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兒落地的時候腳下一滑，蕭鳴雁伸手扶住了她。
「沒事吧？」
「沒事。」
葉靈兒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抬頭看了看天色，天還沒亮透。
「回去。」
兩個人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拐進小巷的時候，何安從暗處走出來。
「公子，葉姑娘，順利嗎？」
蕭鳴雁點頭。
「順利，東西拿到了。」
何安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俺剛才看見戶部那邊燈火通明，還以為出事了。」
「出事了，但不是俺們出事。」
葉靈兒轉頭看著蕭鳴雁。
「方懷義發現整庫舊檔都沒了，估計現在慌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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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鳴雁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要燒證據，你就把證據全搬走，這下他想燒都沒得燒了。」
三個人分頭走了，葉靈兒回到鋪子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阿寶還趴在灶台邊上睡著了，手裡攥著半塊餅。
她走到後院柴房，把從戶部搬來的舊檔一樣一樣取出來。
卷宗堆滿了整個柴房，從地上一直堆到屋頂。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前院走。
許掌柜已經起來了，正在燒水，看見她回來，臉上的擔心鬆了一半。
「葉姑娘，順利嗎？」
「順利，東西都拿回來了。」
葉靈兒走到櫃檯後面，從暗格里翻出紙筆。
「許叔，去把周硯叫來，就說俺有急事找他。」
許掌柜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葉靈兒坐在櫃檯後面，低頭開始寫清單。
景元十八年軍糧調撥記錄，三十七卷。
邊境防務圖，五份。
秦嵩與方懷義密信，十二封。
她寫完之後把清單收起來，抬頭看了看窗外，巷子裡開始有賣菜的吆喝聲了。
半個時辰後，周硯跟著許掌柜進來，臉上全是疑惑。
「葉姑娘，這麼早找俺，出什麼事了？」
葉靈兒站起來，走到後院柴房門口。
「周大哥，你幫俺看看這些東西。」
她推開柴房的門，周硯往裡看了一眼，整個人愣住了。
滿屋子的卷宗，從地上堆到屋頂，每一本上面都蓋著戶部的紅印。
周硯走進去，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開看了看。
「這……這是戶部的舊檔？」
「嗯，景元十八年的軍糧檔案，俺昨晚從戶部庫房搬回來的。」
周硯的手抖了一下。
「你……你去戶部庫房了？」
葉靈兒點頭。
「去了，方懷義要燒這些舊檔，俺就把它們全搬走了。」
周硯看著滿屋子的卷宗，半天沒說出話來。
「葉姑娘，你這是……」
「俺需要你幫俺查這些卷宗，找出關鍵的調撥批文和軍糧流向。」
周硯把卷宗放下來。
「葉姑娘，這些東西加起來少說也有幾百本，要全查一遍，至少得三天。」
「沒有三天，只有一天。」
葉靈兒走到他面前。
「周大哥，沈大人說了，宮裡要調走許慎，換秦嵩的門生接管此案，若是三日之內找不到關鍵證據，俺爹的案子就要被定罪了。」
周硯的臉色變了。
「這麼急？」
「嗯，所以俺需要你幫俺，越快越好。」
周硯想了一會兒，點了一下頭。
「行，俺試試，但不保證能找到。」
「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葉靈兒轉身往前院走。
「杜叔也在後院，你們兩個一起查，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周硯應了一聲，捲起袖子開始翻卷宗。
葉靈兒回到前院，阿寶已經醒了，正蹲在灶台邊上啃饅頭。
「姐姐，後院怎麼堆了那麼多本子？」
「那是帳本，姐姐有用。」
葉靈兒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你今天別亂跑，就在鋪子裡待著。」
阿寶點頭。
「俺知道。」
辰時剛過，沈小七從巷口跑進來，臉上全是急。
「葉姐，出大事了。」
葉靈兒抬頭看著他。
「什麼事？」
沈小七喘了兩口氣。
「戶部昨晚出事了，方懷義的庫房被人搬空了，一本舊檔都沒留下。」
葉靈兒走到窗戶邊，透過窗格往巷口看了一眼。
「方懷義報官了？」
「沒有，他不敢報，但秦府的人已經知道了，秦忠今早帶人去了戶部，據說是去查庫房的守衛。」
葉靈兒的手指在窗格上敲了兩下。
「查到什麼了嗎？」
沈小七搖頭。
「還沒，但秦忠說了，三日之內必須把丟失的舊檔找回來，否則方懷義的官帽子保不住。」
葉靈兒轉過身來。
「小七，去查一下，秦府這兩天有沒有什麼異常。」
沈小七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葉靈兒走到後院，周硯和杜帳房已經翻了大半摞卷宗，兩個人的額頭上都是汗。
「找到什麼了嗎？」
周硯抬頭看著她。
「找到了一份邊境馬料帳，有問題。」
他把手裡那本卷宗遞過去。
「葉姑娘你看，這份帳上寫的是軍糧調往北境，但實際流向是京郊皇莊。」
葉靈兒接過來看了一遍。
「皇莊？」
「嗯，名義上是貴妃名下的產業，但實際管理的是秦嵩的門生。」
葉靈兒把卷宗放下來。
「軍糧為什麼會轉到皇莊去？」
杜帳房從旁邊走過來。
「葉姑娘，俺猜是秦嵩把軍糧當私產藏起來了，皇莊名義上是貴妃的，實際上是秦嵩的錢袋子。」
葉靈兒的眉頭擰起來。
「這麼說，軍糧案不光牽扯方懷義，還牽扯貴妃？」
周硯點頭。
「應該是，而且從帳目上看，這批軍糧的數量不小，少說也有十萬石。」
葉靈兒走到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色。
天已經大亮了，陽光照在院子的磚地上，把井台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轉身回屋，走到櫃檯後面，從暗格里翻出那張薛家舊單的拓本，又把周硯找到的馬料帳拿出來，兩張紙擺在一起看了一會兒。
蕭鳴雁從巷口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葉靈兒，宮裡出事了。」
葉靈兒抬頭看著他。
「什麼事？」
蕭鳴雁走到櫃檯前，聲音壓得很低。
「聖上昨晚忽然病重，太醫說是舊疾復發，現在臥床不起，二皇子已經入宮侍疾了。」
葉靈兒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
「二皇子入宮……秦嵩呢？」
「秦嵩今早也進宮了，說是要請聖上下旨，讓二皇子監國。」
葉靈兒站起來，走到窗戶邊。
「聖上病得這麼巧？」
蕭鳴雁的臉色更沉了。
「俺也覺得巧，太醫說聖上是舊疾復發，但聖上前兩天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病重了？」
葉靈兒轉頭看著他。
「你懷疑有人下毒？」
蕭鳴雁沒有馬上回答，走到她旁邊，聲音更低了。
「俺派人查了聖上這兩天的飲食，發現御膳房最近換了一批人，都是貴妃的人。」
葉靈兒的眉頭擰起來。
「貴妃……」
她轉身走回櫃檯，把那張馬料帳拿起來。
「蕭鳴雁，你看這個。」
蕭鳴雁接過去看了一遍。
「軍糧轉到皇莊？」
「嗯，周硯從舊檔里查到的，皇莊名義上是貴妃的，實際管理的是秦嵩的門生。」
蕭鳴雁的臉色變了。
「這麼說，貴妃跟秦嵩是一夥的？」
葉靈兒點頭。
「應該是，而且聖上這次病重，說不定也跟貴妃有關。」
蕭鳴雁把馬料帳放下來，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很久。
「若是聖上真的被人下毒，二皇子監國之後，葉家的案子就徹底翻不了身了。」
葉靈兒看著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
蕭鳴雁抬頭看著她。
「俺要去查皇莊。」