憑這句話,本將便能治你誣衊中軍之罪。」

  「那便升軍法堂,當著顧將軍與各營將領的面治,俺把證物一件件擺出來,您也把誘敵密令的底檔拿出來。」

  「顧沉尚未回營,中軍事務仍由本將處置,輪不到一個藥童指定誰來審案。」

  葉靈兒繞過令牌,來到押送北狄降兵的隊伍前,伸手掀開最後一輛囚車的氈布。

  「顧將軍不在,軍法堂照樣有人,物證若還不夠,俺給副將大人添個人證。」

  囚車裡的人穿著景軍親兵甲,雙腕綁在車欄上,右腳的軍靴沾滿北溝黑泥,腰間木牌已經被白朔摘下。

  前營都尉認出木牌上的名字,立即叫執法隊封住囚車四周。

  「齊祿,你帶中軍木牌進絕谷,卻跟北狄人在水車旁接頭,王副將稱你奉命斷水,你可有軍令為證?」

  齊祿原本低著頭,聽見王元走近,肩膀貼上車欄,靴尖也縮進氈布下面。

  王元沒有再向前,隔著兩輛傷車停住腳步。

  「齊祿失蹤多日,本將一直派人尋找,原來落到了你們手裡,他若受過刑,吐出的證詞一概不能採用。」

  白朔扯開齊祿的衣袖,手臂上只有北狄捆索留下的紅痕。

  「俺們沒動過他,飯照給,水照送,傷也由白軍醫驗過,今日把人帶來,便是讓他自己交代。」

  葉靈兒走到囚車側面,將中軍銅環掛在齊祿眼前。

  「齊祿,抬起頭,認認給你寫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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