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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軍法不認親

2026-08-18 16:25:44 作者: 禾雲越

  「俺招,葉大山給了銀子,可讓俺們來的人,還拿著劉公公的腰牌。」

  領頭漢子被軍法吏按在磚地上,額頭沾滿灰土,嘴裡吐出的劉公公三個字,卻讓葉大山徹底沒了掙扎的力氣。

  葉戰收起周氏畫的院圖。

  「押去軍法堂,分開關押,今夜不許任何人探視。」

  「將軍,葉大山如何處置?」

  「交給地方捕快看守,明日府門前會同審理。」

  葉大山抓住親兵的靴筒。

  「二弟,俺是你親大哥,你不能把俺交給衙門,娘還在城南等俺回去。」

  葉戰抽回腿。

  「你讓人抓靈兒與阿寶時,可想過俺是他們的父親?」

  「俺沒想傷他們,俺只想拿回葉家的東西,商號那麼大,分俺一點又能怎樣?」

  「商號是靈兒自己掙下的,與你沒有關係。」

  「她才多大,若沒有葉家的姓,她憑什麼在外面做買賣?」

  葉靈兒從暗廊走出來,將假冊交給軍法吏封存。

  「憑俺沒有賣過孩子,也沒有拿銀子僱人夜闖將府。」

  

  葉大山還要辯解,親兵已經把他拖出東院。

  次日天明,府門外搭起審案長棚,軍法堂與邊城衙門各坐一邊,昨夜被擒的三名漢子戴著木枷跪在當中。

  葉老太趕到時,先去扯葉大山身上的鎖鏈。

  「大郎又沒有殺人,你們憑什麼鎖他,快放開!」

  邊城主簿展開供詞。

  「葉大山出銀僱人翻越將府院牆,周氏繪製內院路徑,三名受僱者攜刀與繩索入內,意圖盜取商號印信並劫持葉將軍子女,人證與物證已經核驗。」

  葉老太把拐杖橫到案桌前。

  「他們都是親戚,不過進門拿點東西,哪裡算得上偷,阿寶也得喊大郎一聲大伯,抱走住幾日又能如何?」

  「夠了。」

  葉戰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截斷她。

  葉老太張著嘴,拐杖還搭在案桌邊沿。

  「二郎,娘替你教訓大哥,你別聽外人挑撥,咱們回府關上門再談。」

  「靈兒與阿寶不是供你們換錢的物件,將府也不是長房想進便進的地方。」

  「俺生你養你,你如今為了兩個孩子,當街給親娘難堪?」

  「你生俺的恩,俺認。」

  葉戰從親兵手裡接過一隻錢匣,放到案桌上。

  「依照青山村百姓一年的口糧折算,這裡足夠你養老,銀錢由軍法堂逐月發放,糧食由軍屯按季送達。」

  葉老太伸手便要抱走錢匣。

  「養老銀自然該給俺,大郎是你兄長,他的那份也得另算。」

  葉戰按住匣蓋。

  「這筆銀子只念生恩,從今往後,你不得靠近靈兒與阿寶,不得進將府,也不得借俺的名號索取財物。」

  「俺拿兒子的銀子,憑什麼聽孫女管束?」

  「這不是靈兒的規矩,是俺定的規矩。」

  周氏擠到葉老太身邊,扯著衣角哭起來。

  「二弟,昨夜的事全是誤會,俺只畫了院子,又沒有教他們拿刀,都是娘逼俺的。」

  葉老太轉身便給了她一拐杖。

  「你敢往俺身上推,院圖明明是你畫的,阿寶住在哪處也是你指的!」

  周氏捂著肩膀。

  「若不是你非要住進將府,俺怎會去找賭坊的人?」

  「銀子是大郎給的,你畫了圖,如今倒怪俺這個老婆子?」

  葉大山跪著往前挪動。

  「主簿大人,俺願意交代,周氏收了劉公公那邊的銀子,她稱只要弄到商號真冊,俺們便能住進將府。」

  「劉公公是誰?」

  「俺沒見過,只見過腰牌,那幾個漢子稱他是京城來的貴人。」

  領頭漢子抬起木枷。

  「腰牌是一個商販給俺們看的,俺們只認牌,不認人。」


  「商販在何處?」

  「前日已經出了城,住處也是臨時租的。」

  葉靈兒將中轉城送來的案卷副本放上案桌。

  「昨夜之案可以單獨審,可長房為何敢斷定抓走阿寶便能逼迫俺爹,也該讓邊城百姓聽清楚。」

  葉老太伸手去奪。

  「陳年舊紙有什麼可念,都是你這丫頭編出來害長輩的!」

  軍法吏橫過刀鞘。

  「案卷已經由中轉城衙門封印送達,撕毀官府文書,罪加一等。」

  主簿拆開火漆,逐頁核對。

  「青山村周氏收受牙婆孫氏定錢,約定交付四歲男童葉阿寶,契上留有周氏指印。」

  周氏連連擺手。

  「俺退過銀子,阿寶也沒被帶走,這事早就不作數了。」

  「你沒有退銀,是靈兒引來村民,牙婆見事情敗露才沒能帶走阿寶。」

  「她一個孩子記錯了,哪能拿她的話當證據?」

  「案卷里有孫氏供詞,也有李氏與趙村長的證言。」

  主簿翻到後一頁。

  「葉大山與周氏隨後追至中轉城,夥同牙行人員搶奪姐弟財物,因主案另有案犯,二人當時未被起訴。」

  葉大山的膝蓋挪到葉戰面前。

  「二弟,俺知道錯了,俺那時窮糊塗了,你饒俺這一回。」

  葉戰沒有扶他。

  「你前一次窮糊塗,便要賣俺的兒子,這一次惦記商號,便讓人進府抓他。」

  「俺保證再也不敢了,俺回青山村,往後不來邊城。」

  「昨夜若讓你得手,阿寶求饒時,你會放他回來嗎?」

  葉大山垂著頭,嘴唇動了幾次,沒有給出一句完整回應。

  阿寶站在葉靈兒身邊,手裡捏著斷親文書的抄件。

  「爹,俺不喊他大伯。」

  「好,不喊。」

  葉戰接過主簿遞來的供狀,在會審文書末尾落下軍令。

  「這三人夜闖將府並意圖劫持軍屬,送往城北軍屯服勞役,年限由軍法堂依罪核定。」

  領頭漢子抬起木枷。

  「將軍,俺已經招了,能不能留在城裡服役?」

  「你進府時帶了綁人的繩索,去軍屯已經是留命。」

  葉戰將另一份供詞推給邊城主簿。

  「葉大山不屬軍籍,由邊城衙門收押,查清他與劉保腰牌的關係,再會同青山村舊案定罪。」

  葉老太撲向案桌。

  「不能押大郎,他是葉家長子,二郎,你快讓他們松鎖!」

  「軍法不認親,衙門也不會因為他姓葉便撤案。」

  「俺拿養老銀,俺把銀子還給你,你放了你大哥!」

  「那筆銀子歸你,買不了他的罪。」

  捕快拉起葉大山,鎖鏈拖過石板,他回頭喊了幾聲娘,卻被直接押上囚車。

  周氏追出長棚,抓著車欄不肯鬆手。

  「當家的,你不能丟下俺們,你進了牢,俺和大柱吃什麼?」

  葉大山掰開她的手。

  「都是你畫的院圖,你還有臉來問俺!」

  囚車駛出街口,葉老太仍舉著拐杖追趕,腳下踩空以後坐在路邊,連哭聲都沒能接上。

  葉戰把養老錢匣交給軍法堂登記,隨後牽住阿寶的手。

  「靈兒,阿寶,往後誰再借孝道逼你們認下這些舊親,先來找爹。」

  阿寶仰起頭。

  「爹要是出營打仗呢?」

  葉戰把孩子拉到自己身側。

  「那便拿斷親文書找軍法堂,爹留一句軍令給他們。」

  葉靈兒望向尚未撤去的審案長棚。

  「爹,這句軍令得寫進文書,免得劉公公到了邊城,又替他們翻案。」

  葉戰提筆寫完,交由軍法吏蓋印。

  「寫好了,從今日起,誰傷俺的孩子,俺便親自追究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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