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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城外截下密信

2026-08-18 16:26:01 作者: 禾雲越

  「告訴劉保,葉家商號主事人在城門等他,也請他把那位錢掌柜一併帶來。」

  蔣錄領命出去,石頭卻從側門追進來,鞋底沾滿驛路濕泥。

  「姑娘,先前送信的騎手沒有進臨河驛,他在城外驛亭換了衣裳,又把竹筒交給一名馬夫,俺怕信已經換過。」

  葉靈兒系好披風,將軍需文書交回韓叔。

  「劉保已經到了城門,那馬夫為何還留在外面?」

  「驛亭拴著兩輛空車,馬夫守著包袱,像是在等城裡的回信。」

  蕭鳴雁將短箋收入袖中。

  「劉保提前入城,先遣的人來不及收攏,他會留下一個接應,城裡發生什麼,那人便送什麼出去。」

  葉戰按住刀鞘。

  「俺去城門拖住劉保,你們不能靠驛亭太近,錢掌柜見過靈兒,也可能認得鳴雁。」

  「爹只需讓他在城門把儀仗規矩走完,俺與鳴雁從河堤繞過去,截到信便回。」

  「帶上蔣錄。」

  「人多容易驚動馬夫,讓石頭領路,林鏢頭留在官道盯車。」

  葉戰將一枚親兵令牌放到女兒手裡。

  「若被巡騎攔下便拿這個,信拿不到也不要追人。」

  阿寶抱著葉靈兒的披風不放。

  「姐姐,俺也去,俺能抓住馬夫。」

  「你跟爹去城門,劉保讓邊軍做什麼,你都替姐姐記住。」

  「俺記得住,誰不讓爹起來,俺也記。」

  葉戰把阿寶抱上馬。

  「只記,不鬧。」

  城門銅鑼又響了一遍,葉戰帶著親兵趕往外城,葉靈兒與蕭鳴雁跟石頭從西巷出城,沿結冰的河溝繞向驛亭後坡。

  

  石頭伏在土坡邊,指了指拴在枯樹下的騾車。

  「馬夫就在裡面,包袱放在他腳邊,那名小太監進了茅房,一直沒出來。」

  葉靈兒從車簾縫隙望進去,只見馬夫裹著羊皮襖,手裡捏著一塊寫有驛號的木牌,腳邊壓著灰布包袱。

  「他手裡的木牌能調驛馬,若只是送尋常口信,用不著一直守著。」

  蕭鳴雁察看驛亭外留下的車轍。

  「後牆有一道窄門,小太監可能已經從那裡離開,馬夫是在等城內的人。」

  「包袱里有兩個竹筒,一個綁著紅線,一個沒有綁線。」

  石頭眯起眼睛。

  「姑娘能看清?」

  「車簾被風掀起來時看見的,紅線那隻已經封口,另一隻還空著。」

  官道上傳來馬蹄聲,馬夫立即坐直,把灰布包袱挪到車廂深處。

  一名灰衣人從城門方向趕來,進亭前先敲了三下車轅。

  「公公讓你立刻走,邊城已經準備了舊案文書,葉戰還讓那個丫頭在城門等著。」

  馬夫掀起車簾。

  「錢掌柜呢?」

  「沒跟出來,公公怕葉家當場抓人,把他留在後車換了內侍衣裳。」

  「信上添什麼?」

  「添葉戰縱女亂政,借商號聚攏軍心,再寫他把生母送去軍屯,邊城衙門不敢管。」

  「絕谷的事寫不寫?」

  「寫戰報存疑,等公公查出缺口再定罪,眼下只送一份草稿回京,讓秦相那邊提前準備彈章。」

  馬夫解開包袱,將新紙塞進空竹筒,灰衣人卻按住他的手。

  「這份送秦府,紅線那份送宮裡,千萬別混。」

  「俺跑了多年驛路,還用你教?」

  葉靈兒靠近車後,借風掀動車簾的機會,將灰布包袱里壓在最下方的備用信筒收入空間。

  馬夫系好包袱,手掌在裡面摸索幾次。

  「怎麼少了一隻?」

  灰衣人探進頭。

  「少什麼?」

  「原本還有一隻備用銅筒,昨日錢掌柜親手放進去的。」

  「你是不是留在臨河驛了?」


  「俺一路沒有開過包袱。」

  灰衣人朝四周查看,石頭已經滾進河溝,蕭鳴雁拉著葉靈兒退到枯草後的廢牆邊。

  「先走,公公已經入城,若讓葉戰封了官道,兩封信都送不出去。」

  馬夫仍在翻包袱。

  「少了銅筒,回去如何交代?」

  「送出正信便有交代,再磨蹭才要掉腦袋。」

  騾車駛上官道以後,林鏢頭牽著馬從遠處跟了上去,石頭鑽出河溝,帶著二人回到廢棄磨坊。

  葉靈兒取出銅筒,筒口沒有封蠟,只塞著一卷預先寫好的罪名草稿。

  蕭鳴雁展開紙頁,先認出內書堂常用的細楷。

  「縱女干預軍務,私設工坊收買軍卒,虐待生母以絕人倫,隱瞞絕谷傷亡冒領戰功,每一條都留了空處,等劉保進城補上人證與數目。」

  石頭蹲在門邊守風。

  「他們還沒查,罪名便寫好了?」

  葉靈兒翻到第二頁,看到商號私運軍糧幾個字,便將隨身攜帶的交接文書放在旁邊。

  「他查到什麼不重要,只要找到一處能改寫的數目,餘下罪名便能跟著落下來。」

  蕭鳴雁指著頁尾的批註。

  「這裡還寫著軍中諸將擁葉戰自立,顧沉與馬驍都被列入黨羽,劉保要奪的恐怕不止軍需調撥權。」

  磨坊外傳來親兵的暗號,葉戰已經讓蔣錄趕來接應,葉靈兒將銅筒封進證物袋,隨他從小路返回將府。

  葉戰在城門接完旨意才回書房,甲冑下擺還沾著雪水。

  「截到什麼?」

  「劉保進城前便擬好的罪名,爹可以看,紙不能留在明處。」

  葉戰從頭讀到尾,在虐待生母四字上停了許久,隨後把紙交回女兒。

  「邊城百姓已經知道舊案,他們仍要寫。」

  「百姓知道,只能讓劉保少一名現成的人證,朝中若有人決意用孝道壓爹,照樣能把養老與軍屯寫成棄母。」

  「絕谷軍功也列在上面,他們準備得比俺料想的早。」

  「王元沒有扳倒爹,秦嵩便換監軍來查,朝廷的猜忌已經被他們磨成現成的罪名,缺的只是蓋印之人。」

  蕭鳴雁將草稿重新卷好。

  「我暫時避開劉保,他若在城門認出我,便會多出一道拿葉家私藏皇子的罪名。」

  葉靈兒把銅筒推到他面前。

  「你避開今日,還能避開他查將府嗎?」

  「至少先看清他帶來多少人。」

  「他既然派人找你,便知道你在北境,躲得越久,他越容易把你寫成爹私下藏起來的籌碼。」

  葉戰靠著書案,沒有替兩人決定。

  「靈兒想讓鳴雁露面?」

  「讓他看見,卻不給他帶走人的機會,他若認出鳴雁,俺們便能知道這件事究竟是劉保自己奉命查,還是秦嵩已經把手伸進皇子行蹤。」

  蕭鳴雁把左腕護帶重新纏好。

  「他若當場叫破身份呢?」

  「你是奉旨失蹤的皇子,還是被人追殺後流落北境的少年,這兩種身份對秦嵩的影響不同,劉保不敢在沒有安排好之前當眾叫破。」

  「你拿我的身份試他,不怕失手?」

  「怕,所以俺會讓顧沉與邊城官員都在場,也會把你放在他不能私下扣人的地方。」

  蕭鳴雁將銅筒交給葉戰。

  「我去城門。」

  葉靈兒拿起軍需文書。

  「劉保想拿葉家的親眷與軍功做刀,俺們便讓他先露出握刀的手。」

  城門方向傳來第三遍鳴鑼,蔣錄推門進來。

  「將軍,監軍已經在雪地里擺好香案,還讓所有接旨邊軍跪候。」

  葉戰扣好護腕。

  「走。」

  葉靈兒與蕭鳴雁跟到門前,彼此核對了一遍安排。

  「進了城門以後,你只站在顧沉身後,不要讓錢掌柜靠近。」

  蕭鳴雁拉下袖口,遮住左腕舊痕。

  「劉保若認出我,你準備如何接他的第一句話?」

  葉靈兒抱緊文書。

  「讓他當著全城官員的面,親口講清楚他為何一直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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