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96章 軍帳公審

第196章 軍帳公審

2026-08-13 13:34:48 作者: 禾雲越

  「真正要葉戰死的人在京城,你們若現在殺我,便永遠別想知道他是誰。」

  王元走進中軍帳時又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顧沉讓軍法吏鎖住帳門,四角各留兩名執法隊士卒,軍中印信全部擺上審案長桌。

  「你肯交代京城來人,本將替你記入供詞,你若只拿這句話拖延,北坡伏殺一案便足夠先斬後奏。」

  顧沉拆下左臂甲片,白老軍醫剪開弩箭旁的衣料,傷口沒有傷到骨頭,他便把包紮的事交給藥童。

  王元坐在審案桌前,雙腕還未上銬,面前卻連一杯水也沒有。

  「葉戰舊罪未清,趙鷹又有失蹤投敵之嫌,此時由他們提交證物,軍法堂審的究竟是本將,還是鎮北軍三年前的定案?」

  葉戰把佩刀放在帳門外,獨自走到證人席。

  「我的案子可以後審,今日先審你私開西口,截殺哨兵,伏殺顧將軍,四件事的證人與物證都在。」

  「你既是絕谷案的被害人,又是帶隊繳獲證物的人,如何證明密信沒有經過你的手?」

  「原件由馬驍封存,周硯拓錄,白朔押送,三名北狄降將按印,我只看過拓本。」

  王元轉向馬驍,鐵銬還掛在對方腕間。

  「馬驍因違令受押,他替葉戰保管證物,本就盼著葉戰翻案,這份封存算不得公正。」

  馬驍把鐵銬放在桌邊,沖軍法吏揚了揚手腕。

  「該罰俺的照罰,俺在絕谷救回四十七條命也是軍功,功過分開算,別拿一副銬子堵俺的嘴。」

  顧沉翻開軍法冊,在馬驍名字後添了一行。

  「私自離營與咆哮軍議各記二十軍棍,救援絕谷與護送證物另報軍功,你還有何話?」

  王元將視線移到周硯捧著的檔袋上。

  「書記官私取中軍文檔,照樣觸犯軍規,他遞來的東西怎能作為堂證?」

  

  周硯把檔袋交給軍法吏,封條完整,領檔木牌也壓在上面。

  「末將沒有私取,絕北坡舊案由顧將軍三日前簽牌調閱,文庫吏員共同開櫃,封條編號為地字四十七。」

  顧沉取出自己的副牌,與領檔木牌合在一處。

  「本將離營前便在查舊案,王副將若覺得手續不全,可以逐項指出。」

  王元靠回椅背,衣甲被卸後,內袍肩頭還留著北坡雪水。

  「顧將軍早已懷疑本將,今日這場公審又由你主持,你也該避嫌。」

  「主將巡視東線,將軍節牌交由本將保管,鎮北軍此刻只有本將能升臨時軍法堂,你若不服,供詞可以一併送交兵部覆核。」

  顧沉朝周硯擺了擺手,軍法吏將第一隻檔盒移到燈下。

  周硯取出絕北坡行軍冊,翻到中間缺頁處,線孔留下的紙屑還卡在裝訂繩內。

  「舊案軍檔原有七十二頁,現存六十九頁,第十八頁與第十九頁被整張割去,第三十一頁用另一批紙補入。」

  王元用手掌遮住燈光落下的位置。

  「軍檔受潮換紙屬於常事,文庫每年修補數百冊,缺三頁不能證明有人改案。」

  「補頁寫著葉戰臨陣改圖,可這張紙帶有戶部冬庫乙批暗印,入庫日期為九月二十九。」

  周硯把入庫簿攤到旁邊,指尖停在收紙年月處。

  「絕北坡出兵在九月十七,軍法堂初審在九月二十,這張紙當時還在京城戶部,如何提前寫進軍檔?」

  帳中幾名將領輪流驗過暗印,負責舊案謄錄的文吏將帽子摘下,始終沒有抬頭。

  王元敲了敲補頁邊緣。

  「紙張可以後換,內容仍是當年的供詞,修檔文吏抄錄時用了新紙,並無不妥。」

  「若只是換紙,原頁該收進殘檔箱,文庫沒有銷毀記錄,也沒有換頁簽名,補頁字跡出自京城兵部書吏。」

  周硯又取出兩份軍報,三張紙上的收筆與錯字全都圈過。

  「此人還謄過戶部催繳軍糧的回函,絕北坡案尚未送京,他便替鎮北軍寫好了罪狀。」

  前營都尉將軍報推到王元面前。

  「軍中有人改檔,兵部有人補頁,戶部有人斷糧,京城也有人提前寫罪狀,你方才稱另有主謀,這幾條線是否都歸同一人?」


  王元拿起補頁,卻沒有去碰兵部軍報。

  「朝中辦事的人各有差遣,本將只接中軍調令,哪裡知道戶部與兵部為何用了同一名書吏?」

  葉靈兒替顧沉包好傷口,將剪下的布料收進藥盤。

  「副將大人不知道紙從哪裡來,卻知道他們各有差遣,這句話要不要也記進供詞?」

  軍法吏蘸足墨,在供紙上添了一行,王元伸手便想拿紙查看,顧沉將鎮紙移到紙角。

  「記,一字不漏。」

  王元收回手,轉向一直站在角落的孫軍需。

  「軍糧由孫軍需經管,戶部撥銀也由他接收,本將從未直接碰過糧冊,你們真想查斷糧,該審的是他。」

  孫軍需靠在帳柱旁,腰間銅算盤牌已經被執法隊摘走。

  「俺只是照中軍批條發糧,絕北坡那六車糧由齊祿領走,絕谷十日糧也有王副將親印,俺不敢改一個數。」

  「你方才還稱齊祿沒有領過安家銀,現在又肯認他的領糧簽名?」

  葉靈兒端著藥盤經過他身前,停在軍法桌旁。

  「同一個人,同一枚軍需印,有利於你的便是真,有利於齊祿的便是假,這算盤打得倒省事。」

  孫軍需舔了舔開裂的嘴角,轉向顧沉。

  「顧將軍,俺也能交代,可俺若把知道的全交出來,軍法堂得保俺家人。」

  「你先交代,再由軍法堂核定能否減罪,拿空話換不了保命文書。」

  顧沉讓軍法吏另鋪供紙,孫軍需卻把手藏進袖中。

  「王副將的銀子不走軍需明帳,北狄送來的馬匹與鹽鐵也不過營門,俺只管把軍糧運到北倉,後面的事歸薛榮。」

  王元側過椅子,半邊肩膀對著孫軍需。

  「你貪墨軍糧被查,便將走私罪推給本將,北倉鑰匙一直歸軍需營保管。」

  「外庫鑰匙歸俺,內庫銅鎖歸你的親兵,帳冊每月送進中軍帳一次,俺去年想留抄本,你便讓齊祿砍了俺帳房一根手指。」

  孫軍需朝帳外的軍需文吏招手,那人遲疑許久,最終舉起缺了小指的左手。

  「末將抄過三個月北倉暗帳,糧食出庫後送往狼河,換回來的銀子沒有進軍庫。」

  顧沉拿起絕谷箭匣名冊,遞到軍需文吏面前。

  「箭匣上的北七標記,可是北倉走貨的編號?」

  「北代表北倉,七代表第七批,齊祿帶進絕谷的十二箱箭,正是暗帳中的貨。」

  「北狄為何把景軍買來的箭再用到景軍身上?」

  「那批箭先交給狼河部,王副將要借絕谷除掉葉將軍,便讓他們把箭帶了回來。」

  王元從椅上起身,鎖甲已除,動作仍逼得旁邊軍法吏後退。

  「顧沉,你讓一個貪墨軍糧的文吏憑暗帳作證,又讓孫軍需拿家人換供詞,這場審案從一開始便定好了結果。」

  顧沉將節牌按到審案桌上,執法隊隨即把鐵銬扣到王元腕間。

  「西口密信,親兵鴿環,中軍私印,丙字密紙,北坡伏殺令,七名伏兵口供都能互相核驗,暫押你不需要等舊案重審。」

  「暫押本將以後,鎮北軍誰來接管中軍,葉戰嗎?」

  「中軍兵權由將軍節牌暫攝,各營不得私調一兵,葉戰繼續留堂作證,你不必替軍中安排人手。」

  顧沉轉向執法隊校尉,把封營令與搜查令一併交出。

  「王元營帳,中軍文庫,親兵鴿房,北倉內庫全部封鎖,孫軍需與齊祿分別收押,薛榮立即緝拿。」

  軍法吏把王元押離座位時,趙鷹讓人抬到了帳門內,他聽見搜查王元營帳,手掌在擔架邊緣拍了兩下。

  「只查明面找不到東西,三年前的舊帳沒有放在文庫。」

  葉靈兒回頭望向擔架,趙鷹撐起上身,朝中軍帳後方指去。

  「王元營帳後有間密室,帳冊就在裡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