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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王元伏法未死

2026-08-13 13:35:02 作者: 禾雲越

  「這不是普通的秦字印,這是秦相府內庫的暗印。」

  蕭鳴雁將信箋折回原樣,紙角收進袖口,另一隻手卻攔住葉靈兒去取帳冊。

  「信能指向秦府,不能直接指向秦嵩,若今日一併交出去,王元只需咬定有人栽贓,這條線便斷了。」

  葉靈兒將藥箱蓋上,隔著帳簾聽見軍法吏搬運木箱,銅鎖碰在箱角,雜物間裡不斷有人進出。

  「帳冊蓋著王元私印,裡面還有北倉收糧數目,孫軍需和齊祿都能認,這也不能定他?」

  「能定王元,未必能定京城那個人,軍法堂還會追查帳冊從何處取出,你若交代不清,反會給王元留下缺口。」

  葉靈兒把阿寶拉到櫃前,讓他再摸一遍磚縫,隨後取出夾層里的帳冊,借著暗櫃遮擋,將東西送回木板下。

  「那就讓他們自己搜出來,阿寶能察覺櫃底進風,工匠也能驗出櫃腳挪動留下的溝。」

  蕭鳴雁按住袖中的兩封信,目光停在她藥箱的搭扣上。

  「另外兩封留在原處,這兩封由我保管,若軍法堂的證物再被換掉,咱們還有退路。」

  「你準備何時交給顧將軍?」

  「等他封完證物,王元入牢以後,知情的人越少,這兩張紙越能保住。」

  阿寶抱起頭盔,貼到帳簾旁聽了聽,隨即朝葉靈兒招手。

  「姐姐,他們搬完金箱了,顧將軍要封門。」

  葉靈兒掀簾出去,顧沉正讓軍法吏核對箱號,王元站在地階旁,目光仍落在那隻暗柜上。

  

  「顧將軍,阿寶方才在櫃下摸到風,櫃腳釘進地磚,後面卻留著舊溝,裡面恐怕還有夾層。」

  王元轉動手腕,鐵鏈繞過掌背,話卻先落到顧沉身上。

  「一個四歲孩子摸到點風,你便要拆中軍暗櫃,軍法堂如今連孩童的猜測也收作堂證?」

  顧沉把證物冊交給前營都尉,親自蹲到櫃腳旁,用刀鞘刮開積灰,露出右側磚面上的拖痕。

  「櫃腳年年落灰,唯獨這邊留著新痕,王副將若不願拆,軍法吏更該驗清楚。」

  「中軍營帳每日有人搬甲取物,柜子動過幾回,誰能記得明白?」

  「那便請工匠過來,先驗木釘,再拆櫃腳,每一步都記入搜查冊,免得你以後又稱證物來路不明。」

  軍匠帶著兩名文吏進帳,拔出的四枚木釘皆有重新敲入的痕跡,暗櫃移開後,帶銅孔的地磚露在眾人面前。

  孫軍需跪在地階口,看到磚下木板,膝蓋朝前蹭出一截。

  「鐵匣里放的是明帳,這裡才是真帳,俺只聽齊祿提過一次,從來沒摸到入口。」

  王元把鐵鏈往身後收了收,腕上的血落在衣袖邊緣。

  「孫軍需為了減罪,見到一塊磚便能編出真帳,顧將軍還要由著他攀扯到何時?」

  顧沉沒有理會,等軍法吏剪開油布,半本帳冊與兩封信箋被逐件放上木盤,周硯當場拓下王元私印。

  「帳冊被人從中裁開,前半本記糧食出庫,後半本應當記錄換回銀錢的去處。」

  前營都尉翻到絕北坡那一頁,手掌按住北倉乙批的墨字。

  「九月初七出糧六車,九月十四送狼河部,九月十七絕北坡斷糧,這三筆日期全能接上。」

  王元朝帳頁偏過臉,沒有再提歷任副將,只把責任推向跪在門邊的孫軍需。

  「糧由軍需營發出,帳由孫軍需保管,私印也曾交給他批文,這本東西為何不能是他偽造?」

  孫軍需撐住地磚,抬起缺了半截指甲的右手。

  「每頁邊角都有你的騎縫印,北倉出糧以後,齊祿會把收條送進中軍帳,俺只負責抄一份數目。」




  「第五頁狼七批糧是俺送的,第九頁馬皮是薛榮收的,最後那枚京字代號,每三個月由王元親自添一次。」

  王元朝他邁出半步,執法隊立刻橫過刀鞘,將兩人隔開。

  「你連自己家人的命都拿來換活路,如今再認幾頁帳,軍法堂便能免你一死?」

  「俺沒指望免死,可你先讓人砍俺,後讓人盯俺家裡,俺還能替你守什麼?」


  周硯取來北倉存檔,依次核過糧批與馬牌,帳冊所列的十九筆貨物,已有十一筆能與軍需文書相合。

  「狼七代表北狄狼河部,京字代表收銀之人,旁邊還有秦府信箋,王副將可以解釋這幾項為何放在同一處。」

  「秦姓遍布京城,一枚內庫暗印也能仿製,憑半本帳冊便想指認當朝宰相,你們承擔得起誣告之罪?」

  葉戰從軍法堂趕來,進帳後先驗過騎縫印,又將絕北坡的軍圖編號放到帳頁旁。

  「沒人憑這半本帳冊指認宰相,今日核的是你盜賣軍糧,私通狼河部,截殺信使與伏殺顧將軍。」

  王元轉過肩膀,鐵銬在衣料下挪動。

  「葉將軍終於學會避開京城了,可你今日拿我,明日遞到兵部的軍報仍要經過那些人的手。」

  「先把你做過的事查清,京城那條線由誰來辦,不勞你替鎮北軍定奪。」

  顧沉讓軍法吏將帳冊裝入鐵匣,兩名執法隊士卒分別落鎖,鑰匙交由前營與軍法堂保管。

  「王元私開西口,盜賣軍糧,勾結狼河部,截殺軍中信使,伏殺主將,證物與供詞已經互證,先押重牢候審。」

  王元任由執法隊扣上肩枷,經過葉戰身側時,腳步放慢,嘴唇朝他耳邊移了半寸。

  「你洗掉絕北坡一層罪名,便以為兒女能活,京城那位若知道他們進了鎮北軍,葉家這次連墳都留不下。」

  葉戰抬手托住肩枷,把王元推回執法隊中間。

  「你拿孩子威脅我,已經證明那個人也會怕,等他伸手過來,我正好認清該斬哪一條。」

  王元沿地階往上走,快到帳門時又回過頭。

  「葉戰,你守得住一座軍牢,守不住朝廷派來的欽差。」

  葉靈兒站在藥箱旁,將這句話聽得清楚,等王元被押走,才把帳冊缺失的後半截記在心裡。

  顧沉命人封死密室,所有參與搜查者分別錄供,連阿寶發現櫃底進風的經過也寫入證物冊。

  「靈兒,今日搜到的東西足夠關住王元,卻還不足以查清京字代號,你若記起趙鷹提過的藏帳線索,先來軍法堂。」

  「趙鷹只提過真帳不離地,俺也是進了側間才想起來,剩下半本若在營中,王元的人會搶在咱們前頭動手。」

  蕭鳴雁替她把藥箱扣緊,袖中的信箋沒有露出邊角。

  「王元已經知道真帳落到顧沉手裡,今夜最急著行動的人,未必衝著帳冊去。」

  葉戰朝軍牢方向望去,隨後點了馬驍與前營弓手換防。

  「他活著便能繼續供出京城來人,有人不願讓他熬到兵部覆核。」

  葉靈兒拉住準備跟隨葉戰的阿寶,將白老軍醫備好的解毒散塞進袖中。

  「軍牢換防不能擺在明處,若對方發現守衛增加,今日多半不會露面,咱們得給他留一條能進來的路。」

  夜鼓才過第二輪,西營巡燈便滅了兩盞,負責送飯的牢卒跌進軍法堂,肩頭還插著一支短箭。

  「牢里有人要殺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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