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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戶部庫房有鬼

2026-10-14 23:30:04 作者: 禾雲越

  子時剛過,葉靈兒從鋪子後門翻出去,順著屋檐往約定的地方摸。

  巷子裡安靜得很,只有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

  她拐進一條窄巷,蕭鳴雁已經等在那兒了,身後跟著何安。

  「地形圖帶了?」

  葉靈兒從袖子裡掏出杜帳房畫的圖,遞過去。

  蕭鳴雁借著月光看了一遍,眉頭擰起來。

  「庫房在戶部後院,要繞過兩道門,門口都有守衛。」

  「那就從牆頭翻進去。」

  葉靈兒把地形圖收回來。

  「何安在外面接應,咱們兩個進去。」

  蕭鳴雁點了一下頭。

  「行,走。」

  三個人順著巷子往戶部的方向摸,拐了兩條街之後停在戶部後牆外面。

  後牆很高,牆頭上還插著碎瓷片,月光照在瓷片上閃著冷光。

  葉靈兒蹲在牆根底下,抬頭看了看牆頭。

  「這牆頭上有東西,得小心點。」

  蕭鳴雁從腰間取出一卷麻繩,一頭綁了個鐵鉤,甩了兩圈之後往牆頭扔過去。

  鐵鉤掛在牆沿上,蕭鳴雁拽了拽,確認牢固之後先爬了上去。

  他趴在牆頭上,低頭看了看院子裡,回頭朝葉靈兒招了招手。

  葉靈兒順著繩子爬上去,翻過牆頭的時候衣角掛在碎瓷片上,撕拉一聲,撕了一道口子。

  她落地的時候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氣。

  蕭鳴雁蹲在旁邊,壓低了聲音。

  「沒事吧?」

  

  葉靈兒搖頭。

  「沒事,走。」

  兩個人貼著牆根往後院摸,繞過一排廂房之後,眼前出現一座獨立的庫房。

  庫房門口掛著兩盞燈籠,燈籠底下站著兩個守衛,手裡拿著刀,目光在院子裡來回掃。

  葉靈兒蹲在廂房角落,往庫房那邊看了看。

  「守衛換班的節奏是多久?」

  蕭鳴雁看了看天色。

  「杜帳房說是一個時辰換一次,現在剛過子時,下一次換班要到丑時。」

  「一個時辰夠了。」

  葉靈兒從空間裡取出一隻小瓷瓶,打開瓶塞,裡面是白色的粉末。

  「這是什麼?」

  「迷藥,白軍醫給的,聞了之後會睡半個時辰。」

  葉靈兒把瓷瓶塞回去。

  「但不能直接撒,得先把他們引開。」

  蕭鳴雁看了看院子四周。

  「東邊那排廢棄的卷宗架,你要是能搬倒一排,動靜夠大,肯定能把人引過去。」

  葉靈兒點頭。

  「行,你在這兒等著,俺去搬。」

  她貓著腰往東邊摸,繞到卷宗架後面,抬頭看了看架子的高度。

  架子有兩人高,上面堆滿了發黃的舊卷宗,落了厚厚一層灰。

  她把手掌貼在架子最底下的橫樑上,意念一動,橫樑消失了。

  架子晃了一下,上面的卷宗開始往下滑。

  她又收了第二根橫樑,架子往前傾,卷宗嘩啦啦往下掉。

  第三根橫樑一消失,整排架子轟然倒塌,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庫房門口的兩個守衛同時轉過頭來。

  「什麼聲音?」

  「好像是東邊,快去看看。」

  兩個人拔刀衝過去,腳步聲越來越近。

  葉靈兒閃到柱子後面,等守衛跑過去之後,她從袖子裡掏出瓷瓶,拔掉瓶塞,把粉末撒在風口。

  風把粉末吹向守衛的方向,兩個守衛走到卷宗架前面,看著滿地的卷宗,臉上全是疑惑。

  「怎麼倒了?」

  「可能是架子年久失修……」

  話沒說完,其中一個守衛晃了晃身子,扶著旁邊的柱子。


  「俺怎麼有點暈……」

  另一個守衛也捂著額頭。

  「俺也是……」

  兩個人先後倒在地上,呼吸變得平穩。

  葉靈兒從柱子後面走出來,朝蕭鳴雁招了招手。

  蕭鳴雁快步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守衛。

  「迷倒了?」

  「嗯,半個時辰之內醒不過來。」

  葉靈兒轉身往庫房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伸手推了推門。

  門沒鎖,但從裡面插著門栓。

  她從腰間取出短刀,刀尖插進門縫裡,往上一挑,門栓掉在地上。

  門開了。

  庫房裡黑漆漆的,只有窗格透進來一點月光。

  葉靈兒從袖子裡掏出火摺子吹亮,橘黃色的光把庫房照出來。

  庫房很大,四面牆全是架子,架子上擺滿了卷宗和帳冊,每一份上面都標著年份和類別。

  她走到最裡面那排架子前,舉著火摺子看了看標籤。

  景元十五年,景元十六年,景元十七年……

  她的手指在景元十八年那一排停下來。

  蕭鳴雁走過來,拿起最上面一本帳冊翻開看了看。

  「這是軍糧調撥記錄,但沒有批文。」

  葉靈兒把火摺子遞給他,自己開始翻架子上的卷宗。

  翻了十幾本之後,她停下來。

  「蕭鳴雁,你看這個。」

  蕭鳴雁湊過來,葉靈兒把手裡那本卷宗的封面指給他看。

  封面上蓋著封條,封條的蠟印是戶部的紅印,但蠟封邊緣沾著一點金色的粉末。

  蕭鳴雁拿起來聞了聞。

  「這是秦府專用的香料。」

  葉靈兒的眉頭擰起來。

  「秦府的人來過這兒?」

  「應該是,而且是最近來的,香料味還沒散。」

  葉靈兒把卷宗拆開,裡面裝的是一摞軍糧票據,但關鍵的調撥批文已經被取走了,只剩下一個空位。

  她把卷宗放回去,轉身往庫房深處走。

  最裡面那堵牆前擺著幾隻鐵箱,鐵箱上掛著鎖,鎖上落了灰。

  她走過去,從腰間取出短刀,刀尖插進鎖孔里撥了兩下,鎖開了。

  鐵箱裡裝的不是卷宗,是一摞用牛皮紙包著的密信。

  她拿起最上面一封拆開看了看,信是方懷義寫給秦嵩的,日期是半個月前。

  信里說的是葉家商號的事,方懷義說葉靈兒手裡有證據,秦嵩讓他提前轉移戶部舊檔,焚毀關鍵批文。

  葉靈兒把信收進空間,正要繼續翻,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她閃到鐵箱後面,蕭鳴雁也跟著躲了過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庫房的門被推開了,進來三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方懷義,後面跟著兩個穿管事衣裳的中年人。

  方懷義走到庫房中間,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灰塵。

  「有人進來過。」

  其中一個管事走到架子前,拿起一本卷宗看了看。

  「老爺,卷宗還在。」

  方懷義的臉色沒有放鬆。

  「把景元十八年的舊檔全搬出來,今晚就燒了。」

  管事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方懷義站在那兒,目光在庫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最裡面那隻開著蓋的鐵箱上。

  他走過去,蹲下來,手伸進鐵箱裡摸了摸。

  「密信少了一封。」

  他站起來,轉頭看著身後的管事。

  「去查,看看今晚有沒有人翻牆進來。」

  管事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方懷義站在鐵箱前,低頭看著箱子裡剩下的密信,嘴裡嘟囔了一句。

  「秦相說得對,這些東西不能留,今晚全燒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庫房。

  「總覺得有哪兒不對……」

  葉靈兒躲在鐵箱後面,手指在短刀刀柄上敲了兩下。

  蕭鳴雁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

  「他要是再不走,咱們就走不了了。」

  葉靈兒沒有回答,她正盯著架子上那些卷宗。

  方懷義要燒舊檔,那她就把舊檔全搬走。

  她閉上眼,意念覆蓋整個庫房,從離門口最遠的那排架子開始,一排一排地收。

  卷宗消失了。

  帳冊消失了。

  鐵箱裡的密信消失了。

  方懷義正要往外走,餘光掃到架子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

  架子還在,但架子上的卷宗不見了。

  一本都沒有。

  空蕩蕩的架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方懷義的臉白了,他衝到架子前,手在空架子上摸來摸去。

  「東西呢?卷宗呢?」

  他轉身衝到另一排架子前,還是空的。

  第三排,空的。

  第四排,還是空的。

  整個庫房,所有的架子上,乾乾淨淨,一本卷宗都沒有。

  方懷義的腿軟了,扶著架子慢慢坐在地上,嘴唇哆嗦。

  「見鬼了……見鬼了……」

  外面的管事聽見動靜跑進來。

  「老爺,您怎麼了?」

  方懷義指著空架子,手抖得厲害。

  「卷宗……卷宗全沒了……」

  管事抬頭看了一眼,整個人也愣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

  方懷義坐在地上,臉上全是汗。

  「快去查,看看是誰幹的,快去。」

  管事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葉靈兒和蕭鳴雁趁著混亂從窗戶翻出去,順著牆根往後牆摸。

  翻過牆頭的時候,葉靈兒回頭看了一眼庫房的方向。

  庫房裡燈火通明,方懷義的喊聲隱約傳過來。

  「全沒了,一本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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