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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親眷也能作刀

2026-08-18 16:25:55 作者: 禾雲越

  「姑娘,那幾個商販一直在問,葉家親眷里還有誰能進將府。」

  葉靈兒把貨簽鋪在書案上,先讓石頭複述商販的衣著與行蹤,再標出他們停留過的軍屯路口。

  「他們只賣針線與藥膏?」

  「籃子裡只有這些,底下卻墊著厚木板,俺懷疑還藏了東西。」

  「有沒有人買過?」

  「軍屯婦人買了兩盒藥膏,守衛驗過,沒有毒,也沒有夾信。」

  葉戰拿起貨簽。

  「若只是傳話,不會主動靠近守衛,他們在等葉老太替他們辦事。」

  「爹,讓軍屯繼續照常安置,別趕商販走,俺要看看他們會把什麼交給葉老太。」

  石頭摸了摸袖袋。

  「俺能混進集市,可那幾個人見過俺一次,再靠近容易被認出。」

  「你去盯出城道路,不必守在葉老太身邊。」

  「那軍屯裡由誰留意?」

  「葉二妮。」

  葉戰將貨簽放回桌面。

  「她剛進工坊,你便讓她接觸此事?」

  「她不必查人,只要把路上發生過的事情交代清楚,軍屯那邊由顧沉安排。」

  「若她替周氏隱瞞呢?」

  「那便證明她不能留。」

  秦嫂把葉二妮帶進書房時,她已經換上工坊臨工的粗布衣裳,原來的舊包袱封存在外院值房。

  「姑娘,她通過了搜檢,方才幫著縫了兩件民用棉襖,沒有靠近軍需院。」

  

  葉二妮站在門邊。

  「你們要問軍屯外的商販嗎?」

  葉靈兒讓她坐到下首。

  「你見過他們?」

  「路上見過一個,給葉老太送銀子的也是他。」

  「在何處送的?」

  「出了青山村以後,俺們在臨河縣住過一間客店,那人當晚來見祖母,拿出一張蓋有關防印的路引。」

  「他如何稱呼?」

  「姓錢,旁人喊他錢掌柜,口音不像邊城人。」

  「他給了多少銀子?」

  「先給十兩,到了邊城又給二十兩,葉大山雇賭坊的人,用的便是後面那袋銀子。」

  葉戰把昨夜收繳的銀袋放到桌上。

  「是這個嗎?」

  葉二妮翻看袋口針腳。

  「是,袋子原先縫過一圈藍線,周氏嫌顯眼,連夜拆掉了。」

  秦嫂將銀袋舉到燈下。

  「針眼還在,袋底也留著兩截藍線。」

  「錢掌柜讓你們做什麼?」

  「先去將府門前哭,讓葉老太只提生恩,不提斷親,也不能提賣阿寶的事。」

  「還有呢?」

  「讓周氏抓住阿寶,只要阿寶當眾推人或打人,便立刻躺在地上哭喊將軍府仗勢欺人。」

  阿寶正坐在屏風後吃餅,聽見自己的名字便探出頭。

  「她們本來想讓俺打人?」

  葉靈兒把他帶到身邊。

  「所以那日葉大柱故意推你,也踢了工坊的筐。」

  「俺只把他推到雪地里。」

  「你若繼續打,錢掌柜安排的人便會拿此事做文章。」

  葉二妮把手伸進袖口,又取出一張折得發軟的紙條。

  「這上面寫了該哭什麼,俺一直藏著,周氏昨夜找舊鑰匙時沒有發現。」

  秦嫂接過紙條,沒有直接遞給葉靈兒,而是先檢查紙面與夾層。

  「沒有藥粉,也沒有暗針。」

  紙條展開後,上面列著葉老太該喊的幾句話,從生養之恩寫到葉戰發達忘本,連何時坐地哭喊也標得清楚。

  葉戰看完第一行,便把紙推開。

  「她連罵人的話都要旁人教?」

  葉二妮搖頭。


  「罵人的話不用教,可錢掌柜不讓她亂罵,只讓她反覆提不孝與養老。」

  「她為何還是提了賣阿寶?」

  「祖母見進不了府,氣急以後便忘了紙上的交代。」

  阿寶把吃剩的半塊餅包好。

  「她若一直照著紙念,旁人就不會知道她賣過俺?」

  葉靈兒把紙條壓在案上。

  「他們想讓所有人只看到一個被兒子趕出門的老人。」

  「那俺那日該不該推葉大柱?」

  「該護住自己,可往後遇見故意激你的人,先叫親兵,不給他們拿你的動作編故事。」

  阿寶認真點頭。

  「俺先喊人,再動手。」

  葉戰把孩子抱回屏風後。

  「先不動手。」

  「若他們抓姐姐呢?」

  「那便按軍中教你的法子護人,不能追著已經倒地的人打。」

  「俺記住了。」

  書房門被親兵推開,蕭鳴雁從後院進來,他本是為玉環拓圖而來,見桌上擺著折角紙,便先戴上薄手套。

  「這紙從哪裡得來?」

  「葉二妮留下的,錢掌柜用它教葉老太到府門前哭鬧。」

  蕭鳴雁翻過紙角,又將夾層貼近燈火查看水印。

  「宮裡內侍傳遞短箋時,常把紙裁成這個寬度,右下角折進去,便於塞入袖中。」

  葉戰指向紙上字跡。

  「能認出是誰寫的嗎?」

  「內侍學字多從內書堂臨帖,筆畫收尾習慣相近,僅憑這張紙認不出人。」

  葉靈兒把軍屯貨簽放到旁邊。

  「這張貨簽也折過同樣的角。」

  蕭鳴雁將兩張紙疊在一起。

  「尺寸一致,紙漿里都有宮造紙坊留下的細紋,外頭商販不會拿這種紙包貨。」

  葉二妮往椅邊挪了挪。

  「錢掌柜從未提過宮裡,他只稱劉公公是京城貴人。」

  「劉保尚未抵達北境,隨行先遣卻能提前安排路引,說明他離京前已經盯上葉家。」

  葉戰拿起昨夜供詞。

  「他為何要商號真冊?」

  「監軍入城後要查軍糧與工坊,若能拿到商號冊子,再添幾筆來路不明的貨物,便可指控俺借商號私調軍需。」

  蕭鳴雁將紙條移向燈下。

  「葉老太負責壞葉將軍的名聲,葉大山負責闖府盜冊,兩邊只要成一邊,劉保進城後便有理由先查將府。」

  葉二妮捏著工坊衣擺。

  「俺還聽錢掌柜提過一件事。」

  「你先前為何沒有一併交代?」

  「他說進城以後要找一個姓蕭的少年,俺不知道這事與你們有沒有關係,也怕講錯。」

  蕭鳴雁沒有碰腰間玉環,只將紙條重新折好。

  「他如何形容那個少年?」

  「十二三歲,左腕有舊痕,常跟葉靈兒同行,若見到人便不能驚動,只需把落腳處送出城。」

  葉戰起身關緊書房窗扇。

  「他們已經把手伸向鳴雁。」

  葉靈兒取來一張新紙,提筆寫下劉保二字。

  「錢掌柜能動用內侍信紙,也認得劉保腰牌,既盯商號,又查蕭鳴雁,他不會只是替人跑腿的商販。」

  蕭鳴雁在劉保二字旁添上先遣二字。

  「劉保此行帶著查驗軍餉的旨意,明面上不能提前入城,便讓親信改換身份探路。」

  「他若知道府門前的計劃敗了,會不會立刻離開?」

  「不會,他還要確認葉老太能否繼續利用,也要找我的落腳處。」

  葉戰叫來蔣錄。

  「通知顧沉,不准驚動軍屯商販,所有出城信件先留拓本,再照原樣放行。」

  葉靈兒收好兩張折角紙。

  「石頭盯出城的人,秦嫂看住工坊,葉二妮暫時住外院,不得單獨見周氏。」


  葉二妮抬起頭。

  「若周氏托人找俺呢?」

  「先告訴秦嫂,由她決定是否見面。」

  「她若拿俺爹坐牢的事逼俺幫忙呢?」

  「葉大山的罪由衙門審,你替誰傳信都救不了他,只會把自己牽進去。」

  葉二妮看了一會兒身上的工坊衣裳。

  「俺不傳,往後誰找俺,俺都先告訴秦嫂。」

  蕭鳴雁將那張寫著劉保名字的紙移到葉靈兒面前。

  「他尚未入城,你準備怎樣接這一步?」

  葉靈兒在名字外畫了一個方框。

  「既然他把親眷當成遞到將府門前的刀,俺便先讓邊城百姓知道,這把刀為何傷不到葉家。」

  蕭鳴雁抬手按住紙角。

  「劉保的儀仗已經過了臨河驛,最多兩日便會抵達邊城。」

  葉靈兒擱下筆。

  「那便在他進城以前,讓他準備好的不孝罪名再也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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