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姐姐，那咱們明天是不是能吃肉了？」
葉靈兒看了他一眼。
「明天你想吃什麼都行，但今晚你得給俺老實待著，誰來敲門都不許開。」
阿寶點頭。
「俺知道。」
葉靈兒轉身走到櫃檯後面，從暗格里翻出那張薛家藏寶閣的地形圖，這是石頭前兩天偷偷畫的，雖然只有半張，但足夠用了。
她把地形圖收進袖子裡，又從空間裡取出一身夜行衣換上，腰間別好短刀。
許掌柜從後廚走出來，端著一碗熱粥。
「葉姑娘，這麼晚了還要出門？」
葉靈兒接過粥碗喝了兩口。
「薛懷恩今晚把東西往秦府別院搬，俺得趕在他搬完之前動手。」
許掌柜的臉白了。
「那萬一碰上了怎麼辦？」
葉靈兒把粥碗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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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上了就更好，正好看看秦忠手裡還有什麼底牌。」
她說完轉身往後院走，翻牆出去的時候，阿寶還趴在灶台邊上看著她，眼睛亮晃晃的。
夜裡的京城冷得很，街上連巡夜的都少了。
葉靈兒沿著屋檐往薛家外宅摸，拐了兩條街之後停在一堵牆根底下，往前看了看。
薛家外宅的後院燈火通明，幾個家丁正在假山底下搬箱子，動作急得很。
她蹲在那兒數了數，一共四個家丁，還有一個穿管事衣裳的中年人，應該就是帳房。
帳房抱著一隻大匣子，匣子沉得他走路都晃，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暗門，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葉靈兒等他們把匣子搬出院子，這才閃到假山後面，順著暗門往下走。
石階又窄又滑，她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往下挪，走了十幾級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地下室比她想的大得多，四面牆全是架子，架子上擺滿了箱子，有木箱也有鐵箱，最裡面的牆角還堆著幾隻油布包。
她走進去，先把離門口最近的那排箱子打開看了看。
第一隻箱子裡裝的是金錠，每一隻上面都有薛家的戳記。
第二隻箱子裡是銀票，用油紙一沓一沓裹著。
第三隻箱子裡不是金銀，是一摞帳冊，帳冊上寫的全是鹽引轉讓記錄，最上面一本翻開之後，第一頁就寫著嚴啟的名字。
葉靈兒把帳冊收進空間，繼續往下翻。
第四隻箱子裡裝的是票號單子，每一張上面都蓋著戶部的紅印。
第五隻箱子裡是軍糧票據，從景元十五年到景元十九年，整整五年的流水。
她一隻只箱子打開，一隻只收進空間，收到第七隻的時候，箱子底下壓著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但火漆的印是秦府的。
她拆開信，借著油燈的光看了一遍。
信是秦嵩寫給薛懷恩的，日期是三個月前，信里說的是葉家商號的事。
秦嵩讓薛懷恩盯著葉靈兒，先用低價收鋪子試探，要是葉靈兒不肯讓步，就用別的法子。
信的最後一段寫得更直白。
若此女難控，可尋由頭納入府中，一來可控葉戰，二來阻其與三殿下過從，三來薛家得此女空間之便，何愁不發。
葉靈兒看完這封信，手指在信紙邊沿上敲了兩下。
空間之便。
秦嵩知道她有空間。
她把信疊好收進袖子裡，站起來繼續往地下室深處走。
最裡面那堵牆上掛著一盞油燈，油燈底下擺著一隻鐵箱，鐵箱上掛著鎖，鎖上落了厚厚一層灰。
她走過去，從腰間取出短刀，刀尖插進鎖孔里撥了兩下，鎖開了。
鐵箱裡裝的不是金銀，是一摞用牛皮紙包著的文書。
第一份是軍糧轉運清單，發運地通州，接收方秦府別院，日期是景元十八年冬。
第二份是邊境防務圖，上面標著三處隘口的換防時間。
第三份是一封沒有署名的信，筆跡她認得，是秦嵩的，信里寫的是如何借北狄之手除掉葉戰。
她把這些文書全收進空間，正要站起來，忽然聽見石階上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她閃到牆角的暗影里，貼著牆壁站好，屏住了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人走進地下室，其中一個是薛家帳房，另一個穿著深色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間掛著一串銅鑰匙。
秦忠。
帳房走到地下室中間，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些箱子。
「秦管家，這些東西全要搬到秦府別院去？」
秦忠的聲音不緊不慢。
「不是全搬，金銀留一半，帳冊和票據全拿走，公子說了，這些東西留在薛家不安全。」
帳房的手抖了一下。
「那萬一沈清河查到這兒來……」
秦忠轉頭看了他一眼。
「沈清河查不到，就算查到了，這地方也不是他能動的。」
他說完彎腰打開一隻箱子，看了看裡面的銀票，眉頭擰了起來。
「怎麼只剩這麼點？」
帳房的臉白了。
「秦管家，俺前兩天剛清點過，銀票應該有三萬兩，怎麼只剩一萬了？」
秦忠站起來，目光在地下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那隻開著蓋的鐵箱上。
他走過去，蹲下來，手伸進鐵箱裡摸了摸，空的。
帳房跟過來，看見空鐵箱的時候整個人抖了一下。
「秦管家，這箱子裡本來裝的是公子最要緊的文書，怎麼沒了？」
秦忠的臉色沉下來。
「有人進過這裡。」
他站起來，從腰間取下那串銅鑰匙，走到地下室另一面牆前，手掌貼在牆面上摸了摸，摸到一塊凸起的磚頭，按了下去。
咔嗒一聲，牆壁裂開了，露出一道更窄的暗門。
「跟俺來。」
兩個人鑽進暗門，順著暗道往前走。
葉靈兒等他們走遠了，才從牆角走出來，她沒有跟上去，而是轉身往石階那邊走。
剛走了兩步，暗道那邊傳來秦忠的聲音。
「明天一早，把宮變的銀餉轉到蔣統領府上，公子說了，這筆錢必須在三日之內到位，否則蔣統領那邊不好交代。」
帳房的聲音發顫。
「宮變……秦管家，公子這是要……」
秦忠的聲音冷下來。
「該你知道的你就知道，不該問的別多嘴。」
葉靈兒站在石階口，手指在短刀刀柄上敲了兩下。
宮變。
蔣衡。
她轉身往暗門外走，剛爬上石階，身後傳來秦忠的喊聲。
「有人，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