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葉大山帶來的那幾個人,今夜要翻後牆。」
葉靈兒把東院庫房鑰匙交給韓叔,又讓親兵撤去牆外明哨,只在通往內院的月門後留了兩組人。
「他們若只偷銀錢,地方衙門便能處置,若帶刀抓人,軍法堂才有理由按夜襲將府拿人。」
韓叔接過鑰匙,卻不贊同她留在東院。
「你與阿寶都回主院,庫房交給親兵守著,他們翻牆以後自會留下證據。」
「他們來找商號印信,也會找阿寶,若院裡一個人都沒有,他們不會進庫,俺得讓他們以為計劃沒有敗露。」
葉戰從兵器架上取下長刀,連刀鞘一起遞給蔣錄。
「靈兒留在暗廊,阿寶必須待在主院,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放他出來,等賊人進庫再封月門。」
阿寶抱著自己的小被褥站在門邊,顯然已經聽見了安排。
「俺不回主院,壞人來抓俺,俺便幫姐姐抓他們。」
葉靈兒把被褥塞回他懷裡,又替他把鞋帶繫緊。
「你守著白爺爺與工坊的藥箱,壞人若從主院進來,你便敲銅盆,東院的事不要管。」
阿寶沒有挪步,只把被褥抱得更緊。
「上回刺客進城,姐姐也讓俺躲著,後來還是俺先找到人。」
葉戰走到他面前,單手按住他的肩膀。
「今夜聽軍令,你的差事是護住白軍醫,擅自離開便要罰站,抓人的功勞也不會記給你。」
阿寶這才跟著白老軍醫離開,走到月門時還回頭朝姐姐比了個敲盆的動作。
葉靈兒進入東院暗廊,庫房裡只擺著幾口空箱,箱蓋上放著商號假印,假冊與裝有銅片的錢袋。
「爹,他們若發現是假冊,會馬上逃,西牆外也得留人。」
「顧沉已經封住後巷,軍法吏與地方捕快都在,今夜抓到的人由三方共同審理,誰也不能稱葉家私刑逼供。」
燈火逐處熄滅以後,西院牆頭傳來瓦片被踩動的輕響,先有繩鉤搭住牆沿,隨後三個人翻進院中。
領頭漢子落地便扯下面巾,朝身後兩人擺手。
「葉家前院還有燈,先去東庫拿印信,找到銀票以後再摸進主院,抓住那個胖小子便能讓葉戰開門。」
另一人取出周氏畫的院圖,借著牆邊殘燈核對方位。
「她稱阿寶住東院,怎麼這裡連守夜婆子都沒有,會不會換地方了?」
領頭漢子踢開腳邊木桶,伸手推了推庫房門。
「一個八歲丫頭能防什麼,葉家今日忙著應付老太婆,東院的人都去工坊了,先拿東西再找孩子。」
三人用銅鑰匙打開庫門,沒有立刻進去,而是把腰間短刀與繩索放到門邊空箱上,免得搜櫃時碰出聲響。
葉靈兒藏在櫃後夾道,透過木板縫隙看清所有物件,意念觸及箱面以後,短刀,繩索與裝銀的錢袋全被收入空間。
領頭漢子掀開首口木箱,裡面只有壓過石塊的舊布。
「周氏稱商號銀票全藏在這裡,怎麼一張都沒有?」
「那本有紅印的冊子在後櫃,先拿冊子,印信找不到便把箱子燒了,讓葉家以為是嚴記來報復。」
第三人伸手摸向腰間,抓空以後立刻轉身。
「俺的刀呢,方才還放在箱上,誰拿走了?」
領頭漢子往門邊摸去,箱面只剩灰塵,連繩索與銀袋都不見了。
「別亂喊,可能滾到箱後了,把燈拿過來。」
油燈轉向門口,葉靈兒趁他們彎腰找東西,把後櫃的假印信也收入空間,只留下攤開的假冊。
第三人剛摸到冊頁,頁面上的貨數便讓他罵了一句。
「全是空數,這裡根本沒有商號真冊,咱們中了套,快走!」
庫房外隨即亮起火把,月門落鎖,西牆繩鉤也被守在巷中的軍法吏割斷。
領頭漢子抄起牆邊木棍,拉開庫門便往暗廊沖。
「抓個活的擋在前面,葉家兵不敢放箭!」
葉靈兒從夾道後門退入暗廊,親兵尚未現身,那人已經聽見衣料擦過木欄的聲音,轉身朝她追來。
「果然有人,抓住這丫頭!」
木棍舉到半空,主院方向卻傳來銅盆落地的動靜,阿寶抱著另一隻銅盆衝過月門,白老軍醫在後面追都沒追上。
「你敢抓俺姐姐!」
領頭漢子轉過木棍迎向阿寶,棍身剛落下,阿寶已經雙手抓住中段,膝蓋抵住木頭往外一擰。
木棍從中斷開,前半截落在青磚上,那漢子被帶得跪倒在地,手腕還握著剩下半截。
阿寶撲到姐姐面前,張開兩條胳膊攔住庫門。
「俺敲過盆了,白爺爺也有人護著,爹不能罰俺。」
葉戰帶著親兵從月門後走出,顧沉與地方捕快同時封住東院出口。
「罰不罰回頭再議,先把手裡的木頭放下。」
阿寶把斷木扔到地上,仍守在姐姐前面。
「他要抓姐姐,還稱抓住俺便能讓爹開門,不能放他走。」
顧沉撿起斷木,又讓軍法吏從庫房搜出假冊與翻動痕跡。
「夜闖將府,攜帶刀具與綁人繩索,又意圖劫持將軍子女,這幾項都夠送進軍法堂。」
領頭漢子聽見刀具,立刻朝空箱上指去。
「俺們沒有刀,繩子也沒有,你不能憑一句話栽贓,俺們只想進來偷幾本商號冊子!」
葉靈兒從暗廊後的木匣取出周氏交給他們的院圖,圖角留著賭坊印記,西牆與阿寶住處都畫得清楚。
「你們進府以前在賭坊分過銀,銀袋與刀具已經由牆外軍法吏收存,想知道證物從何處得來,等進了軍法堂再核對。」
另兩名漢子聽見證物已被找到,立刻朝領頭人挪開。
「都是他帶俺們來的,銀子也是他收的,俺們只負責翻牆,沒準備抓孩子。」
領頭漢子抬腳踹向同伴,卻被蔣錄按住膝彎,整個人趴在磚地上。
「胡扯,銀子是葉大山親手交的,周氏畫了院圖,你們拿錢時誰也沒有拒絕!」
葉戰從葉靈兒手中接過院圖,紙背還寫著拿到商號真冊後送往嚴記舊倉。
「葉大山雇你們進府,想要商號印信做什麼?」
領頭漢子把臉轉向地面,牙關始終咬著。
顧沉命人押來葉大山,葉大山只穿著裡衣,顯然剛從城南空屋被拖出被窩。
「二弟,俺什麼都不知道,是周氏背著俺與他們來往,銀子也不在俺手裡!」
地上的漢子聽見這句,撐起上身便朝葉大山啐去。
「你親手給的銀子,還稱只要抓住阿寶,葉戰便會給你宅子與商號,如今倒想讓俺們替你扛罪?」
葉大山往葉戰腳邊爬了幾步,親兵的槍桿隨即攔住他的去路。
「二弟,俺只是想進府找你,沒讓他們傷人,娘逼著俺討養老銀,俺沒有法子啊!」
葉靈兒把假冊翻到末頁,那裡留著嚴記舊倉的交貨暗號,這個暗號並非周氏與葉大山能夠知道。
「爹,葉大山只負責給錢,真正要商號冊子的人另有安排,把他們分開審,先查誰給了嚴記舊倉的地址。」
領頭漢子聽見分開審,終於抬起沾灰的臉。
「俺招,葉大山給了銀子,可讓俺們來的人,還拿著劉公公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